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楓問道:「閆兄,每一屆萬靈幻境開放,進去的都是什麼人?」
閆武答道:「進入幻境就一個限制,元嬰以下,其他一概不論。
不過每次進入幻境的,基本上都是金丹修士,畢竟幻境裡沒有任何規則可言,殺人奪寶再尋常不過,築基弟子進去豈不是送死?
此外,進入幻境以煉器宗門為多,畢竟萬靈宗當年乃是煉器第一大宗,裡面就算尋不到寶物,尋到一些珍稀煉材也算不虛此行。」
石楓醉心煉器,本來對萬靈遺址極感興趣,但一聽進去的多是金丹修士,立即氣餒,再說玄鶴令的拍賣已經結束,也沒得機會,當下道:「閆兄,這山頂風大得很,咱們還是下去吧。」
閆武道:「好,前面還有兩處景致,值得一看,我們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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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時間,閆武就領著石楓在水雲谷里遊玩。
眼看太陽升到正中,閆武提議:「石師兄,走了一上午,肚子有些餓了,不如咱們去那大人居用些酒菜如何?」
石楓頓時精神大振,「甚好,甚好!菜吃不吃無所謂,但那桂花酒我可惦記了一上午」。
閆武心裡暗笑,這位師兄昨天喝了五六斤,還沒過足癮。今天說到喝酒,又是兩眼放光,原來是個酒鬼。
兩人腳下加急,行了三四里山路,穿過一條溪流,前面萬千青竹搖曳,隱隱露出座木樓。
走到近前,石楓暗暗喝了聲彩,面前的樓閣並不高,也就二層,通身用竹木扎就,不見片瓦只磚。
整個樓閣沒有任何招牌楹聯,亦不見絲毫煙火氣,坐落在十里竹林之中,滿耳只聞竹濤陣陣。
閆武顯然是熟客,徑直邁步進去。
大堂櫃檯邊,一位青衫掌柜坐在那裡,手裡拿著根旱菸,正在抽著,見有人進來,卻沒有起身迎接,只撩起眼皮瞅了一眼。
閆武喝道:「老萬,你還是這般痞懶,見了你家閆爺,招呼都不打一個。快把二樓天字號房開了,我要招待貴客。」
青衫掌柜懶洋洋答道:「天字號房被人定了。」
「那就地字號吧。」
「地字號也有人,人字號也有人。閆九哥,抱歉,三間房都有客。」
石楓道:「無妨,沒有房咱們就坐廳堂便是。」
青衫人冷嗤道:「我們這哪有廳堂可坐。」
閆武笑著對石楓解釋:「他們脾氣大,規矩多,整個樓就三間房。飯菜還要提前定,否則就是他們做什麼,你們吃什麼。」
閆武正說著,樓上有人探頭道:「呦,這不是閆老九嗎,你也來湊熱鬧呀。」
閆武抬頭一看,喜道:「黃大哥,你也在這裡。」
那黃大哥道:「愣著幹啥,快上來呀,地字號。」
閆武忙領著石楓,踩木梯上到二樓。
二樓圍成一圈,成品字形有三間廂房,地字號在左邊。
閆武邁步進去,裡面已經坐了六個人,年紀都在二三十歲上下,個個鮮衣錦帶,顯然都是富豪子弟。
閆武跟六個人都認識,拍肩攏背,逐一打招呼。
這六人為首做東的正是那黃大哥,他白白胖胖,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
閆武打完招呼,介紹道:「這位是石師兄,我的好朋友。」又為石楓介紹眾青年,果然,這些人都是成都府里有名的公子哥。
尤其是做東的黃家,在煉器四大世家排名第二,這位胖胖的黃大哥正是黃家家主黃竹軒的大公子黃洛。
石楓落座後,掃了一圈,六位青年清一色都是築基修士,而黃洛同自己一樣,是假丹修士,隨時可以結丹了。
石楓暗暗苦笑,太極門裡築基修士已算中階存在,假丹修士還被宗門當成寶貝疙瘩,而這蜀中,築基修士滿大街都是,尤其是大的世家門派,稍有資質的弟子都能築基成功。
眾青年見石楓相貌雄壯,但木訥少言,寒暄兩句後便將他拋到一邊,和閆武談了起來。
這伙紈絝子弟平日都在一起廝混,片刻間已是談笑風生。
石楓樂得沒人睬他,只管一碗碗喝酒,這桂花酒聞起來香氣馥鼻,喝起來並不太甜,入喉柔滑,極為受用。
他神識散開,人字號房門緊閉,且下了一層禁制,顯然裡面的也是修士,不想被人打擾。
而天字號房則空空蕩蕩,客人還沒到。
酒過三巡(不含石楓),黃洛放下酒杯,道:「老九,看來你消息也靈通得很,算準時間在這等著。」
閆武愕然,「在這等?等什麼?小弟不知黃大哥你說的是啥?」
旁邊一位鷹鉤鼻青年笑道:「九哥,你又裝傻,你若不知道,怎麼來水雲谷,還跑到大人居來?」
閆武有些急了,「小弟對天發誓,委實是陪石師兄來水雲谷遊玩的,鬼知道你們一群王八蛋也在這裡喝酒呢。」
黃洛一愣,「咦,你小子真不知道呀?也對,要是知道,該來的應該是你二哥,不該是你。」
「這又關我二哥什麼事?」閆武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黃洛口裡的二哥是平湖山莊莊主閆二爺的公子閆如文,他在閆家二代子弟里修為最高,模樣也俊。
黃洛擺擺手,「看來你小子還真是啥都不知道,你看見那天字號房沒有,知道是誰訂的麼?」
「是誰?」閆武下意識問道。
忽然,他一拍腦袋,「等等,我想起了,我今天早上和石師兄來水雲谷時,似乎看到孔死魚這小白臉,難道這天字號房是他訂的?」
「你們這樣看著我幹什麼?!怪滲人的。」閆武一時莫名其妙,「孔死魚跟著什麼人我哪知道!我看到他就來氣,遠遠避開還來不及呢,難不成要我過去和他親朋好友打招呼?」
黃洛連連跺腳,「老弟你沒眼福呀!什麼親朋好友,他孔家倒是有這門心思,哼,不過是癩蛤蟆痴想吃天鵝肉罷了。」
「黃大哥,你這話說得小弟雲山霧罩的,到底怎麼回事?」閆武把酒杯放下。
「今年的煉器師測試你知道嗎?」
「廢話,這誰不知道。」
「那你知道這次煉器師測試的座師是誰嗎?」
「座師?那可不止一個,共是九人,是煉器聯盟選派的,聽說為了保密公平,九位座師都是測試前一個月才決定的。」
「沒錯,所以消息最近才傳開,要是早一點透露消息,恐怕來成都的修士還會更多呢。」
閆武道:「聽黃大哥你的意思,這次來主持測試的座師來頭不小?咦,不對呀,這次成都舉辦的只是低階煉器師測試,能來的座師最高也不過金丹期的煉器師而已。」
左邊一個魚泡眼青年嘻嘻笑道:「來頭大小,跟修為高低可是兩碼事。」
閆武道:「各位哥哥,你們就別吊我胃口了,到底是誰要來呀?」
黃洛道,「是寧家的人要來。」
「關左寧氏?」
「沒錯。」
「關左寧氏是天下四大行商之首,富可敵國,勢力遍布天下,難怪孔家拼命巴結呢。你們幾位在這等著,也為結交寧氏?」
黃洛嘻嘻一笑,「若來的只是寧家的小角色,那咱們巴結不巴結也無所謂,可關鍵這次來的可不是小角色。」
閆武不屑道:「難道是寧老太爺來了,或者是寧家五傑來了?」
黃洛道:「你這不是較勁麼?寧家五傑都是元嬰大能,能來主持區區低階煉器師測試麼,更別提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太爺了。但這次來的人分量不輕,乃是寧家的三位大小姐,寧氏四花,一下子來了三位。」
閆武一下子來了興趣,「寧家四花,這個小弟倒是有所耳聞,聽說是寧家女子中最出色的四位,個個都是國色天香。」
那鷹鉤鼻青年笑道:「小弟家裡和寧家有些生意來往,對寧家的軼事有所耳聞。各位可曾聽過,寧家四花,酸甜苦辣的說法?」
眾人紛紛道:「這話聽著新鮮,快說說是怎麼回事?」
石楓聽了,暗暗好笑,這些人修為都不弱,但撇去修為,和塵世里混跡茶樓妓院的公子哥也沒啥區別,最好談論漂亮女子,追香逐粉。
鷹鉤鼻青年一合手中摺扇,說道:「這句話說的就是寧家四位小姐的脾氣。寧大小姐是四美中唯一已出嫁了的,夫君是天山劍派掌門人的大公子伊同澤。
這寧大小姐長得雖美,但妒心極重,把夫婿管得死死的,家裡清秀點的丫鬟小廝都趕走了,全換成老媽子。
她夫婿伊大公子但凡朝一個女子多看一眼,寧大小姐立刻打翻醋罈子,大發雷霆。唉,就這樣說吧,就連家裡騎的馬都不能是母馬!」
閆武聽了,噗嗤一聲,一口酒差點噴了出來,眾人一陣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