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表姐

    池府一家人的到京,好似讓整個京城都熱鬧起來。♝💙 ❻➈𝓈𝓱u乂.𝕔𝓸𝕞 💲😎

    池玲瓏在隔日去池府參加團圓宴的時候,便被池明瑄拉著手,興高采烈的告知,單是今天一天,京城中便有許多人往侯府送來拜帖。

    那些帖子周氏收到手軟,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條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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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一點也可以看出,雖然忠勇侯府是新搬遷入京的,京城中的各個勢力,對於忠勇侯府這個龐然大物,還是很重視的。

    池明瑄和池玲瓏說著悄悄話,另外幾個姐妹也隨之進了花廳。

    這些人看見池玲瓏時,眸光都暗了暗,便連窩在手中的帕子,也都被絞成了麻花狀。

    二姑娘池明琬和三姑娘池明珍等人,此刻看著池玲瓏的眸光,俱都有些隱晦的羨慕嫉妒恨。

    她們之前對於池玲瓏被賜婚給秦王這件事,是非常幸災樂禍的。

    可是,當得知昨日下午,秦王竟派了心腹過來侯府,親自接池玲瓏回秦王府,這幾個姐妹對於池玲瓏,不免就更加羨慕暗恨起來。

    秦王雖說名聲不好,長相卻英武不凡,加之他又是大魏唯一一個手握重兵的異姓王,貴女們畏懼於他的名聲,不敢嫁給他,但有關秦王妃這個頭銜,可以帶來的,所有能滿足女人虛榮心的東西,眾人也還是覬覦,甚至都渴求非常的。

    秦王位高權重且不說了,沒想到還那樣知冷知熱,竟親自派人來池府接池玲瓏回去?

    池府這幾個姐妹,昨日親自送走了池玲瓏後,看著她出行的排場,看她出盡風頭,心裡嫉妒之火更是燒的旺盛。

    然而,不管她們多麼嫉恨池玲瓏,現在也不敢觸池玲瓏的霉頭。

    池府的三大家子人,今日全都到齊了。

    因為是家宴,又是團圓宴的緣故,沒有外人參加;在花廳開宴時,中間也沒有用屏風隔開。

    池玲瓏現在身份貴重,少不得要被幾個姐妹起鬨著敬她酒水。

    興許是心裡本就窩了火,以池明琬和池明珍為首的幾個姐妹,一杯杯的敬著池玲瓏。

    若不是三嬸兒江氏,後來實在看不下去了,池玲瓏又已經雙頰染上暈紅,明顯一副快要醉到的模樣,怕是這宴席也要好一段時間才能散。

    這一晚,池玲瓏的馬車從池府出來時,幾乎就要趕上宵禁的時間。

    若不是秦承嗣砍她遲遲不歸,親自過來尋她,池玲瓏今晚能不能順利回到秦王府,還是個未知數。

    池玲瓏一夜好眠,到了第二日四更天,宿醉導致的頭疼,卻讓她整個腦袋都難受的要炸開了。

    她窩在秦承嗣懷中,咦咦嗯嗯的折騰不停,直到天亮了,才又昏昏睡了過去。

    池玲瓏起床後,聽六月說,孫琉璃將會在今天拜訪她,且他們主子之前早起訓練完,進了宮,便打著哈欠點點頭。

    她很久時間沒見到孫琉璃了。

    至於秦承嗣,她之前沒聽說過,他今日要進宮啊。

    池玲瓏小腦袋漲疼,索性不再多想。

    用過早膳,又稍微歇息片刻,聽六月說,孫琉璃已經過來了,也便親自迎了出去。

    池玲瓏已經有三個多月,沒有見著孫琉璃了,現在甫一見到她,便再次被驚艷的晃了神。

    孫琉璃的長相,有種咄咄逼人的美艷,凌厲而劍走偏鋒;偏她渾身的氣質,以及舉手投足間的風華,又溫婉雅致高貴,幾乎勝過了她所見過的全部世家貴女。

    這兩種氣質矛盾的雜糅在她身上,卻不衝突,反倒更映襯的她整個人風華無與倫比,看的池玲瓏頻頻失神。

    池玲瓏以前和孫琉璃相處過很長時間,兩人長期相處,她在孫琉璃面前,才不至於失魂落魄。

    倒是沒想到,這麼長時間沒見面,現在甫一看見她,她竟是又不爭氣的變成了小花痴。

    池玲瓏呆呆的看著孫琉璃走近,看她容貌瑞麗,蕊彩翩躚,穿著一身滾著金邊的水紅色錦衣,額頭墜一顆墨黑色珍珠。

    那紅衣紅的妖艷灼目,黑珍珠黑的壓抑深沉,兩廂對比襯托之下,到愈發顯得她雪白的嬌顏糜麗魅惑,紅唇妖嬈奪目。

    孫琉璃面含笑意,一步步朝池玲瓏走來。

    她步伐愜意安然,仿佛走在雲端,有種恣意的風流散漫。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池玲瓏的感覺太敏感了,她總覺得,今日的孫琉璃……身上怎的滿是殺伐之氣?

    「傻丫頭,可是又看傻眼了?」

    孫琉璃咯咯笑出聲,她笑聲清脆似銀鈴,一下便將池玲瓏跑遠了的思緒拉了回來。

    感覺到面頰上溫潤的微涼,池玲瓏抬起頭,拉下孫琉璃放在她面頰山的纖纖玉手,握在自己手心裡,嗔怒的瞪她一眼,便牽著她的手,走入致遠齋待客的花廳。

    她沒有理睬孫琉璃的揶揄之語,卻是略帶抱怨的問她:「姐姐怎的現在才回來?」

    落座後,又仔細打量一番孫琉璃的神色,見她面色紅潤,氣質雖冷冽,精神頭卻不錯,也不由再次不滿的說她:「姐姐當真狠心,竟是一下失蹤三個月,都沒有與妹妹寫過一封信……」

    後邊的話池玲瓏不說了,不過卻是雙眸哀怨的,直勾勾的瞅著孫琉璃。

    她這副小可憐的模樣,倒把孫琉璃逗笑了;便連身上冷冽的冰寒,好似也在此時變的溫和。

    孫琉璃拉著她的手,好一番揉捏玩弄,怎麼都親昵不夠似地。

    她道:「你個傻丫頭,姐姐不是不給你寫信,是實在太忙了。」

    在池玲瓏水靈靈的眸子詢問下,也是又說道:「自從你和秦王去了西山,我和哥哥便回了一趟老家,處理了些許舊事。這一忙一個多月都過去了,等我們匆匆從老家歸來,你也已經又回了秦王府了。」

    「這中間姐姐

    不是沒想過要給你寫信,只是,距離實在太遠。69ᏕᏂᏬጀ.ፈᎧᎷ怕是咱們通一次信,一來一回最少也要一個多月。姐姐那裡挪不開手,又擔心寫給你的信,落在別人手裡,反倒給你惹來禍事,索性不寫。」

    孫琉璃的話回的簡單,只她話語中,有意無意間透漏出來的幾個信息,卻也讓池玲瓏眸中露出深思之色。

    孫琉璃說,在她和秦承嗣啟程去了西山後,她便和兄長孫無極回了老家。

    他們在老家只待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便又匆匆回了秦王府,依照這個時間差來計算,豈不就是……孫琉璃的老家,距離京城最起碼有將近一個月的距離。

    一個月,怕是快馬加鞭趕到隴西邊境,也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再有就是,孫琉璃言道,怕她寫給她的信落入別人之手,給她招來禍患。

    她那時在西山,孫琉璃寫給她的信,能落入誰手中?

    誰又對孫琉璃抱有惡意?甚至會因為對孫琉璃有仇恨,而將那仇恨轉嫁到她身上?

    有這麼無聊的人麼?

    又不是生死大仇,怎麼可能就因為孫琉璃寫給她的一封信,就給她招來禍患呢?

    池玲瓏若有所思,卻並沒有把不該問的話問出口。

    她心裡本就親近孫琉璃,這次又是三個多月的時間沒有見她,自然非常想念。

    碧雲和碧月端了果子零嘴過來,七月也上了茶,池玲瓏便和孫琉璃一道在花廳內說著閒話,一邊吃著小零嘴打發時間。

    「無極哥哥呢?他也回來了麼?」池玲瓏問孫琉璃道。

    孫琉璃點點頭,將剝好的堅果,放在池玲瓏面前的碟子裡,一邊還不忘回她的話。

    「哥哥也回來了,只他現在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最起碼要忙碌半個多月,才有空過來秦王府看你。」

    嘻嘻笑了兩聲,也是又捏一把池玲瓏軟軟的腮幫子,說道:「哥哥也想你了,我們回來的時候,哥哥特地準備了好幾馬車的特產給你當零嘴。不過,我和哥哥是騎馬過來的,時間趕的緊,那些運零嘴的馬車,還在半路上,想來最少還要五、六日,才能到京。」

    「等運過來了,姐姐第一時間就給你送來。」

    孫琉璃絮絮叨叨,最後,也還是不忘又說了這麼一句話,活像池玲瓏問候他們,只是貪嘴的想從他們那裡要好吃的一般,這讓池玲瓏羞愧的小臉都變得紅彤彤的了。

    她又不是吃貨,幹嘛把她說的跟個長不大的小娃娃一樣?

    小娃娃只知道吃,她可不是。

    池玲瓏哀怨的看著孫琉璃,小嘴嘟的都可以掛油瓶了;孫琉璃不以為意,看見她這副愛嬌的模樣,卻還是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臉,揉揉她的小手,再嗔罵她一句,「鬼丫頭。」

    兩人說說笑笑,轉眼,話題就說到了池府那一家子身上。

    池玲瓏這次確定,自己的感覺並沒有出錯。

    因為,就在她說到,她那一家子都進京了,昨日他們還一道用了團圓宴後,池玲瓏也敏銳的察覺到,孫琉璃眸中的光芒,似乎冷了不少,便連之前臉上甜蜜溫馨的笑容,現在也冷的要下冰刀。

    池玲瓏明智的住了口,想要問孫琉璃一句,是不是不喜她那一家子。

    她是想這麼問的,卻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孫琉璃看她兩眼,很輕易便讀出了她的心思。

    她也不在池玲瓏面前掩飾自己的喜惡,卻是直接道:「你那一大家子,除了三房,其餘沒一個好東西,以後離他們都遠遠的。」

    這話說的確實有些過分了。

    不管那些人對池玲瓏如何,他們總歸是她的血親,是她的父母長輩和兄弟姐妹。

    血緣關係,不論到了那裡,都為世人所重視。

    池玲瓏是池府的姑娘,她身上留著池府的血,這是做不得假的。

    因而,不管那家裡的人對她如何,他們養了她十幾年,總歸也只有她對不起他們的份兒,他們對她卻恩重如山。

    若是別的人告訴池玲瓏,說她那一家子沒一個好的,警告她,讓她以後離他們遠遠的,池玲瓏或許會生惱。

    但是,對她說這些話的是孫琉璃,……

    不管是因為心中那些隱隱的猜想,還是孫琉璃對她幾乎是掏心掏肺的好,孫琉璃說出這些話,池玲瓏條件反射也是覺得,是池府的人,之前做出過什麼得罪孫家兄妹的事兒;卻絕對不會認為,方才孫琉璃所說的話是無的放矢,或是在故意污衊池府,想要她對那一家人心生疏遠。

    孫琉璃這個人太自傲,不會做那麼掉價的事兒。

    池玲瓏在孫琉璃那雙滿含煞氣的眼睛裡,不由自主的就順著她的心意,點點頭。

    她乖巧的模樣,惹人憐愛的就如同一個小娃娃,只讓孫琉璃看的一顆心都軟做了一團,面上的冷冽之氣,更是在瞬間消失殆盡。

    不過,就在池玲瓏以為這個話題,就這樣就結束了時,孫琉璃卻是又冷嗤一聲,「你那嫡母,你還不知道吧,早先在翼州時,她想讓你那三姐姐替換下你的親事,嫁給穆長堯;那時候,她不僅私下裡和穆謝氏通了氣,甚至還為你找好了下家,準備誣陷你和一個老鰥夫私通,順理成章的讓池明珍取代你,嫁入安國公府……」

    池玲瓏雙眸大睜,身子更是微步可見的輕輕震動一下。

    她從碧雲打聽過來的信息中,知道了周氏和穆謝氏私底下商量,要讓池明珍取代她,嫁入安國公府;可是,周氏竟還準備……算計她和一個老鰥夫私通?!!

    池玲瓏牙齒冷的打顫。

    她想不出,既然周氏打好了算盤,又為何沒有執行?

    是有人在中途插了一手,毀了她的算計?

    還是說,是形勢所迫,周氏不得不放棄

    原來的計劃?

    心思電轉之下,池玲瓏雖然寧願相信,周氏是因為後一個原因,才沒有陷害她;可是,孫琉璃既然這樣明擺著,將這件事情拿出來告訴她,豈不是說,這件事情,根本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另有一事,孫琉璃是如何知道這件事兒的?

    是在認識了她之後,調查了她?

    還是說……她的身邊,原本就有她們兄妹布置的人手?

    池玲瓏思緒萬千,想的腦袋都快要當機了,才又因為臉上的刺痛,跑遠了的神智又恢復了正常。♔💋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孫琉璃看她一副傻呆呆的模樣,簡直不知道該怎樣心疼她是好。

    姑姑雖然看著也是嬌嬌弱弱的,宛若水做的人兒,讓人一見之下,便忍不住想要去愛憐她,心疼她,寵著她,不讓她顛沛流離,有絲毫傷心。

    可是,姑姑的嬌弱,和小表妹的嬌弱又是完全不同的。

    姑姑的嬌養在骨子裡,弱也只是因為脾性溫柔似水,她是個完完全全的世家貴女,因為從小被父兄教養著長大,又一直生活在避世的桃源生活,不懂人心險惡;同樣的,遇到些挫折,整個人也幾乎可以崩潰。

    小表妹卻是不同的。

    她只是嬌弱在表面,心裡卻堅強的很。

    那樣虎狼環繞的忠勇侯府後院,她都能將自己保護的好好的;好好一個小姑娘,被秦王擄走,沿途經歷了許多刀劍冷光,也安然存活下來。

    如此,內心堅強,這世間便沒有任何外力,可以毀了她。

    「好了,不要再多想了,就你這個小腦袋瓜,怕你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個更深層次的東西。」

    低嘆一聲,孫琉璃看著池玲瓏那雙和她如出一轍的遠山眉,纖纖玉手觸摸上去,也是又略有些出神的道:「總歸,現在有我和哥哥在你身邊,即便你那嫡母和祖母回來了,她們也別想再傷你一分一毫。」

    最後幾個字,像是從孫琉璃齒縫中吐出的一般,那話帶著濃濃的寒氣,簡直要把人凍成冰雕。

    池玲瓏和孫琉璃說著話,到了午間,秦承嗣據說是被弘遠帝留在皇宮用午膳,池玲瓏便也留了孫琉璃在秦王府,陪她一同進餐。

    兩人親親熱熱用完膳,孫琉璃便準備回冷月苑歇個午覺。

    她一路奔波進了秦王府,昨夜沒有睡好,今日大早起就匆匆過來見池玲瓏。

    現在,身上也當真是又痛又軟,讓她只想好好躺在床上睡個渾天黑地。

    池玲瓏送孫琉璃出了致遠齋,原本還想著再往前送送她,卻是沒想到,正往前走的孫琉璃,倏然頓住腳步,轉過身來看她。

    「怎麼了?我臉上可是有什麼髒東西?」

    池玲瓏被孫琉璃看的不好意思,便伸手往自己臉上摸去。

    她心想著,她嘴角應該沒有飯粒吧?

    若是果真有的話,可真就丟死了人。

    

    飯粒什麼的,自然是沒有的。

    孫琉璃見她這副大驚小怪的模樣,也將她摸向臉頰的手拉下來,隨後,也又笑著看了她一會兒,從巴掌寬的腰封中,取出一個精美的白玉小瓶。

    「裡邊是什麼東西?」

    池玲瓏從孫琉璃手中接過這白玉小瓶,才又一邊訝異的打開瓶蓋看裡邊的東西,一邊開口問孫琉璃道。

    孫琉璃還沒來得及回答,池玲瓏看著陽光照射下,放在白玉小瓶中的赤黑色藥丸,也忍不住再次驚異出聲,「咦,是藥丸?」

    池玲瓏抬頭看向孫琉璃,「這是做什麼用的?」

    又輕輕咕噥一聲,「我沒病啊。」

    孫琉璃搖頭失笑,招手讓她靠近了,才低聲在她耳邊輕聲耳語幾句。

    孫琉璃開始說話,而池玲瓏的臉上的神色,在此刻卻是倏地血色盡失。

    儘管她心中早有所覺,孫琉璃會和她那生母寧氏,有某些血緣親屬關係;在除夕那一天,她也鬼使神差的,就按照孫琉璃的要求,在冷月苑佛堂中,那塊兒無字的黑色牌位前磕了頭;甚至,收起孫琉璃和孫無極給她的年禮來,也從不手軟,即便是那些價值連城的玉佩或首飾,她也能收的理所應當。

    然而,不管她心裡是怎麼想著,孫琉璃兩兄妹會是她的表親的,在他們沒有開口承認她之前,她也不會貿貿然就自己湊上去。

    孫琉璃兩兄妹,想來也是知道,她對他們的身份隱隱有所覺的,在和她相處起來,才更加「肆無忌憚」,更加毫不掩飾眸中的寵溺和憐愛。

    只是,就在今天,隔在他們之間的那層窗戶紙,終於到了被捅破的時候了麼?

    池玲瓏捏緊了手中的白玉瓶,連孫琉璃是何時離去的,她自己又是如何回的致遠齋,都不知道。

    她雙眸空洞的,看著窗外盛開的四季薔薇,以及各色菊花;腦中重複顯現的,卻是方才孫琉璃在她耳邊呢喃的那句話——

    來月事時,服用玉瓶中的藥丸一粒,身上的體香,便可以完全被壓制住一月;如此反覆循環,藥瓶中的藥丸,乃是一年的量……

    池玲瓏身上有體香這件事,只有從小貼身服侍她的姜媽媽知道,便連近身侍候了她七年的碧雲和碧月兩人,原本都絲毫不知情。

    她身上的體香是天生的,可能是承襲了生母寧姨娘的體質的原因,也或許是,她外祖家那邊的女子,都生來帶有體香……

    池玲瓏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然她身上帶有體香,且那種體香如蘭似麝,距離稍微近些的人,都可以嗅到,且每一個聞到她身上體香的人,小則失神,大則動情,這卻是不爭的事實。

    早先在翼州的時候,她每月便需吃藥。

    黑黑的一粒藥丸,池玲瓏至今不知道,那藥丸都是由什麼藥材製成的。

    然那藥丸每月服下一粒

    ,她身上的體香便可以徹底被壓制住。

    一開始那藥丸是生母寧姨娘,每月餵她服用;在寧姨娘血崩去逝後,便是跟在父親身邊的暗衛,會在固定的時候,將裝了十二顆藥丸的藥瓶,交給姜媽媽,讓姜媽媽定時餵她吃下。

    那種藥丸可以壓制住她身上的體香,只是,當去年她身上來了月事後,池玲瓏才倏地發現,那幾日那藥丸的作用就好像失靈了。

    這也就是她在月事來了之後,那幾日寸步不外出的原因。

    她寧願躲在自己房中裝烏龜,也不想出去招蜂引蝶。

    池玲瓏覺得,六月七月幾人,應該是早就發現了她身上的異常的。

    不僅六月七月,還有秦承嗣。

    她之前不想在小日子來那幾日,和他睡一張床,也是考慮到「體香」這個問題。

    後來,不說也罷……

    再說前段時間,當姜媽媽過來秦王府後,第一次侍候她小日子時,也是震驚的險些直接厥過去。

    姜媽媽一直覺得,姑娘家應該溫婉大方、端莊賢淑,諸如池玲瓏這樣,身上帶著絕世體香,容貌又過去盛麗的,那是禍國紅顏和絕世妖姬才具備的體質。

    姜媽媽那段時間又是擔心、又是懼怕,差點就直接給她那便宜父親寫信,大逆不道的詢問他,為何之前還管用的藥丸,在關鍵時期就失靈了?

    後來雖說讓池玲瓏左哄右勸,好不容易打消了念頭,姜媽媽自那時起,心裡也一直都七上八下的,就唯恐她一個照看不周,池玲瓏身上這秘密,就被他人知道了。

    這還不算,若是池玲瓏也像是歷朝歷代那些禍主的美人一樣,被敬獻給皇子、太子,或是陛下,如此那般,池玲瓏這輩子可不就全完了?

    因為這個問題,姜媽媽這幾次在她的小日子過來時,總是如臨大敵,如今倒是好了,有了這藥丸,一切難題都迎刃而解。

    只是,孫琉璃給她送這藥時那話,說的雖然不直白,但是,想來,下一次見了他們兄妹的時候,她也應該喚一聲表哥表姐了吧?

    這日午時,池玲瓏沒有午休,卻是就坐在內室窗子前,一手支著下頜,出神了一整個下午。

    待到外邊夕陽滿天,大地都被染成了橙紅色,秦承嗣從宮中回了致遠齋,見到她傻傻的坐著出神的模樣,也不由訝異的挑了挑眉。

    「孫琉璃與你說了什麼?」

    秦承嗣走到池玲瓏身邊,一邊動作輕巧的鉗制住她的腰肢,將她抱起來坐在他腿上;一邊也用面頰磨蹭著她嬌嫩的肌膚,開口問她話。

    池玲瓏先是驚異的「啊」了一聲,待發現秦承嗣回來後,也是又問了一句廢話,「你回來了?」

    秦承嗣點點頭,又將方才問過她的話重複一遍。

    池玲瓏知道,他這明顯是被六月七月通報過,她今日的行程了,也不以為意。

    卻是將窩在手心一個下午的玉瓶,拿出來讓秦承嗣看。

    「裡邊是藥?」秦承嗣微微蹙了下眉,看了看她的面色,才又開口問道。

    池玲瓏點頭。

    見秦承嗣面色有些不虞和陰沉,池玲瓏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在他開口喚六月進來,去宮裡請太醫時,也連忙抓著他的衣襟說道:「我沒病。」

    池玲瓏說完這話,面上的神情也訕訕的了。

    我沒病?

    這話怎麼越想越不對勁來著。

    池玲瓏還待深想,晃見秦承嗣眸子都微眯起來,也是又緊了緊手中抓著他衣襟的力道,吞吞吐吐了好大一會兒,才將這藥的功效說給秦承嗣聽。

    池玲瓏說著話,也不錯眼的,緊盯著秦承嗣面上的神色看。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擔心什麼,卻總歸不想在秦承嗣臉上,看到類似不喜,或是謀算之色。

    池玲瓏一字一頓的說著話,秦承嗣不動聲色的聽著。

    直到池玲瓏話都說完了,懊惱的垂下小腦袋,好似在等著審判,秦承嗣這時才又用下頜磨蹭著她頭頂的發旋,漫不經心的問她:「都說完了?」

    池玲瓏點頭。

    「你若不想服,丟了便是。」

    秦承嗣把玩著池玲瓏的手指,在她吃驚的雙眸大睜時,也是又與她耳鬢廝磨著:「不管你是什麼體質,你現在都是本王的人。由本王護著你,那藥不用也罷;總歸,由本王護著,莫不是誰還能動你一指頭?」

    這是秦承嗣第一次在池玲瓏面前自稱「本王」,雖然他現在這副狂傲酷霸拽吊炸天的模樣,讓池玲瓏嫌棄的不得了。

    然不得不說,聽了秦承嗣這話,池玲瓏的嘴角卻控制不住的裂開,簡直要裂到耳後根了。

    她眸中中的笑意,如月輝般流淌出來。

    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狀,她眼中的流光柔柔的,帶著難以言喻的柔情蜜意,一邊愛嬌的蹭著秦承嗣的面頰,聲音卻微有些哽咽的說著,「秦承嗣,你怎麼這麼好呢?」一邊還不知羞的,「吧唧」「吧唧」在秦承嗣面頰上烙下無數個濕吻。

    那副小可愛的模樣哦,看的秦承嗣本就烏沉沉的眸子,越發深邃幽深,鉗制住她腰肢的力道,也越來越緊。

    當真是恨不能,將她揉到自己的身體裡去才好。

    被秦承嗣好一番搓弄,池玲瓏渾身軟成了一汪水,她癱在秦承嗣懷中,一邊粗喘著,一邊傻笑著,感受著落在自己頭髮上的親吻,越笑越傻。

    而秦承嗣,看著懷中的小女人那副被人賣了,還傻笑不已的模樣,性感的薄唇也不由緩緩斜勾起來。

    對於池玲瓏的體質,她生母寧氏的身份,他早就調查的一清二楚了。

    他知道的,遠比懷中這小傢伙多的多。

    若不是如此,若不是早就摸清了孫無極那兩兄妹的底細,知道他

    們乃是誠心對她,他無論如何,也是都不會和孫無極做那交易,讓他們入住秦王府,和她交好的。

    不過,不管以前的謀劃是什麼,現在懷裡的人,是他的,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池玲瓏一夜好夢,因為昨日把心裡隱藏最深的一件秘密,也對秦承嗣坦白了,只覺得渾身輕鬆。

    她一覺到天亮,醒來時,見秦承嗣竟然還沒有起床,少不得又嬉笑著,兩人在床幃內好一通廝混。

    只是,平日裡扒著她就不放的男人,今日倒是奇怪的很。

    將她好一番逗弄後,竟沒有得寸進尺,反倒看了看房間角落裡的沙漏,而後,便親手給她穿衣,笨手笨腳的,親自服侍她起床。

    池玲瓏嘻嘻笑,左躲右閃,專門給秦王的工作增加負擔。

    她一會兒問秦承嗣,「今日我又不準備出去,你給我穿這麼奢華的衣服幹什麼?」

    一會兒又嘰嘰喳喳和秦承嗣說道:「秦承嗣你今天有些不對勁啊。你快告訴我,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了?」

    池玲瓏在床幃內上蹦下跳,好一會兒,才被忍無可忍的秦承嗣直接撲過去,將人牢牢的鉗制在懷裡。

    秦承嗣是沒有做對不起池玲瓏的事兒的,他不過是做了一件,讓池玲瓏震驚的半晌都合不上嘴巴的事情罷了。

    池玲瓏聽到外邊碧雲的回報,不敢置信的身手掐了一下秦承嗣的手臂,扭頭問他,「你疼不疼?」

    秦承嗣眸中儘是掩飾不住的笑意,「你說呢?」

    今日的秦王笑的快要抽風了,她就說,他肯定藏了什麼壞心眼,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碧雲通報過後,沒聽見內室中有什麼動靜,也是又急得頭頂冒煙,在門外來回踱著步子。

    姑奶奶唉,聖上讓徐安公公,親自來宣讀聖旨,挑選好姑娘和秦王成親的日子了,怎麼這兩人現在還不出來?

    池玲瓏接到聖旨後,整個人都暈了。

    徐安公公把手中的聖旨,一個宣讀過後交給了秦承嗣,一個交給了池玲瓏,隨後,看著眼前這一對璧人,也是笑的很是恭維的道:「恭喜王爺王妃,如今聖上為王爺王妃擇定了明年五月十五為婚期,雜家這廂恭賀王爺王妃大喜了。」

    墨乙親自送了徐安公公出去,塞了很大一個紅包。

    徐安公公拒辭不收,最後,還是被秦伯連帶著墨乙好一頓奉承,雲裡霧裡就將荷包收下了。

    等徐安公公坐上回宮的轎子,打開荷包,看到了那匯五千兩銀票,並袖籠中,一個秦伯塞過來的,他心癢了好幾年的羊脂玉蟾蜍時,也是興奮的嘴巴都笑歪了。

    還是秦王府出手闊綽了,就宣了個聖旨,他這前前後後,都能落幾萬兩賞錢,整個京都,怕是再沒有比秦王府更財大氣粗的主子了。

    走遠了的徐安公公,自然不知道,並不是秦王府的主子,生來就財大氣粗。

    而是徐安公公他老人家今天太會說話了。

    一句「王妃」叫出來,那可比所有的諂媚討好,都得秦王的心。

    致遠齋中,池玲瓏把兩張聖旨攤開來放在內室大床上,看了又看,當看到明年五月十五幾個數字時,臉色抑制不住的一紅再紅。

    她伸出手指,在秦承嗣手心接連掐了好幾下,兇巴巴的逼供他,「你老實交代,昨天你進宮到底是去麼了?」

    池府那一大家子,進京才三天半時間,結果,她成親的日子就這麼火速的定下來了。

    說秦承嗣沒在這中間出力,鬼都不信。

    秦承嗣被池玲瓏掐一下手心,掐一下胳膊,卻半點不覺得疼痛。

    他只是這樣垂首下來,用自己的額頭抵著池玲瓏的額頭,眸中流露出來的,歡愉又快慰的笑意,卻讓池玲瓏的一張小臉,再次不爭氣的,紅的險些要滴出血來。

    「阿愚,明年五月十五是最好的日子,咱們明年就成親……」

    池玲瓏眼神忽閃個不停,她聽著秦承嗣的話,感受著他說話時,撲在自己面頰上的熱氣,連耳後根帶脖子,全都變成粉紅色。

    「你,你,明年我才十四歲,還沒有及笄呢,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快,這麼快就嫁給你?」

    池玲瓏說話底氣不足,秦承嗣現在卻是快慰的,眸中的笑意暖的讓人看得心顫。

    他昨日進宮,就是請求弘遠帝給他選定一個成親的日期的。

    弘遠帝對於他的心血來潮很頭疼,看到他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也是不得不退步。

    如此,昨天他回來那麼晚,其實就是在等欽天監的算日子。

    本來是算好了三個日子的,——三月初五,五月十五,九月二十八。

    他是很中意三月初五這個日子,只是,弘遠帝念及池玲瓏上邊還有三個姐姐,兩個兄長,要在她成親之前,或娶妻或嫁人,也便咬咬牙,硬是想將他們的婚期推到九月二十八。

    結果,最後兩人各退一步,便定下了五月十五這個日子。

    他們馬上要成親了,以後阿愚便不需往忠勇侯府去了。

    秦承嗣心中想著,該給阿愚準備聘禮和嫁妝了,整個人都狂喜不已。

    他現在心裡在想些什麼東西,池玲瓏不知道,然當池玲瓏念及,侯府中,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要在她成親之前這麼短的日子裡,挑個相公嫁出去,也不免頭疼的太陽穴都開始突突直跳。

    她們這些姐妹的關係,本就不好;如今,池明琬、池明珍進京,正是要擦臉眼睛,好生挑良婿的時候,卻被秦承嗣這神來一筆,打破了算盤。

    得,她現在幾乎可以想到,那幾個姐妹,這時該怎樣咬牙切齒的暗恨她了。

    秦承嗣可真是,又為她拉了一大把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