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星的鞭子雖纏住了烏鐧,但一時來不及發力奪回,葉法真等人已撲了過來。
大殿裡風聲呼嘯,刀光劍影,人影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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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交手了十幾個回合,麼星便知道今天無法得手。
這三位金丹都非泛泛之輩,再加上那神出鬼沒的火蜥蜴,而她最厲害的兵刃又纏住烏鐧,無法投入戰鬥。
關鍵是小葫蘆還在一旁站著,這是孫老先生的嫡系後人,他要是急眼了,扔出個四品符篆,自己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麼星目光一轉,右手一抖,已鬆開了烏鐧。
她長鞭在手,一聲輕叱,劃出個弧形,將火蜥蜴、日月雙刀、飛羽劍都擋在圈外。
「算你們運氣好,姑奶奶走了。」麼星身影一晃,已飄開丈許。
她既然肯罷手,眾人自然求之不得。
小葫蘆重又奪回烏鐧,笑道,「姑奶奶好走,不送!」
麼星咯咯笑道,「乖孫子,那就後會有期了!」她一笑之下,身形又飄開丈許。
眾人剛鬆了口氣,忽然小葫蘆大叫,「哎呀,不好!」
他右臂一震,烏鐧脫手,「噹啷」摔落在地。
麼星縱聲大笑,身影如電光躍動,已消失在大殿門口。
原來,麼星在說「後會有期」時,心下不忿,偷偷放出一枚龍舌錐,人不知鬼不覺,射在烏鐧上。
小葫蘆右手劇震,烏鐧被擊飛出去。
這還不算,烏鐧飛出後,龍舌錐餘力未消,將烏鐧震斷為十七八截。
耳聽麼星的冷笑遠遠傳來,「嘿,本姑娘得不到的寶物,你們也別想得到!」
葉法真大怒,「混帳...」拔腿要追。
「算了,算了。」小葫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這娘們好大力氣!」
角魔龍喃喃道,「小屁孩嬌生慣養,寶物雖多,自身的本領卻太弱了。
那姑娘家一枚暗器能有多大力道,就把手震酸了。再說,她大的也不是力氣...」
鳳棲桐望著地上碎片,嘆了口氣,「可惜,好不容易取出的寶物就這樣毀了。」
石楓道,「不用可惜,你看小葫蘆一點也不生氣。」
「小葫蘆?」鳳棲桐愣了愣,看了看玄衣少年光腦袋上扎了一條小辮,倒是像極了帶著藤把的葫蘆,不禁笑了出聲。
小葫蘆瞪了一眼石楓,「我不生氣麼?我很生氣。」
鳳棲桐左右看看,低聲道,「石兄,你精通煉器,可否知道這烏鐧是什麼寶物?」
石楓把地上斷為十七八段的烏鐧拿起來,看了半晌,才開口道,「要是我沒猜錯,這烏鐧根本就不是寶物。」
「此話怎講?」
「這些殘段裡面沒有任何符紋,也無靈氣波動,並非法器。怪不得它放在孽鏡台下面,千百年來都無人發覺。」
鳳棲桐訝道,「不是寶物,那它是什麼?」
石楓把斷件重新放在地上,「若是我沒猜錯,它應該是把鑰匙,用於開啟機關。是不是,小葫蘆?」
小葫蘆呲呲牙,「大個子猜得倒是挺准。」
「難道是開啟出口機關的鑰匙?」鳳棲桐望向小葫蘆。
「沒錯。我早就和你們說過了,我和葉師兄也是老實人,一心要離開地宮,所以先繞到這個大殿來取鑰匙。」
鳳棲桐著急道,「那...那這鑰匙斷了還能用嗎?」
「廢話!鑰匙斷了當然沒用了。」小葫蘆拍了拍石楓,「臭娘們老說你煉器技藝高超,那大個子你施展手段,把它修好嘛!」
石楓苦笑搖搖頭,「我本領低微,辦不到!」
若是將烏鐧熔化,重新鑄造,那對石楓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但這把烏鐧乃是開啟機關的鑰匙,必定另有奧秘,石楓不知原圖紙,如何敢胡亂動手。
鳳棲桐失望道,「難道沒有別的鑰匙?」小葫蘆搖搖頭,「鑰匙倒是還有幾把,不過距離這裡都很遠,若是跑過去,只怕會撞到傅傳薪和封家那兩隻鷹犬。」
石楓看著玄衣少年,「小葫蘆,鑰匙斷了你卻一點不著急,一定另有方法出去,對不對?」
「你說對了一半!我沒有別的方法出去,不過修復這把鑰匙倒是不難。你看。」
小葫蘆嘻嘻一笑,伸手一指,一股勁風將地下殘件捲動。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地上十幾截斷裂的碎塊,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抓起,迅速組裝拼接在一起。
三息後,烏鐧便重新還原成先前模樣,小葫蘆伸手虛抓,烏鐧躍回他手中,舞動了兩下,呼呼風響。
鳳棲桐目瞪口呆,「這,這怎麼可能?」伸手點指,就能碎片還原,這豈非是傳說中的仙術。
她只疑自己看花了眼,但烏鐧著著實實回歸了舊樣,節節分明、稜角突出。
石楓連連嘆氣,艷羨道,「了不起,了不起。」
小葫蘆得意道,「這招仙術你想不想學?」
石楓搖頭道,「仙術我就不學了,要是你袖子裡剛才用的『天霜散』能送我一點就好了。」
小葫蘆哈哈大笑,「你這廝本事一般,賊眼倒是挺亮,居然曉得天霜散?」
石楓道,「略有耳聞,我聽說它是世間奇物,潔白如脂,狀若霜末,撒在碎片上,便能自動識別相鄰的碎片,將之黏合起來,從而迅速還原舊物。」
小葫蘆拍掌道,「厲害,厲害,看來你懂得還不少嘛。
不過天霜散也沒你說的那麼神奇,它只是將物品表面簡單黏合,嘿嘿,至於法寶內部斷裂的符紋它是無法修復的。
而這烏鐧,它不是法寶,靠的是這些關節稜角當鑰匙,只要復原了外表,就不妨礙使用。」
石楓微微一笑,已經明白,之前在衣冠冢,撬開那些小棺材,小葫蘆將裡面木像取走,棺材裡剩下的是其主人當年被李天雄擊斷的法器,統統被自己取走了。
小葫蘆肯定以為自己想用天霜散復原那些法寶,這才出言提醒。
石楓點頭道,「多謝公子提醒。既然鑰匙修好了,咱們是不是該動身了?」
「是呀,走吧。」
四人中石楓斷後,前面是小葫蘆領先帶路,他走得並不快,每過一個走廊,就要停下來辨認一番。
就這樣,繞來繞去,約大半時辰,距離卞城殿已是不遠。
走著走著,白狐皺眉道,「奇怪,我怎麼有種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跟在我們後面。」
石楓嚇了一跳,「什麼!不會是妖刀火石吧?」白狐道,「慚愧,我凝集神識,依然是什麼也沒發現。」
角魔龍嗤笑道,「老狐狸最近不太靈光了。」
這次,面對角魔龍的譏諷,白狐卻未生氣,嘆了口氣,「確實,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入幻境以來,我的確是連連失手。」
之前,鐵人陣前懸鼎宗三人以煙羅傘隱藏在空間一處,他便沒能發現,之所以叫破鐵人陣,乃是因傅傳薪激發鐵人時留下的神識殘痕。
爾後魔族高手火石、麼星的隱匿術亦是他無法察覺的,只能在動手瞬間捕捉。
而最令他無從琢磨的,還是石楓鳳棲桐最先進入的那間轉輪王殿,裡面發生的諸般怪事,先是一陣陰風,把火雀擊碎了,接著一尊石像砸了過來,大門無緣無故關閉。
不過後來二人又有驚無險地脫困了,出來後發現整個九曜星宮大陣被啟動了,當時大夥也就將種種怪事歸諸於大陣發動和誤碰了機關。
只是這種解釋,白狐始終覺得不是很妥當。
還有,將懸鼎宗、封家鷹犬都吸引走了的那記異響又是什麼?自己覺得有東西跟在後面,到底是不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