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037.父子之盟(4000字)
「你這狗東西,還敢喝我們的甘甜馬奶酒,吃美味的熱饢!享用我們的奴隸!」
看見一旁的女人陪寢,這些手下火氣更大。
「女人快滾。」
「是,大人。」
這女人連衣服都沒穿好,就急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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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拔出彎刀,要將別所都宰割。
「趁女汗不在,動手砍了!」
帳內沒有武器,別所都左閃又避,竟然滾出帳外。
但一頓彎刀已然到達。
三把刀就這樣架在眉前,硬生生停住,卻被帖木兒及時擋下。
帖木兒的主帳離這不遠,所以來的也快。
其中一人收刀來不及,還傷到帖木兒的手臂。
「汗!我該死!」
這人馬上跪下。
此時更多人都圍了過來。
但帖木兒沒生氣遷怒,揮舞手臂退散旁人。
接著冷眼對這些手下道,「我是你們的汗,在長生天面前發過誓言,你們竟敢違抗我的決定,該死,但念在你們忠誠,我不計較此事。」又轉向別所都道,「你走吧。」
「汗,可這人殺了我們太多兄弟族人!」
「夠了,我話已出,別再多言。」帖木兒看著別所都的雙眼,「草原的勇士,放你高飛,快走,下次再見,我必不饒你。」
別所都真不信,帖木兒卻真給了他一匹快馬走,且言明不設至關卡埋伏。
「真的讓我走。你不怕我回去告密,掏了你的窩巢?」
「我的部落頭人稱我汗,汗是言出必行的,絕無二話。」
這十多天來,帖木兒對自己十分禮遇。
別所都騎幾步就回頭,像是女人依依不捨情郎那樣。
「站住!」
一位騎手追趕出來。
聽見這話,別所都停下,譏笑道,「你們後悔了?」
別所都也不動,也許周邊都是弓箭手對著自己。
誰只這騎手一臉輕蔑,「汗說一不二,狗東西,汗讓我把你的寶弓還給你。」
這人將別所都家傳寶弓連帶箭囊丟過來,裡面還有四發箭,上次最後一發四連射擊前,被帖木兒一槍挑飛,所以發不出去。
「快滾,不然我都想宰殺你。」
取來此物後,這人馬上就走。
摸著寶弓,帖木兒沒有出來,沒有追趕。
別所都心中有股複雜情緒。
再也看不到帖木兒的大本營後,別所都突然不動了。
風微微吹,大地沉靜。
眼前剩下兩條路,回去找這位英雄女汗,或者前去會和黑海屠夫的外翼部隊。
猶豫不決。
別所都決定跟隨自己心意,他閉眼許久,聆聽長生天的指引。
她想起那天,帖木兒浴血狂戰,甚至為了救出屬下,差點被圍殺至死的畫面。
而三年前,自己跟隨黑海屠夫,卻只因為失手脫了一箭,沒有取得對方主帥要害,那原本應該給自己的牛馬及營帳部曲,硬生生被減少一半,改封賞給他自己的親族……
孰高孰低,不需再想。
終於,馬匹動了,但別所都沒有直接回到帖木兒的營帳之中
。
他現在只有一匹馬,一把弓,四發箭。
夠了!
他往前騎了兩小時有多,遇到一支準備馬札爾人派出的五人小馬隊,負責探路之用。
別所都雖然不受重用,但也有點地位,他慢慢驅動馬匹過去,那五人也奔過來。
五人身份地位低於別所都,對他尊稱了一聲「勒」。
這是一種尊稱,相當於光明世界的男爵到子爵區間。
往上一級為「塔」,相當於伯爵。
別所都的功勞早該成為塔,但就因為出身,所以一直沒有成為馬札爾人的塔。
「我從敵營中僥倖逃出,我們快回去。」
草原之人,都會轉換營帳,天地為家,尤其帖木兒現在沒有根據地,不會同一時間停太久。
這五人已經出行三天,但還是沒找到,眼見別所都出現,興奮問道,「那女賊的地盤正在眼前?」
「是的,就在那方向,但我們快走,不然她的斥候馬上就到。」
別所都拿出長弓,指向反方向,五人同時轉頭。
心中想著回去報信,這可是很大的情報功勞。
做夢同時,身後四箭引弓拉滿。
各用兩節指尖控住,掛在弦上。
這是很強的硬弓,拉到滿後放出,弦都會震出一聲。
砰的一聲。
三人落馬,一人沒被瞄準,一人躲過。
「勒!你!」
「沒有『勒』了,那是馬札爾人貴族,而我現在想跟你們借點東西,你們的人頭!」
馬匹長嘯一聲,十分鐘後。
地上煙塵散去。
別所都看著五人屍體,有兩匹馬跑散了。
他將所有的馬用韁繩綁住,脫下這些士兵的軟甲跟武器,並用他們的彎刀,一刀刀割下首級。
筋骨斬斷後,弄的全身都是血。
別所都突然有股「心悶」感受,不知何故,只道是自己用力過度。
在天黑前,他再次奔馬回到營帳外。
相比今早,帖木兒的營帳收了一半,這表示她已經準備換地方了。
「別所都又回來!」
「狗東西,真不怕死嗎?」
「我們出去看看。」
族人圍觀,有人前來通報。
「知道了,出去。」
帖木兒此時正跟父親正帳內用餐,吃著牛肉。
隨著帖木兒的如日中天,父親越顯老邁,但是智慧卻在增長。
「這莽夫回來了。」
帖木兒當時勸降不成,本也想宰了祭天。
但是父親勸道,正是用人之際。所以沒動手。
「父親,你猜對了。但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他會回來,並還找鳴雷演出這戲,還讓我誤傷接他一刀?」
「他這人心高氣傲,肯定不想欠人,且猜不猜對都沒事,我在他的食物里,加了我族的秘藥,他不回來,就會疼死。」
父親拿出光石粉,接著又對帖木兒道,「混在馬奶酒袋內,拿出去跟他暢飲,這樣他就能沒事了,收服一個人,只要收服他的心就行,我們甚至可以讓他回到馬扎爾人部落,幫我們打探情報。記住,多思考,少動劍,再能打又如何?我們只要干到讓他們用命報效,我們就能屹立不倒。」
「我會了,父親,演戲,並且演一輩子。那就不是演戲。」
帖木兒走出時,別所都騎在馬匹上,其他馬匹上掛著血淋淋的首級,但這是敵人的,所以這些部民們毫不害怕,更笑罵起來。
帖木兒的父親隨後走出,屬下們對兩人抱拳行禮。
別所都直挺胸膛,對上帖木兒的眼神,並且道,「我回來了,帶著敵人的首級。現在我是你們的頭人兄弟,你們的臂膀,你們的親人。」
別所都更看著所有人道,「前事一筆勾銷。」
所有部民都看著帖木兒,別所都回來了,還帶回敵人首級。現在由汗下令,汗說什麼,就是什麼。
「喝光它,以後你的命就是我的,而我,將帶你走向輝煌。」
帖木兒丟過一袋馬奶酒,裡面加了光石粉,味道怪異,但草原勇士,可以害怕敵人,卻沒有害怕酒的,他喝的一乾二淨。
喝完,原本心悶的感覺,也慢慢沒有了。
終其一生,他都不知道,這是帖木兒跟父親的計謀,他做到了用命奉獻帖木兒,成為他的四虎將之一。
……
營帳外,許多勇士正練習摔跤。
主帥大帳內。
熱騰騰的羊肉上桌,這是剛宰殺的鮮嫩羊羔,連一點鹽巴都不用,直接吃其最原始的味道,配上辛辣的馬奶酒。
撕咬入口同時,好吃的連手指都要吞了。
帖木兒,父親,四大虎將,部落的軍師薩滿,幾位小頭目。
在她的領主大帳內吃飯討論。
帖木兒吃飯時,解下盔甲,但也不穿女裝,而是男性寬服,她五官英氣,黑髮紫瞳,一身黑龍之力,更使她精神強大,體態完美。
母親的拜占庭血統,讓她肩含東西之美。
這樣的女人要不是女汗,簡直是草原人夢寐已求的美人。
平心而論,除了老人,在場眾人都曾對女汗有那麼股想入非非的衝動。
但是當你見過帖木兒的勇武果斷,一槍一人頭後,這點想法,再也不敢有。
帖木兒用手撕羊肉,她不喝馬奶酒,她喜歡東方的茶葉。
有股清雅苦香。
她去半島,去羅馬見過了光明世界的繁華,要是有機會,她也想去東方,去天竺,去黃金絲綢之處。
「太陽汗也來了,父親,你見過他?聽說這位汗很豪爽。」
「見過,都是黃金家族,我年輕時隨父親到過東面,大草原是遼帝國的發家地盤,也是我們祖地,那裡有著最強壯的武士,最好看的女人,最驃悍的戰馬,絲綢之路也要經過那,東方之富裕,就當時的太陽汗所說,十個黑海都比不上。我當時還想,遷移牧民回到那裡。」
說起黃金家族,老人就嘴角含笑。
在他的房中,完好保存著「遼帝銀符」。
黃金家族都有遼帝寶物作為尊貴象徵。
一道狼紋的符牌,上面用遼文刻字,要是帝國還在,他們的草場會比現在大一百倍。
「哪不就是,餐餐都有牛羊豬跟香料可以享用?」
「還有數不完的美人跟酒。」
小頭目們回話。
「汗,以後我們也去東方當客人,吃窮那位太陽汗。」
「沒出息,當什麼客人,要就向東方進兵,當東方之主。」說這話的是鳴雷。
他也是莽夫,力大無比,最多時,一餐可以吃下半頭羊。
他是本部落出身,娶了帖木兒的遠親表妹,論出身親遠,這營帳中,他是最被帖木兒信賴之人。
他已經吃了三大盤羊肉,還不覺飽。
他生了三個男孩子,最長的不過五歲,但都體態健壯,將來定是部落勇士。
別所都就在他旁邊坐著,兩人不打不相識,更在後來的一次行動,別所都回到馬札爾人營地假傳情報,引動帖木兒部落成功擊敗三百多人,搶走大筆糧草後,終於冰釋前嫌。
兩人如今經常拼著酒,而這場算計收服,將被鳴雷永遠爛在肚子中。
信使一邊吃羊肉,一邊提出打探來的情報看法。
就信使所言,各部落畏懼黑海屠夫,所以都給了面子,派人猜加大會。
要是讓他成功扶植了遼帝,那就有很強的號招名份。
自己不可以置身事外。
「東方諺語說道,一個人難以成事,但要是許多人力量,便可完成偉大目標,力量不夠時,可以『借』。」帖木兒父親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我方盟友,我們聯絡太陽汗,東西攻擊馬札爾人,不一定要殲滅他,只要打掉他的威勢便成。但是他這人高傲,不接受平等盟友,我們必須自降身份,用子女輩的身份去聯絡他。」
草原有兄弟,跟父子之盟。
這表示只要木黎允同意,札木和會用父親之禮,對待結盟。
這是一種古老儀式。
這關係除非木黎允反悔,不可破除,否則帖木兒會受到唾棄,等於先將兩人綁在一起。
降了一階,等於稱臣,也不能用汗了,而是「古所」。相當於部落長,跟馬札爾人的「塔」差不多同樣地位。
這個提議,諸位手下不是很贊同,現在是獨立身份,哪怕投靠拜占庭,但是阿修克萊也是以盟友身份號召,況且兩方文化不同。
但若是對另一個黃金家族臣服,那就是真正的臣服認小了。
「活下去,變成強大,才需要考慮其他的。」
帖木兒也認為父親的提議對,萬一先用兄弟之盟,對方看不上,自己要在自降身份,那對方也許感覺我方誠意不夠。
直接壓低姿態,讓其滿意,也許一槌定音。
商討怎麼派人去見太陽汗,並且寫出一份示好文書後,僕人進來將食物收走,四虎將走出。
留下父親跟自己。
老族長突然道,「孩子,辛苦你了。」
「父親?」
「我認為你也許該招攬一位丈夫,你的意思呢?」
「我說過了,父親,我不想嫁給那些比我弱的男子。」
「可你現在這麼厲害,誰是你的對手?難不成你要找外教徒?正教或者光明世界之人?」
「那就不找,我還要將族人帶向成功,這等男女小事,不是我要考慮的,如果是家族傳承問題,我們可以收養親族之子,這是草原傳統,並不會引人口舌。我看鳴雷的幾個孩子都很不錯。」
「好,我說不動你。」老族長嘆氣。
帖木兒雖感抱歉,但並不被父親說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