349 主意定

  秦王府小世子的抓周宴熱熱鬧鬧的進行到尾聲,眾多今日過來參加小世子抓周禮的賓客,在看到一切塵埃落定後,白嫩討喜的小世子,還憋的臉紅脖子粗的,拖著手中的佩劍不鬆手,執意要送給自己的父親,哪怕先前已經覺得此小兒已經足夠聰慧,現在還是忍不住震驚的開口稱讚。

  惠郡王便忍不住道:「小小年紀就已孝憫躬親,此子心性上佳,他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江閣老捋著花白的鬍鬚,也嘖嘖稱讚有聲,「秦王教的好兒子啊,哈哈……」

  其餘眾寵臣勛貴,見江閣老和惠郡王開口,也都忙不迭的又說了好些逢迎討好的話,溜須拍馬完全不著痕跡,那文縐縐的,極盡誇獎的詞彙,卻是挺得池玲瓏頭大,簡直都快要吐了。

  池玲瓏非常肯定自己生的這個,現在當真只是個稍微知事兒些的小娃娃,至於什麼有「經天緯地之才」「他日必定定國安邦」之類的,池玲瓏聽的臉紅耳臊,若非現在場面,她委實不好開口插話,池玲瓏也當真想說一句公道的,「你們都是那隻眼睛看到的?難不成大家都不做官了,現在該學周易給人算命了?不然,他兒子將來會有什麼作為,怎麼你們現在就知道了?簡直知道的太多了。」

  池玲瓏心中腹誹不已,現實中卻是只能笑的一臉溫婉嫻靜,一點多餘的話都不多說,以防多說多錯。

  抓周宴結束,時間也到了該用午膳的時間,池玲瓏要抱著兒子去花廳用膳,可這小東西現在還憋紅著小臉,抱著古劍,一臉委屈的叫爹爹呢。

  池玲瓏垂首下來哄小東西把古劍放下,他們去吃糕糕,誰知,小東西倒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子,父親不過來將他的古劍取走,他將死死抱著不撒手,這個調皮無賴又精怪的小模樣哦,可是愛煞了一幫貴婦和貴女們。

  秦承嗣也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在應付完幾位位份高身份貴重的閣老、皇子和郡王后,也轉身過來,從小勺子手中接過古劍。

  小勺子如願以償,現在可興奮了,伸出胖乎乎的胳膊,眨巴著紫葡萄般水靈剔透的眸子,就奶聲奶氣的叫「爹」,惹得秦承嗣大庭廣眾之下,都忍不住伸出手,將兒子抱在了懷裡,倒是又惹得小勺子興奮的摟著父親的脖子,視野高了,看的遠了,歡快的連母親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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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種人等看見這幕場景,少不得又再次針對「倒是不想,秦王竟是個慈父」這話議論一番,稍後便各自入席,前去用膳。

  秦王府的宴席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南方宴席散的稍微晚些,倒是女方的席面上,散的倒早。

  只因為今日不僅是秦王府小世子的生辰之日,同時,也是自古以來的元宵佳節,晚上,按例眾位貴婦和貴女還應邀要去皇宮賞燈。

  進宮一趟頗為麻煩,不管是貴婦還是貴女,為表對皇后和太后的虔誠恭敬,入宮前,大多是要沐浴薰香的。

  加之女子梳妝打扮,本就需要浪費很長時間,便是一個配飾,也要琢磨出好些頭頭道道來,考慮到這種種因素,女方的宴席用過,大家便也都沒有久留,便匆匆散去。

  倒是男方的宴席,因為幾位閣老和愛好詩書字畫古籍的吳太傅,以及翰林院諸位書痴大人,都對今日抓周宴上,那本憑空出現,百分百為真跡的《大興帝王傳》感興趣,酒到半酣時,借著酒興,眾人便也起鬨著,要看看那《大興帝王傳》。

  如此,男方席位上,諸人聊性漸起,由古籍書畫,談道了帝王治國之道,繼而又開始評古論今,當真好不熱鬧。

  日頭漸落,寒氣也慢慢上來了。

  今日的天,日頭足,在冬日裡是難得的好天氣,可到底還沒有到春日,還冷得很。

  因而,趕在日落前,男方宴席也就散了。

  好容易客人走的乾淨,池玲瓏拖著疲憊的身子回了致遠齋,只覺得累得腰酸背疼,都快直不起身了。

  秦承嗣抱著小兒進來,就看到她趴在內室床上,正任由六月給她按摩著穴位,自己卻還沒出息的「哎呦哎呦」直喚疼。

  眼見著自家主子進來了,六月得了示意,在朝秦承嗣和小勺子行過禮後,也又匆匆離去。

  秦承嗣將方睡醒,吃飽喝足,小臉白裡透紅,非常精神的小兒放到床里,一邊還坐在床側,伸出手來,給池玲瓏按摩。

  池玲瓏聽到六月請安,就知道她男人和兒子都回來了,可她現在正累著呢,可不想動。

  因而,當那人屈尊降貴,伸出手來給她按摩時,池玲瓏也只是舒舒服服的哼唧兩聲,就繼續享受,倒是不讓那人停手。

  小勺子被父親放到床上,剛好和母親對視個正著,小傢伙吃飽喝足,現在可興奮了,看母親眨巴著眼,擠眉弄眼給自己做鬼臉,小東西一把撲過來往母親臉上趴,一邊還扯著歡快的小嗓子,一遍遍叫著娘,簡直高興壞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可慢著點,一會兒將小嘴兒磕在娘親額頭上,可有你哭的。」

  小勺子聽不懂母親再說什麼,顧自笑的眼眸彎彎,秦承嗣倒是能聽懂這女人說的什麼話,只是,卻也不接嘴,看著那玩樂在一起的母子兩,嘴角倒是忍不住緩緩斜勾起來,顯見的心情極好。

  「我今日還不去皇宮,你說,太后會不會對我有意見?」

  池玲瓏側過腦袋來,問正給她按摩小腿兒的秦承嗣道。

  她是秦王妃,今日諸貴婦和貴女循舊例進宮賞燈,她自然也提前得到了請帖。

  當然,因為除夕宮宴上,太后鬧出的那一場「拉皮條」好戲,池玲瓏現在對那老太太實在沒了好感,更不想在這會兒功夫往她跟前湊。

  可早之前,她是請的病假,才不去參加除夕宮宴的,今日她的身子可好的很,兒子的抓周禮又早已結束,晚上沒了事情,不過去是不是太不給太后老人家面子了?

  雖說她現在很厭煩那老太太,恨不能抓她一臉血,可到底也沒到撕破臉的程度;她比不得太后,還要扒著人家好過安生日子呢,可不敢一下把人得罪死了。

  可是,進宮?

  饒了她吧,她現在對那皇宮,可避之唯恐不及。

  「全憑你心意既可,勿需多想。」秦承嗣漫不經心回道:「實在不想去,我讓人派人進宮送個口信,權當你今日主持小兒抓周禮,累著了。」

  「這倒是個好藉口。」池玲瓏一聽秦承嗣給她出的主意,可樂呵了。

  她剛才也就是打著這個主意呢,只不過不想自己說出來罷了,就是想讓秦承嗣給她找藉口,讓他把這事兒全都承擔了,給她辦好了,她才高興呢。

  她這點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戲,秦承嗣如何看不出來?

  不過只是願意一直這樣縱容著她,才權作沒看見她嘴邊洋洋得意的傻笑罷了。

  「鬼精靈。」秦承嗣無奈笑罵,清俊的面孔上,卻愈發溫雅柔和。

  池玲瓏嘻嘻笑,見秦承嗣吩咐了七月,讓她將口信傳給墨乙,繼而傳到宮裡,更高興了,起身就抱著秦承嗣「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惹來小兒也要親親的不滿的聲音,池玲瓏也絲毫不臉紅,這臉皮也是越來越厚了。

  這廂秦王府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得到池玲瓏今晚不進宮消息的太后娘娘,心情可著實不那麼美妙了。

  只是,太后心情有些不好,倒也不是對池玲瓏多有意見,實在是,「那丫頭自從懷孕生子,哀家已經許久不見她了。尋常也不見她進宮來坐坐,陪哀家說說話,唉,哀家都有些想劭兒那小鬼頭了。」

  身著一身紅白鑲邊淺金牡丹菊花紋樣緞面圓領對襟宮裝,成親一年有餘,看似更加有女人味兒的韶華縣主,亦是現在的五皇子妃,聽到太后娘娘這句嘮叨,手中的茶蓋不緊不慢的往茶盞上一蓋,順手把茶盞放在了身側小几上。

  她抿唇輕輕一笑,嬌媚的風情妍妍的面容上,布滿真切的笑意,「外祖母說到劭兒了,今日孫女去秦王府參加那小子的抓周禮,可真是長見識了呢。」

  「哦,發生了何事?」其實今日秦王府上,小世子鬧出的樂子,早在秦王府宴席散了之後,就被諸多貴婦傳的京都眾人皆知。

  太后自然也聽到了風聲,可到底還是想聽外孫女親自再給她講一遍。

  韶華縣主如何不知太后的心思,她瀲灩的眉目輕輕一轉,接下來,便妙趣橫生的將小世子今日作為,全都講給了太后聽,惹來太后好一陣笑罵,「真是個猴兒」「小小年紀就這般精怪,可真是不知像了誰」,嘴裡笑罵著,心裡卻更加惦記那白白胖胖的小兒來,當真恨不能現在就讓宮娥出宮,將那小東西抱來給她看看是好。


  說到「勞累」一詞,倒是有意無意的加重了口氣。

  太后倒是沒仔細聽韶華縣主話中的意思,只是,她現在不開口,心裡卻也不免想著,池玲瓏自來身子嬌弱,除夕宮宴之前,就因為染了風寒,遲遲不得康復,而缺席宮宴;如今,又因為勞累一天,連元宵花燈都不能看,這身子骨,可實在太不好了。

  身為秦王正妻,那是要料理後宅所有事情的,不管她手段如何,身子康健卻是最主要的。

  若一直像近日這樣,因為一場風寒,就遲遲起不來床,或是因為操辦一場宴席,找書苑 .zhaoshyan.cm就累得起不來身,這可不行;若她一直這樣,令則那孩子走到哪兒,都不能對府里的事兒放心,如此,那孩子還能好好辦差?

  怕是一外出,心就全落到那一家子事兒上了。

  太后娘娘不動聲色,心裡卻越來越犯愁。

  想著池玲瓏單薄孱弱,又不爭氣的身子,也越來越覺得,她果真要趕緊給秦王府尋摸兩個側妃過去幫襯池玲瓏,才是大善。

  否則,堂堂一個親王府中,只有一個身子不爭氣的王妃坐鎮,遇到點內宅的事兒,連個幫襯的人手都沒有,說出去,那可真難聽了。

  太后心裡打定注意,當下臉色緩了很多。

  而就坐在太后娘娘下首的韶華縣主,漫不經心的品著茶,看見太后緊握的雙拳,慢慢鬆開了,也不由微一挑眉,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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