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山的日子,就好似流水一樣,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又滑過去了不少。😲🏆 ☝🐨
池玲瓏在西山過的這個夏天,日子過的很是舒適愜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
以往她在忠勇侯府,雖然青嵐院附近有湖泊,而翼州的氣候又偏濕潤,每天多多少少還會有兩盆冰供她消夏,夏天也不會覺得太熱。
但是,到底因為她是庶女,且周氏一直看她不順眼,每到夏天,池玲瓏能領到的新鮮瓜果和冰塊兒,都少之又少。
不說那些冰塊兒每天只有兩盆,還不夠她一上午用,單只是那些瓜果,儘管府里多得是,周氏派人送到池玲瓏院裡的,也大多是些個頭嬌小,失了水分的。
這些零嘴,還沒有侯府內一些管事媽媽分到的好。
池玲瓏在周氏手下混日子,卻也不好太出格了。
周氏本就百般挑剔她,若是知道她這麼「不識好歹」,還不知道又要怎樣磋磨她,怎樣敗壞她的名聲。
所以,總結起來,池玲瓏在周氏手下討生活那幾年,日子當真不好過。
有了對比,就可以顯現出,現在跟著秦王過日子,簡直美上了天了。
來西山消暑,感覺不到熱且就不說了;又因為秦承嗣是個備受皇帝和太后盛寵的王爺,每天從西山行宮賞賜到秦王府西山別院的東西,當真多的每每看的池玲瓏目瞪口呆。
大魏各地進貢來的新鮮瓜果,各種消夏的小玩意,又有番邦進貢來的,每年才只有三四匹的鮫綾紗,全都經由秦承嗣的手,一一送到了池玲瓏面前。
池玲瓏不是嗜好享樂的人,但是,作為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女人,誰還會嫌棄自己的日子過的太好不成?
池玲瓏眯眯笑,穿上碧月和七月聯手給她趕製出來的襦裙,美美的去秦承嗣身邊刷存在感。
雖然她現在見到秦承嗣,還是避免不了,會想到哪一晚兩人之間發生的荒唐事兒,會羞臊的臉紅耳赤。
只是,他們兩個人的名分,好歹也早已經定下來了。因而,不管他們私下裡多麼荒唐,外人總歸不知道,也說不了什麼閒話,這樣就最好。
池玲瓏和秦承嗣和好如初,兩人的日子更是過的柔情蜜意。
換姜媽媽一句話,那就是兩人現在雖然還沒有成親,卻像是新婚蜜月的小夫妻一樣。
哎呦呦,八成如膠似漆的小夫妻,都沒有他們兩個這麼黏糊的。
整天同吃同睡不說,但凡秦承嗣在府里,兩人必定如同連體人一般,分都分不開。
那股子膩死人不償命的甜蜜哦,看的姜媽媽幾人牙酸,心裡卻止不住直往外冒蜜水。
姑娘和秦王,那小兩口可真真是相配!
池玲瓏和秦承嗣的日子過的和和美美,然而,這安靜了一個月的西山,在七月份一場暴雨過後,卻是發生了一件讓人瞠目結舌的大事件。
就在連下了兩天一夜的暴雨後,忙著從京城過來,給弘遠帝報告消息的驍勇將軍,走在中途時,因為路滑而馬失前蹄,同時因為淋雨過多,身上惡疾突發,被馬掀翻到地下後,直接暴斃而亡。
驍勇將軍何人也?
此人出身草莽,乃是弘遠帝的心腹。
因為弘遠帝還在淺邸時,便跟隨在弘遠帝身邊,忠心耿耿,用兵如神,等弘遠帝御極天下後,便將之封為驍勇將軍。
驍勇將軍的官職不算高,不過正二品,這在權貴王孫滿地走、高官大夫如走狗的京都,實在算不得什麼了不得的職位。
但是,驍勇將軍的品級雖不高,他手中掌握的權勢,以及他在京都的地位,卻讓人忌憚非常。
無它,實在是因為,驍勇將軍手掌二十萬軍馬,直接拱衛京師。
距離京都五里左右的近郊,有一處軍馬營,其中有將士二十萬左右。
這二十萬軍馬,乃是負責京都安全的。
可以說,正是因為有了這二十萬軍馬的存在,京都才會變得無堅不摧。
即便有人想要犯上作亂,或逆反,或逼宮,短暫的得到了皇位後,也必定只剩下死路一條。
有這二十萬大軍壓陣,不管是哪個心存邪念的佞臣,在逆反之前,也都會先考慮一下,自己到底能不能抵擋的住,這二十萬大軍的瘋狂碾壓。
驍勇將軍是個好官職,當然,這二十萬大軍的掌控權,更是撓的人心頭火熱。
若是有了這二十萬兵馬的兵符,他們支持皇子即便最後不是陛下欽點的繼承大統的人,不是還有翻盤的機會?
可以說,在驍勇將軍的死訊傳到了西山後,所有朝臣幾乎都沒有時間去哀嘆,這位將軍福薄命舛,而是都火急火燎的召集屬下和幕僚,開始暗戳戳的想著對策。
想著,究竟要如何做,才可以把這塊兒肥肉吞到自己腹中。
只是,不管各派系皇子的支持者,私下裡都在爭吵計量著什麼,眾人心裡卻也都清楚,驍勇將軍這個職位,他們八成是爭取不到手的。
因為這個職位,只可能由皇帝的心腹擔任。
而他們這裡邊一些早就站了隊的將軍,不說軍功沒有驍勇將軍卓著,和弘遠帝的感情,比不上驍勇將軍和弘遠帝深厚。
單只是他們各自的出身,便會讓弘遠帝忌憚不已,絕不會自掘墳墓的,把這二十萬大軍的領導權,隨便交給某一個已經投靠了他兒子的人掌控。
西山的氣氛,從驍勇將軍的死訊傳來那一日起,就變得一觸即發。
雖然,各派系和勢力的組成人員,大多
也都知道,這二十萬大軍的領導權,他們完全沒戲的。💔♜ ❻❾𝕊н𝐔א.¢𝐎𝓶 🍔🔥
但是,他們沒戲,其餘人不是更沒戲?
若是時間往前推進十年,說不定陛下還會將這軍隊的指揮權,交給皇后的生父,太子的外祖父,也即是當朝護國將軍率領。
可現在,護國老將軍眼瞅著躺在床上都快起不來了,雖然他有兒子,兒子還是出類拔萃的正一品驃騎將軍。
可是,雖然陛下已經封了太子,想來,他也肯定不想在他沒有倒下之前,太子就真的聯手他舅父,成了他皇位的威脅……
連皇后娘娘的父兄,都被眾人排斥在外,認為不是驍勇將軍的良選了,可想而知,其餘諸位將軍,能得到弘遠帝的青眼的機會,肯定更不會大。
驍勇將軍一職,就這樣懸在了半空中,不管眾人如何想要將這個職位,交給自己的隊友去掌控,弘遠帝面對眾人的殷殷聞詢,卻始終不開口,更不任命新一任驍勇將軍的人選。
這樣的日子又持續了八天,這時候,驍勇將軍的頭七已經過了,在隔日早朝時,弘遠帝才倏然下了聖旨,任命出新一任的驍勇將軍。
而當這個聖旨,被宣旨的公公,在大殿中宣讀出來的時候,可以說,滿朝文武俱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驍勇將軍自此提升為正一品,擢升翼州忠勇侯池仲遠,為新一任封驍勇將軍,接到聖旨後,立即進京任職!!
池玲瓏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關忠勇侯池仲遠即將進京的消息,早已傳的滿西山眾人皆知。
這消息卻不是秦承嗣,或是六月等人告訴她的,而是池明瑄魂不守舍的過來,通知給她聽的。
弘遠帝不僅擢升了她的父親池仲遠,為新一任驍勇將軍,同時,還特意派遣了三叔池仲禮連同禮部的兩個官員,及兩個宣旨公公,徹夜狂奔前去翼州傳旨。
之所以讓三叔池仲禮,這個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專門跑一趟翼州,一來自然是為表,弘遠帝對忠勇侯府兩兄弟的看重,對他們施恩;二來也是因為,三叔池仲禮早先高中狀元後,本來按照慣例,是要回鄉祭祖的。
而之所以三叔池仲禮,直接被弘遠帝宣令馬上任職,卻也是因為,送十一公主去南詔和親,帶走了很多六部的官員。
那些時日,官僚內部因為缺乏人手,很多事情都運轉不開。
於是,新上任的一品官員,包括池仲禮在內,都沒能回鄉祭祖。
這一次,卻是兩好和一好了。
池明瑄下午過來秦王府別院的時候,池玲瓏方才午休醒來,正被秦承嗣抱在懷裡,陪他看一本雜書。
聽到外邊六月通報說,池明瑄過來了,也掙扎著從秦承嗣懷中起了身。
收拾妥當後,就出去見池明瑄了。
也就是池明瑄過來了,她才能從秦承嗣那裡脫身,若是換上別的其他人,秦王他老人家指定又會非常大爺的一揮手,讓她們那兒來的滾那兒去。
秦承嗣對池明瑄的印象挺不錯。
追究其原因,還是池明瑄太識時務了。
那一句「姐夫」喊出來,池明瑄當真在秦承嗣跟前刷盡了好感。
池玲瓏到了花廳的時候,池明瑄已經開始進茶了。
看見她走進去,小姑娘面上的表情懨懨的,不像是高興,倒像是很煩惱,很憂慮。
當然,當池玲瓏知道,她那父親即將進京任職後,臉上也出現了和池明瑄一樣的神情。
她那父親要上京了,潛意思不就是,老太太,周氏,林氏,池明珍,池明琬那些大小極品們,全都要上京了?
哎呦喂,想想那些人,她這頭痛的簡直腦袋都要炸了!
池玲瓏在聽完池明瑄的絮叨後,腦中第一時間泛上來的,便是上邊那個念頭。
然而,當她回過神後,卻不由的身體一僵,覺得,這事情不對啊!!
她讀取了「池玲瓏」的記憶,記的清清楚楚,她那便宜父親,包括翼州那一大家子,都是在她嫁入京城後,才進京的。
那時候池明瑄十五歲,已經及笄,她才剛剛十四歲!!
穆長堯在去翼州結親的途中暴斃,她這個陪嫁滕妾,又成了嫡妻,被迫嫁入安國公府,和穆長堯結了冥婚。
她嫁入安國公府的時候,正是四月底,而忠勇侯府的一家子進京的時候,是八月初。
怎麼無緣無故的,那她便宜父親,和侯府後宅那些極品們,就要提前進京了呢?
他們明明就應該,等到明年八月初的時候才進京的啊!
池玲瓏糾結的眉頭都蹙了起來。
她是可以理解池明瑄現在臉上毫無喜色,反倒多愁緒的原因的。
因為,老太太要上京了,三嬸兒江氏,以後頭上有個婆婆壓著,又有兩個妯娌擠兌著,日子肯定又要不好過了!
池玲瓏想到這裡,覺得好笑,卻也不得不在池明瑄的佯怒中,將她好一頓哄勸。
其實,無論她怎麼哄勸池明瑄,也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因為,從秦承嗣的態度中,池玲瓏已經很明確的知道,那小氣吧啦的男人,是指定不會讓她回去和她父親那一家子生活的。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一點消息都不給她透漏,讓她成了最後一個知道那便宜父親要上京的人。
這其實是在表示,秦王他對弘遠帝此次作為很是不滿吧?
是啊,大魏那麼多將領,弘遠帝挑誰不好,怎麼就偏偏挑了她那便宜父親為驍勇將軍呢
?
她怎麼不知道,弘遠帝對她那便宜父親這麼信任?
信任到,連拱衛京師,和皇帝自身安全息息相關的二十萬大軍,都能交給她那父親統率。`•.,¸¸,.•´¯ ➅➈Şħ𝐮𝔁.ⓒ𝓞M ¯`•.,¸¸,.•´
她那便宜父親,對弘遠帝很忠誠麼?
池玲瓏腦中思緒萬轉,暈暈乎乎的送走了池明瑄後,也便回內院去問秦承嗣。
說實話,她對弘遠帝如此信任她那便宜父親的作為,當真萬分不理解。
雖說她知道,池仲遠很受弘遠帝看重、盛寵優渥。
只是,優渥到這個份兒上,也未免有些過了吧?
要說早先那驍勇將軍,可是為弘遠帝賣過命,更是從未發跡前,就一直跟在弘遠帝身邊的,弘遠帝看重他,把二十萬大軍交給他統領情有可原。
可池仲遠卻一直都在翼州,除非是聖命下來,讓他去打仗,否則,他很少有離開翼州的時候。
他三年才進京述職一次,和弘遠帝的關係,要怎樣維持,才能好到,讓弘遠帝可以安心的,將自己的性命都託付到他手上?
這太不可思議了。
不僅池玲瓏覺得不可思議,就連秦承嗣聽了她的疑惑後,也是第一次給不出她答案。
因為,在秦王府的消息網中,確實查不到池仲遠和弘遠帝過度親厚的證據。
這一點確實蹊蹺。
「你別多疑,萬事有我。」
看到池玲瓏糾結的,小眉頭狠狠的蹙了起來,貝齒更是在下嘴唇上咬出了一個個牙印子。
秦承嗣也就一邊垂首過去,眷戀的吻她櫻紅的唇,一邊也又憐惜的,慢慢將吻移到她的眸子上。
「勿憂,此事我會讓他們下去再查。」
池玲瓏輕輕「嗯」一聲,等反應過來自己答應了什麼後,卻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她現在這是在幹什麼?
還沒嫁入秦王府呢,就夥同女婿,想要查她那便宜父親的私事了?
哎呦,難怪人都說「女生外向」,這話果然一點都不假。
池玲瓏好笑的窩在秦承嗣懷中,兩人這一天都再沒有出門,反倒在書房中下棋看書,倒也愜意。
而宅居在秦王府中,悠閒度日,不知山中歲月流逝的池玲瓏,卻顯然不知道,因為池仲遠高升,即將進京的消息,有關她那「福緣深厚」的謠言,再次被人傳的神乎其神。
因為她,周梓潼的死因大白於天下,間接洗白了不少秦王「克妻」的名聲;
因為她,原本身上餘毒復發,命在旦夕的秦王,找到了神醫,且現在身體已經痊癒;
又是因為她,池仲遠人在翼州,卻奪走了京都的二十萬軍權……
池玲瓏的名聲再一次被吵響,在之後幾天,秦王府別院中,每天都會接到幾封請她去赴宴的帖子。
六月將手中的一沓子請帖,放在池玲瓏跟前的時候,也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六月臉上的神情掙扎又哭笑不得,此刻正坐在池玲瓏身側,給她縫製寢衣的七月和碧月,看見那厚厚一沓子燙金的請帖,也都笑出聲來。
七月就道:「姑娘,依奴婢看,那些貴女們想要請姑娘去赴宴是假,想好好看看姑娘的人是真。」
其實,七月真正想說的是,那些貴女,指定是想好好欣賞一下姑娘這個吉祥物。
好好打量打量,姑娘這個「福緣深厚」的少女,和她們有什麼不同。
是不是就像傳說中的那樣,長著兩個腦袋、四隻手,八條腿,屁股後邊拖幾條尾巴的。
當然,有關這個說法,還是七月在某一次傍晚時候,去江閣老別院,給池明瑄以及江氏送池玲瓏送去的吃食時,在沿途一處綠植前聽到,兩個不知道是哪個府上的小丫頭的閒談。
雖說是閒談,不過背後說人是非,那兩個丫頭也被七月,搗鬼的將她們好生嚇唬了一番。
然而,不得不說,那兩丫頭說的姑娘的新形象,可真搞笑。
七月話落,池玲瓏和碧月等人,俱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池玲瓏搖頭失笑,對七月的話不置一詞。
其實,她也知道,那些貴女,請她過去赴宴,一小部分原因,可能是看在她是未來秦王妃的面子上,不好請了這山上所有的貴女,卻獨獨落了她,以免一不小心被她嫉恨上,和秦王府結了仇。
另一個原因,想來就和七月說的一樣,是要好好欣賞一下,她這個福緣深厚的小姑娘,到底長什麼模樣。
只是,被人當猴子打量麼?
池玲瓏嘴角一咧,她才不是動物園的猴子。
不過,再翻看到中間一張帖子,看了看裡邊的內容後,池玲瓏也不由將這張大紅灑金的帖子拿出來。
「五日後是韶華縣主的十四歲壽辰?」池玲瓏訝異出聲。
六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帖子,也就笑著頷首回道:「是啊。」
說完,看一眼池玲瓏面上的神色,也又斟酌著說了一句話,「王爺說,若您不喜韶華縣主,權且不去便是。到時候奴婢親自去長樂長公主別院,送份兒重禮予韶華縣主就成。」
秦承嗣看出來她不喜韶華縣主了?
池玲瓏聽了六月的話後,腦海中當即泛出來這樣一個念頭。
隨後,面上不可抑制的,泛上來如花一般絢爛的笑靨。
她來到西山後,收到過兩次韶華縣主下給她的帖子。
其中一份,是京城貴女詩會的帖子,要在長樂長公主府的別院舉
辦;可惜,那個時候她身上來了月事。
之於上一次月事時,身上太過疼痛,這一次姜媽媽幾人將她當成了國寶看護,存步不讓她出秦王府別院的大門。
如此,那次韶華縣主下的詩會的帖子,只能回絕。
第二次,卻是韶華縣主宴請要好的閨蜜們,去長樂長公主府飲茶玩樂的帖子。
那幾日,恰逢她正忙著,給秦承嗣趕製幾件非黑色的夏衫,對於韶華縣主的邀請,自然也是推拒了。
可是,有一有二,可不能再有三了。
她和韶華縣主之間沒有生死大仇,若是這次再落了她的顏面,連她的生辰宴會都不去,怕不僅自此韶華縣主要恨上她,連長樂長公主和秦王府的關係,說不定也會因為她們兩個小女兒家的「不對付」,變得捉摸不定起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總歸,不過一個宴席罷了,最多,她也只會在那裡耽擱多半天的時間。
多半天而已,時間一會兒就過去了。
五日後,池玲瓏梳洗打扮妥當,和秦承嗣打過招呼,就帶著此次預送給韶華縣主的賀禮,往長樂長公主府在西山的別院而去。
今日的日頭不是很毒辣,加之西山上樹木蔥鬱,百草豐茂,清風吹過,倒是非常涼爽。
池玲瓏到了長樂長公主府里,被婢女恭敬的領進此次宴客的花廳時,這裡已經來了很多貴女。
因為韶華縣主崇尚節儉,此番又不是及笄大禮,壽辰便只邀請了各家的貴女來參加。
之如一些長輩,卻是都送了一份貴禮過來,人都沒有露面。
花廳中熱鬧非凡,到處都是貴女們嬉笑打罵的聲音,池玲瓏走進去的時候,眾人的說笑聲,卻在瞬間一寂。
韶華縣主看見池玲瓏過來,凌厲的眉眼略微往上一挑,妖艷的眸中划過一絲驚艷的幽光,卻也瞬間恢復如常。
她從座位上站起來,急步朝池玲瓏走去。
來到她面前,一把拉住她的小手,好不親切歡喜的說著,「好妹妹你可是來了,姐姐還以為,這次你又要不過來了呢。」
「今日是姐姐的芳辰,妹妹怎會缺席?前兩次姐姐遞了帖子給妹妹,妹妹因為身體不適,都沒有到場。若是今日再不露面,姐姐指定要記恨上妹妹了。說不定啊,日後就再不喜歡妹妹了呢。」
池玲瓏一邊說笑著,美眸彎成了月牙狀,一邊也很是依戀的,攬著韶華縣主的胳膊,以示親昵。
韶華縣主面上歡喜的神色一凝,轉而,卻又快速的變成了無可奈何的寵溺和喜愛。
只見她狀似非常嫌棄的,伸出手指往池玲瓏額頭正中間一點。
滿是無奈好笑的感嘆著,「你這丫頭啊,這一張小嘴,可真真是不饒人。」
說完便很是哭笑不得的笑了起來。
池玲瓏佯作疼痛的樣子,在韶華縣主的指頭,剛剛戳到她的腦門上時,便開始往後扯身子。
一邊「哎呦哎呦」叫著疼,一邊也泫然欲泣的說著,「好姐姐,你可是饒了妹妹吧……」
兩人一番說笑斗口,韶華縣主之前說話的語氣中,帶出來的輕微的諷刺譏嘲,瞬間消失不見。
而池玲瓏,卻也又和韶華縣主,成了眾人眼中的好姐妹。
韶華縣主和池玲瓏說說笑笑,早先就到了花廳的諸位貴女,此時也見縫插針,很是好奇的詢問韶華縣主道:「敢問縣主,這位可就是玲瓏姑娘?」
開口說話的這位姑娘,卻是在元宵節後,才被留任京中的,一位三品大員的嫡女。
她沒有參加過宮宴和元宵節,知道池玲瓏整個人,和她「福緣深厚」的名聲,還是在她被指婚給秦王后,因而,對於這個這幾天在西山出盡風頭的少女,很是好奇。
「是啊。」韶華縣主聽到有人問話,便儀態萬方的挽了池玲瓏的手進去。
她先是將池玲瓏介紹給在座所有貴女,說著,「這是我的好妹妹玲瓏,出身忠勇侯府,指婚給了秦王。」
話到這裡一頓,看到在座諸位貴女面上,雲淡風輕的神色,韶華縣主又巧笑嫣然的說著:「我這妹妹年紀小,又最是個性子軟和的。她平日裡不愛出來應酬,這次好不容易來參加本縣主的生辰宴,你們可是都不准欺負她。」
韶華縣主說完話,便捂著帕子嬌笑起來。
在座諸位貴女,都是知道池玲瓏現在就入住了秦王府的。
她是正兒八經的御賜秦王妃,雖然在她們這些人中,她的身份最低微,可誰讓她有個牛氣哄哄的未婚夫?
秦王啊,那當真不是誰都能得罪的起的。
眾人聽了韶華縣主的話,俱都忙不迭的回道:「哪裡,哪裡」「玲瓏妹妹這麼一個小美人兒,誰會忍心欺負她?縣主您可別嚇著玲瓏妹妹。」「玲瓏姑娘乖乖巧巧的,姐姐我喜歡都來不及。有誰敢欺負這丫頭,姐姐我第一個就不同意」……
花廳中嚷嚷做一團,眾人俱都笑開了懷。
池玲瓏聽著眾人的話,佯作羞紅臉的模樣,嬌俏的垂著首,紅著耳尖,被韶華縣主領著往主位處坐去。
看到她在上首的位置落了座,在座的諸位貴女,雖然面上都還是笑盈盈的,心裡卻簡直快要被嘔死了。
她們畏懼秦承嗣,畏懼那個傳說中刑克六親的秦王,懼怕成為秦王妃,被秦承嗣剋死,誰都不想和秦王搭上什麼關係。
可是,不管她們多麼懼怕秦王,懼怕成為秦王妃,有關秦王妃那個位置,可以帶來的榮華
富貴,權利滔天,可以帶來了,所有能夠滿足她們虛榮心的東西,她們打心底里,還是渴盼的日思夜想的。
早先因為擔心被秦承嗣剋死,想要護好自己的小命,她們俱都對秦王妃那個位置避之唯恐不及。
可是,現在眾人看著池玲瓏一個庶女,公然就越過了她們所有的,國公府、侯府嫡女,和韶華縣主並肩坐在主位上,傲視著她們,眾位貴女的心中,現在也都惱怒憤恨的,簡直恨不能把池玲瓏的臉劃花了。
一個庶女,竟然還越過她們去了,這簡直就不能忍!!
只是,不管心裡有多麼窩火,借她們一個膽子,她們也是不敢在韶華縣主的生辰宴席上搗亂的。
她們更不敢得罪池玲瓏,不敢擠兌她,惹她不開心。
不然,那可不止是回府後,被母親責罵一頓就能輕易完事的,說不定,她們還會被父親直接發落回老家。
想到這個可能,在座的諸位貴女,也是俱都忍不住身子狠狠戰慄一下。
她們現在都到了婚嫁的年紀,大多都還正在說親,或是等著說親,若是因為得罪了池玲瓏,被父親送回老家,一輩子可都完了。
想到這裡,眾位貴女也是不由自主的,用眼角的餘光斜睨池玲瓏一下,心中更加斷定了,不能招惹池玲瓏的念想。
她是老鼠,她們是玉瓶,她們更加傷不起。
韶華縣主的十四歲生辰宴會,辦的熱熱鬧鬧的。
但凡在西山的貴女,全都親自出席了韶華縣主的生辰宴。
因為眾人的捧場,以及有意無意中的恭維,韶華縣主這一場宴會,舉辦的當真成功至極。
池明瑄和安泰郡主自然也出席了韶華縣主的生辰宴會,看到池玲瓏的時候,兩人手牽著手,俱都笑眯眯的跑到池玲瓏面前。
池玲瓏看著今年年已十四的安泰郡主,再看看才剛滿十二歲的池明瑄,看了看她們兩人之間的最萌身高差,只在心裡笑翻天。
這兩個小姑娘,怎麼就這麼搞笑呢?
宴席上,池玲瓏和安泰郡主隨同韶華縣主坐了主席。
池明瑄因為有池玲瓏這個好姐姐相助,外加安泰郡主的鼎力支持,也興奮的大眼亮晶晶的,坐在了兩人中間。
「咦,竟然有酒?」池明瑄看到丫鬟奉上來的桂花時,略有些激動的出聲。
話才剛落音,卻又見池明瑄懊惱的一抿唇,自言自語的說道:「唔,不是桂花酒,是桂花釀。」
池玲瓏聽到池明瑄的喃喃自語,伸出手來拍一下她的胳膊,哭笑不得的道:「你個死丫頭,連桂花酒和桂花釀都分得這麼清楚,以前在府里的時候,沒少偷喝吧?」
看見池明瑄臉上的笑容,直接就變得訕訕的了,池玲瓏也又佯作惡狠狠的威脅她說,「好啊,你這不安分的丫頭,看我回府後去三嬸兒跟前告你一狀。」
池明瑄聽了池玲瓏這話,迫不及待的開口求饒。
韶華縣主看著這兩姐妹毫無忌諱的打鬧,再看看池玲瓏那張愈發清麗脫俗的精緻小臉,眸中的幽光暗沉一下。
她在桌上眾位貴女的殷殷注目中,拿起桌上的酒瓶,湊到鼻子處嗅一下,隨後,也貌似有些抱歉的說道:「確實是桂花釀,應該是丫頭門上錯酒了。」
桂花酒和桂花釀,雖然都屬於酒水,本質上沒有多大差別;但是,桂花酒口味溫純,與一般的花酒無異,喝不醉人,大多是姑娘家宴飲時,喜歡上的酒水。
而桂花釀,雖然質地和桂花酒比較起來沒多大區別,口味卻更加清冽一些。
而且,桂花酒甫一喝下去,和花酒的口味差不多,後勁卻很大。
閨閣中的女兒家,平日裡最大也就喝一些普通的花酒和果酒,對於後勁大的酒,家裡人都管束的很嚴。
這若是三、兩杯桂花釀下肚,指定這桌上大半的貴女,都會醉的一塌糊塗。
韶華縣主雙眸幽深的,摩挲著手中的青花纏枝紋酒杯,妖冶的眸子中,閃爍危險和凜冽的寒光。
她心中默念著,——可惜了。
可惜她好不容易決定今天賭一把,特意讓上酒的小丫鬟,將她們這一桌的桂花酒,換成了桂花釀,本來是準備讓池玲瓏直接醉酒,歇在她房間的。
她已經準備好,稍後因故退席,好將心癢難耐了好幾年的池玲瓏,一舉拿下。
她清楚池玲瓏的性子,知道她最是膽小怯懦。
若是之後她知道被她占了便宜,想必也不敢大聲嚷嚷出去,更不敢公然得罪她。
池玲瓏被賜婚給秦承嗣,這事情遠遠出乎韶華縣主的意料。
也讓韶華縣主的如意算盤,徹底被打碎了。
只是,池玲瓏這小東西,她都打了她好幾年的主意了,眼看著她就要成人,就要變的美味,若是此時再不下手,以後怕是更沒有機會了。
韶華縣主原本就是想要賭一把,好生嘗一嘗池玲瓏的滋味兒的。
她不能從秦承嗣手中搶人,可是,池玲瓏也是她肖想了許久的。
若當真一點便宜都不讓她占,就這麼便宜了秦承嗣那鬼畜,或是這世間其他的賤.男人,她還不得被活活嘔死?
只可惜,她算到了開頭,也想好了辦法,將池玲瓏身邊的幾個丫頭,都調開了。
臨了臨了,竟是讓池明瑄,給了她個「意外的驚喜」。
一步錯步步錯,錯過了今日,以後若她再想占池玲瓏的便宜,怕是沒這麼好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