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宗外門 第735章
天都之外。
宋宴等人正與海國妖族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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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靈思公主要隨駙馬去中域,不光是靈契老父親,很多知曉此事的天都妖族,也都來相送。
「真好。」
小禾趴在宋宴的肩頭,看著靈恝正與女兒說著話,千叮嚀萬囑咐。
她忽然說道:「如果爺爺還活著的話,我們來東海之前,他肯定也會這樣跟我們羅里吧嗦說一堆。」
宋宴聞言,笑了一聲。
「這咋能叫羅里吧嗦呢。」
「那是放心不下。」
「當年你從楚國去山海間,我放心不下你,臨走的時候我也跟你說過好多呢,你忘了?」
小禾聞言,小眼睛瞥了宋宴一眼。
「記得呢記得呢。」
這邊靈恝說了許多話。
從衣食住行到修煉安危,從待人接物到防備人心,事無巨細地交待。
說到後來他自己似乎也覺得有些囉嗦了;於是忽然停了下來。
他只是有些不舍地看著女兒。
靈思的確是長大了。
應該去東海之外的世界看一看。
也許是自己從前管得太嚴了吧。
「思思。」他忽然說道:「無論你與宋宴究竟是不是真的成婚,他都是一個值得託付的男子。」
靈思聽聞這句話,十分吃驚地看著父親。
靈恝卻繼續說道:「若是在外頭有什麼危險有什麼困難,千萬不要不好意思開口,他一定會伸出援手的。」
靈思瞥了一眼遠處的宋宴,小聲說道:「父王,您是怎麼知道————」
靈恝哈哈一笑。
「你真當我什麼也看不出來麼?」
他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像她小時候那樣。
「那未免把父王看得太愚笨了一些。」
笑過之後,靈恝正色道:「不過,既然你們是假結婚,我猜你們也不會一直在一起。」
「所以這趟出遠門,你也別一門心思想著玩,有件事要交給你去辦。」
靈思聞言,頗感好奇。
「父王,是什麼事啊?」
靈恝翻手,掌中出現了一枚特製的玉簡,交到了靈思的手中。
「塗山妖王回山海間的時候,曾經與我說起過此事。」說到此處,靈恝眉宇間有些愁緒。
「仙道大昌,人間劇變,妖族自然也無法倖免。」
「這些年,山海間似乎有意要集合天下妖族的力量。」
「海國已經有很長的時間,沒有與山海間有所往來了。」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下來。
「思思,如今海國事務眾多,你作為海國公主,就藉此機會,代為父去拜訪一下山海間的諸多前輩們吧。」
孩子,倘若真有一日,海國無法保護你,就讓山海間來保護你吧。
靈思聞言,不僅沒有不耐,反而十分高興地接過了玉簡。
「好,思思知道了!」
靈恝又怎會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從小就想要去山海間看看,卻一直沒有機會。
他輕輕拍了拍靈思的肩膀,然後親自將她送到了宋宴的面前。
「無論如何,還請照顧好我的女兒。」
宋宴聽聞此言,微微一愣。
他看了靈恝一眼,又看了看一旁的靈思,心中也明白了許多。
「定當不負所托。」
宋宴躬身行了一禮。
於是,在海國眾妖的目送之下,宋宴等人啟用了前往方壺仙洲的傳送陣。
再出現時,已是方壺。
此處與二十五年前相比,有了不少變化。
人族修士與妖族的工匠在一處山坡上修建著樓閣,飛檐斗拱與海石珊瑚錯落相間,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宋宴原本是想要去蓬萊道宗拜訪一下沈邇的,但據李清風轉述獨孤彰的話,沈宗主此番恐怕未歸,於是作罷。
眾人馬不停蹄,繼續往西而去。
即便是從方壺到星溟,也是橫跨兩座海域,路途十分遙遠。
所幸,宋宴手中有一艘相當生猛的靈舟。
當日斬殺了獨孤隱之後,此人的積蓄秘藏,宋宴和岳霆各取了部分。
其中就有這麼一艘靈舟。
也不知獨孤隱是從哪裡弄來的,趕路的速度竟然與元嬰境修士全力飛遁的速度相差無幾。
船身狹長,通體墨藍,兩舷刻著密密麻麻的靈力紋路。
舟首雕著一隻不知名的靈禽,振翅欲飛。
已經算是宋宴見過的最好的代步工具了。
馭使靈舟也不需要眾人分心,有虛相法身在。
其實現在,就連劍靈閒閒都可以操縱靈舟。
靈舟內,靈思正與小禾閒談。
「小禾,山海間的那些前輩們,你都認得嗎?」
小禾搖了搖頭,老實回答道:「我在山海間的時候是住在韶夢山。」
「韶夢山的前輩們,我大部分都見過。崑崙山的見過幾位,青丘的沒有見過。」
靈思「噢」了一聲,若有所思。
摸魚童子聽見她們的聊天,也十分好奇地湊了過來。
小禾問道:「思思,你是想要去山海間麼?」
靈思點了點頭:「是的啊,我從小就想去的,只是一直沒機會。」
「這次出來,父王讓我去一趟山海間,拜訪諸位前輩呢。」
塗山玉曾經給靈契留過青丘的信物,也一併給靈思帶來了。
再加上小禾認識韶夢山和崑崙山的妖族,看來這一次拜訪會很順利。
「那你去韶夢山的時候,幫我給慢慢她們帶個信兒。我已經好久沒有回去了,她們一定很想念我。」
靈思問道:「你不回去看看嗎?」
小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嗯————我還沒想好,等到時候回了中域再說吧。」
「好。」
一旁的摸魚童子聞言,兩眼亮晶晶。
「山海間好玩嗎?我能去嗎?」
小禾聞言點了點頭:「應該可以的,你是貓妖。崑崙山和青丘都是有貓妖的。」
「太好了!」
於是三個小妖你一言我一語,便開始打算起了前往山海間的路線。
很快,眾人便橫穿了墟海,來到了星溟境內。
宋宴有時做完了日常的修煉,也會走出靈舟看一看外面的風景。
從他被蜃龍逮去虞淵海國,一晃竟然已經數十年過去了。
有幾座島嶼,從前他還在經營解憂閣的時候,曾經來過的。
看著十分感慨。
不過宋宴當然也沒有故地重遊的想法。
距離與岳霆所說的半年之約,還有些時日。
宋宴先去了一趟俠客島,將白鹿青崖洞府遺留的東西全數收拾帶走,順便讓李清風接上了岑清荷。
然後又去滄海集的月明街上走了一圈。
解憂閣的招牌還掛著,只是門板緊閉,落了些灰。
宋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一行人才往浮玉島趕去。
浮玉島這片海域,說來也真是奇怪。
很多年之前仙人大戰,天崩地裂,這件事星溟大多數修士都聽說過。
結果就是一些鍊氣、築基散修認為此處曾有異寶。
許多居無定所的散修在附近的海域修建洞府,這使得原本偏僻的浮玉島周邊,漸漸熱鬧了起來。
偶爾能看到幾個散修駕著法器在海面上來去。
這一日,宋宴等人從俠客島而來,隔著老遠便望見了那艘當世無雙的海船。
大蜃樓。
獨孤隱死去之後,岳霆回到家鄉再也無需遮遮掩掩。
「岳哥,諸位!」
宋宴登上大蜃樓,麓川會眾人迎接。
「宋兄弟!」
葉子第一個迎上來,爽朗笑道:「啊————現在,恐怕要以宋真君相稱了!」
段浪遊和練雨同也走上前來打招呼。
「別別別,」宋宴連忙擺手,「難道你們管岳哥叫岳真君不成?」
他看向岳霆:「岳哥,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岳霆答道:「能夠進入劍宗,乃是我岳霆夢寐以求的!我自然是同意。」
「只是沒有想到,我的這些兄弟姐妹們,也都願意放棄東海的一切,與我一同前往大陸啊。」
練雨同走上前來,說道:「麓川會的兄弟們,大多都是漂泊無依,也無牽掛之人。會主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段浪遊說道:「是啊會主,什麼放棄一切,何必說得那麼好聽。咱們幾個在東海哪兒有什麼根基?不都在船上嗎?」
岳霆摸了摸後腦勺,哈哈大笑起來:「那倒也是。」
宋宴笑道:「那就最好了。」
雖然麓川會的人大部分都無法成為劍宗弟子,但麓川會這些人的實力,放到楚國,也是不容小覷的。
單說金丹境修士的數量,恐怕能夠與洞淵宗持平。
岳霆問道:「宋兄弟————」
「我們現在是同門。」
「噢噢————」
岳霆頓了頓,似乎還在適應這個身份。
「這個,宋師弟,我等該如何前往楚國?直接坐船去陸地嗎?」
宋宴搖了搖頭。
「那太慢了一些。」
「獨孤隱的玉簡中有記載他從中域前來東海的路線,其中提到過幾個傳送陣。雖然無法直接抵達楚國,但也能大大縮短路程。」
只可惜此番要同去的人太多,宋宴自己一枚劍宗玉章無法帶這麼多人一同傳送。
岳霆又還沒有自己的玉章。
還好獨孤隱記載過一些路線,倒是方便了他們。
「那麼諸位,倘若沒有其它事,我們就準備出發吧。」
「天啊,老葉,我這輩子還沒去過大陸呢。」
「沒見識,我熟,我罩著你。」
「你靠譜嗎?」
大唐,冶城。
這一日,一道清冽劍光從西北方向而來。
仙道盟駐地的巡衛幾乎是剛察覺到氣息逼近,人影便已到了近前。
幾名守衛修士不敢怠慢,連忙迎上前去,遙遙問道:「不知是哪位前輩?」
劍光散去。
一道身形從中顯化出來。
青袍女修,身量纖細,氣息渾然。
形容柔弱,可眉宇間竟透著幾分怒意和殺機。
幾名守衛神色緊張。
好在那女修對他們還算客氣,抬手亮出掌中一枚玉令。
「君山鞠露儀,還請放行。」
此女正是小鞠。
領頭那修士看清那枚玉令,心中一驚,連忙讓開身形。
「原來是鞠真人,請隨我來。」
小鞠一邊走著,一邊問道:「君山的其他幾位前輩到了嗎?」
「尚未接到消息。」那領頭的修士連忙答道:「不過墨家矩子阮知阮前輩已經到了,她特地囑咐過,等你來了冶城,可以先去她那裡。」
小鞠點了點頭。
「好。承蒙提醒,還請帶路吧。」
目送那道青袍身影遠去,剩餘幾個巡衛修十才敢喘口氣,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閒談起來。
「我曾聽君山的好友說,鞠真人有些內向,平易近人,怎麼如今一見,有些————」
兇惡。
這兩個字他沒敢直接說出來。
「是啊,好可怕的殺意。」另一人低聲附和。
「你等恐怕有所不知。」第三人卻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傳聞鞠真人從小被她師尊慈玉真人一手帶起來,對他十分仰慕。」
「徐夫子此番本就是為慈玉真人鑄劍,如今慈玉真人不在,神兵將要出世,魔墟和叛軍在此關頭妄圖奪取,怎能不讓她動怒?」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
「原來是這樣啊————」
眾修士一時恍然大悟。
墨家駐地。
小鞠通傳了片刻,阮知便帶著左右,來到了殿中相見。
「阮知姐姐。」
阮知迎上前來。
如今她每次見到鞠露儀,心中都會覺得有些內疚。
當年她從東海回到中域時,就聽聞了宋宴魂燈熄滅的傳聞,叫她有些慌了神。
她想要再去東海,卻又接到了有關魔墟動向的消息。
作為墨家矩子,她不能一走了之。
後來聽說宋宴的師尊陽宿神君親自前往了東海。
只是他老人家回來之後,什麼也沒說。連小鞠都不知道。
宋少俠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阮知如是想到。
阮知身邊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小醫仙徐小熊,也就是徐夫子的孫女。
另外一位是個青年。
此刻,他正十分好奇地打量著鞠露儀。
這位就是宋前輩真正的大弟子啊————
果真是風姿無雙。
也不知,我算不算他的弟子呢?
這青年,竟然是周珏。
小鞠卻是開門見山:「阮知姐姐,徐夫子什麼時候開始鑄劍?」
阮知收回思緒,答道:「夫子說,劍胚的狀態已經達到了靈材的極限。」
「接下來他要藉助冶淵和磐山的地勢,再等候天時,便開始最後的鑄劍。」
「什麼樣的天時?」
「說是九霄雷鳴之時。」
眾人從殿中露台向外望去。
冶城境內,有一最高山,便是磐山了。
此刻,徐夫子正在山巔靜坐,虔誠地等候天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