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五毒宗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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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黃袍道人正在和一名鼠妖閒聊。
「最近宗主心情很不好啊,我看又好幾個侍女都被宗主處死了,那死狀,慘不忍睹啊!」鼠妖臉上露出一絲恐懼的神色,想到侍女屍體的慘狀,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嘿嘿,還不是他那寶貝兒子死了。那毒昇平日囂張跋扈,仗著宗主的寵愛對我們這些弟子呵斥打罵,這回死在外面,算得上是老天開眼!」
「將這兩人拖去萬毒窟,餵了窟里的毒物們!」
兩人回頭一看,站在他們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五毒宗的宗主五毒仙人。
兩人連忙跪下磕頭認錯,那黃袍道人知道磕頭沒用,又想起萬毒窟里的恐怖,極度恐懼之下忍不住全力朝著旁邊假山衝去,寧願撞死在這假山之上。
但他一頭撞在這假山上,感覺軟綿綿的,竟是那五毒仙人用靈力拖住了他。
此時聞聲而來的弟子方才趕到,在兩人絕望的叫喊中將他們拖走了。
話說這五毒仙人心裡也是鬱悶的緊,自己最寵愛的兒子死在外面,照理這天大的因果纏身,他應當輕鬆找到那兇手的位置。但那兇手身上居然有遮擋因果的寶物,他花了大代價請高人推算天機,也只算出這兇手會去鍾皇山。
但正值神母祭即將開始,鍾皇山中天才如雲,有大背景的也比比皆是,哪怕是他五毒仙人自己在其中也得收斂兩分,更別說大肆找人了。
不過就算再難,這仇也是要報的。
「等著吧,等我抓到你,一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給我兒報仇!」
……
鍾皇山腳下鍾皇城內。
看著眼前高聳的城牆,一陣陣回憶湧上文牧心頭。
小時候他也住在這樣的大城裡,父母都是守城的士兵,他們不希望文牧像他們一樣日日夜夜與妖怪搏殺,只希望他平安度過一生。
他們絕對沒想到,現在文牧不僅踏上了修仙之道,還站在了他們達不到的高度。
踏入鍾皇城,雖說早有心理準備,兩人還是對城中的繁華吃了一驚。
鍾皇城長度上萬里,乃是一座大城,但就是這麼占地龐大的一座城,已經人滿為患,大街上連個空餘的地方都沒有。
敢在路中間行走的人,至少也是化神期,甚至連化神期的妖獸拉的仙輾都並不少見。
隨便找了處客棧住下,文牧知道今天有些事必須要和黎瀟瀟說清楚了。
這一路趕來,文牧和黎瀟瀟之間的感情也加深了許多,但鍾皇山已到,兩人之間最初的約定已經達成,文牧必須知道黎瀟瀟隱藏的秘密,不然即便心中不舍,分別也是在所難免的。
當晚,文牧敲響了黎瀟瀟的房門。
黎瀟瀟打開門,發現是文牧,不禁燦爛的一笑「牧哥,你來了。」
看到文牧的表情,她知道今晚文牧可能要和她談正事了。
收斂了臉上的表情,她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等著文牧開口。
文牧沉吟了一下,緩緩的道:「按照當初的約定,我們之間的旅途就到此為止了。」
聽到文牧這麼說,瀟瀟臉上浮現一抹不舍之色。
文牧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心都不由得收緊了一下,趕忙補充道:「不過我還是很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這次,是以朋友的身份。」
黎瀟瀟理了理思緒,緩緩解釋了原委。
瀟瀟自從有記憶以來,就一直住在村子裡,自小她就天賦異稟,修仙進度神速,沒多久就突破到了元嬰期,幾波妖獸的進攻都被她打退了,村里人也很喜愛她,但這平靜的生活就在一年前發生了變動。
瀟瀟從出生以來身上就帶著一個鈴鐺,一日她無意中用神魂探入這個鈴鐺,瞬時間感到天旋地轉,等到意識恢復的時候,腦海中已經多了一大段記憶。
原來她體內有青丘血脈,乃是白狐後代,知道了這個秘密的她感到十分害怕,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是妖族,並且這青丘白狐血脈珍貴,若是被抓到,少不了被剝皮拆骨,提煉血脈。
而那毒升體內有螣蛇血脈,同為神獸血脈,竟冥冥之中生出一點感應,才派遣手下狼妖前去尋找,他們剛尋找到瀟瀟就被文牧發現。
而瀟瀟開始和文牧並不熟悉,自然不可能將這個秘密告知,後來雖然更加熟識,但瀟瀟看到文牧對妖獸的仇恨,也不敢將這個秘密吐露。
「你真的是妖獸?」文牧不敢相信。
一隻白毛狐尾出現在瀟瀟身後,讓文牧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消失了。
文牧只感覺心亂如麻,他父母都死於妖獸之手,他立志斬盡天下妖魔,也是這個理想支撐著他遊歷四方,承受各種挫折痛苦,卻沒想到自己身邊唯一的朋友竟然就是妖。
心裡對妖獸的仇恨和看到眼前瀟瀟痛苦表情的心疼交織在一起,文牧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什麼。
勉強和瀟瀟道了個別,他快步出了客棧,他太需要一段時間來冷靜一下了。
剛出客棧,文牧就看到兩名侍從正拽著一名婦女往一棟酒樓中走去,那婦女頗有幾分姿色,神色驚恐,掙扎不止,那兩名壯漢明顯也很享受這婦女的掙扎,任由她哭喊叫鬧,兩人還有說有笑,對著婦女的慘叫充耳不聞。
看到這一幕,文牧心中的鬱悶瞬間就轉換成了怒火。神母祭即將舉行,這鐘皇城內魚龍混雜,自然不乏紈絝好色,雞鳴狗盜之輩,他們對上不知來歷的修仙者尚還有所收斂,但城中這些普通百姓在他們面前宛如螻蟻,只能任由他們欺負作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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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牧快步衝上前去,一拳便打在其中一人的胸膛上,那人瞬間就如短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鮮血混雜著內臟的碎塊從口中不停湧出,眼看是活不長了。
另一侍從見同伴被一拳打倒,自己實力和同伴差不多,知道來人不是自己可以對付的。
但那又怎麼樣,這裡離酒樓已經近在咫尺,少爺就在上面,任是你實力通天,也得給我們少爺一個面子吧。
不過礙於文牧實力不弱,這侍衛也沒有太過放肆,故意露出胸口處的徽章,衝著文牧沉聲道:「這位道友,此事與你無關,若你現在離去,我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文牧看了眼那徽章,上面刻著一位老人面容,身後有兩隻神鳥,便知這是柏皇氏的徽章。
這柏皇氏乃上古部族之一,其部族首領伏顯帝在上古時期就建造超級大城,庇護四方黎民,自身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文牧心中更是生氣,伏顯帝庇護人族,有大功德,而這一小小侍衛居然仗著她的名頭欺壓百姓,這讓他如何能忍。
文牧在地上一蹬,如炮彈般一拳轟在那侍衛胸口,只見瞬間一個血洞出現,侍衛臨死前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想必他也沒想到有人會這麼不給他們柏皇氏面子。
文牧解決了這侍衛,抬頭向酒樓高處看去,一名少年站在那裡正在看著文牧,這少年劍眉星目,長相清秀,身穿一身華貴的長袍,低垂著眼眸,看不出正在想什麼。
這少年身後一位老者躬身開口道:「此事雖是我們柏皇氏有錯在先,但那人絲毫不給我柏皇氏面子,要不要老臣前去懲戒他一二?」
少年微微搖了搖頭,開口道:「此事傳出去對我柏皇氏也不光彩,你去查查這人的底細,順便查查是誰指示這兩人做的這事,讓他自己來領罰吧。這人年紀不太,氣息不弱,想必也是來參加這神母祭的,到時候在那神母祭上,我自會讓他付出不敬的代價。」
老者彎腰領命,緩緩退了出去。
……
回到客棧中,文牧始終無法靜心入道。
「我的道真的是對的嗎?」文牧睜開眼,看著外面的夜空。
在修仙之初,文牧不知道看過了多少次這樣的夜空,是心中復仇的信念支撐著他在外度過了這一個個日夜。
「殺盡天下妖魔,這真的是對的嗎?無數將士在城關為抵擋妖獸而喪命,而這些人卻在這欺壓百姓,為了保護這種人而喪命,真的值得嗎?」文牧眼中第一次出現了迷茫。
文牧早已道心通明,哪怕面對再大的困難都能坦然面對,但這次乃是對本心的懷疑,如果這股念頭轉不過來,輕則修為盡失,重則劍氣無法控制,死於自身劍氣之下。
低頭看到瀟瀟給他的玉佩,文牧心中五味陳雜,面對瀟瀟,他是不可能下得去手的,少女的純真活潑早已在他的心中占據重要的一席之地,但如果不斬盡天下妖魔,卻又違反了他的道心。
轉眼太陽已經緩緩升起,一縷陽光穿越客棧外的大樹,直接照到文牧瞳孔之中。
文牧瞳孔一動,仿佛抓到了什麼。
看著這縷陽光,又看看身旁的寶劍,文牧突然笑了。
「真是糊塗了!」文牧輕輕搖了搖頭。
「管他是人是妖,只要是讓我看到不平之事,我便用手中之劍殺之!若是我看不到或力所不及自然不說,只要是我能管的,我就憑這手中三尺之劍,快意恩仇,縱橫天下!」
文牧站起身,一股劍意沖天而起。文牧滿意的點點頭,這股新領悟的劍意,就叫它逍遙劍意吧,這逍遙劍意與之前忘情劍法截然不同,忘情劍法不帶有一絲情感,注重於劍招本身,實力稍差者很容易便迷失於那劍招之中,而這逍遙劍意充滿快意恩仇之味,劍招大開大闔,論起純粹威能來說更強。
不過這逍遙劍法文牧目前只領悟三式,不過以後仔細研習領悟,也能成為其一個大殺器。
收了劍,文牧剛準備出門突然發現自己這房裡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個道人。
這道人身穿一身道服,背上背著一柄長劍,腰間掛著個酒葫蘆,氣息純正溫和卻又深不可測。
文牧一驚,趕忙抱拳行了一禮。
這道人眼中充滿欣賞之意,他本只是路過,突然感到一陣極其鋒銳的劍氣,忍不住好奇便來看看,正好看到文牧實驗逍遙劍法。以這道人的實力,一眼就看出文牧此生經歷,再結合文牧的天賦,對文牧可謂是欣賞不已。
這道人衝著文牧擺擺手,從案上取來兩個酒杯,就從酒葫蘆里倒出兩杯酒,示意文牧喝酒。
文牧接過酒杯一口飲盡,只覺通體舒暢,連體內的神魂都舒爽的一陣顫抖。
僅僅這一杯酒恐怕價值都要抵上半件下品靈寶了!
文牧連忙問道:「晚輩文牧,敢問前輩找晚輩有何事。」
道人爽朗的一笑「哈哈,倒也沒什麼大事,我剛路過此地,感覺到你的劍意,又正好看到你施展你的逍遙劍意,覺得你這小子倒是個可造之才,便想著給你一物,也算是結個因果。」說著就拿出一塊令牌。
將令牌交給文牧後,道人就動身離開了。離開前只留下一句話「好好修煉,神母祭上我們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