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見鬼縱聲大笑:「沒錯!你終於猜到了。你們人族在雲亭宮收集到的精血,根本不是我的,而是那紅毛老怪的。這老鬼境界和我相仿,光從精血所含妖力上你們看不出明顯差別。而你們以前也沒老夫的精血可以對比,又親眼見我受傷流血。如此一來,你們自然深信不疑。」
石楓點點頭,確實,在場所有的金丹修士都認為雲亭宮留下的是白猿精血,無一人懷疑。
何見鬼邊笑邊說:「這夥人族笨蛋收集到了紅毛老怪的精血,自然一路追到紅毛老怪的老巢去了。哈哈,真不知道,這伙金丹修士千辛萬苦追到了,結果從洞裡大吼衝出一隻紅毛老怪時,他們會是什麼表情!」
何見鬼說到這裡,又是狂笑,又是搖頭惋惜,深以不能親眼目睹此鬧劇為撼。
石楓想到何見鬼所說的那一幕,有些哭笑不得,嘆口氣道:「若按前輩所言,這紅毛陰獸乃是三階後期修為,手下還有不少幫手,那一眾金丹修士尋上門去,只怕要大大吃虧。」
何見鬼道:「那又怎麼樣?倒霉也是他們自找的。」
人族修士圍追河洛塔,本就沒安什麼好心,何見鬼算計反擊,自然也就無可非議。最倒霉的是鬼衣門,為了追捕白猿,甚至不惜攻打九符門,盜取蠻蠻簽,結果...
何見鬼道:「好了,前因後果和你說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要說正事了。」石楓嚇了一跳,「前輩要說什么正事?」
何見鬼道:「當然有正事了,我把所有人都弄暈了,只留下你小子一個人,你以為是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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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楓凝神暗暗戒備,陪笑道:「晚輩猜前輩定有深意,總不會只是要和晚輩閒聊一番。」
何見鬼眼睛一睜,驚訝道:「厲害,厲害!這你都能猜到。」
石楓尷尬道:「晚輩猜到什麼?」
「咦?你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老夫找你就是閒聊!」
石楓嘴巴張大,半天合不攏。
何見鬼道:「怎麼了,你見了鬼似的。」
石楓心道:你是何見鬼嘛,我可不是見了鬼。他分不清何見鬼到底是在戲耍自己,還是真心如個老頑童一般,一時不知怎麼接話。
「你身上有酒麼?」
石楓又是一呆,馬上道,「有,有。」他在九符門學習制符時,愛上靈壽出產的玉冰燒,有事沒事就喝上一壺,此刻儲物袋裡還有十幾壺玉冰燒。
他取出一壺,恭恭敬敬遞了過去。
何見鬼一把搶了過去,拔去瓶塞,仰著脖子,「咕咕」做聲,頃刻間將一壺酒喝得一滴不剩。
角魔龍笑道,「這猴子居然是個酒鬼,叫啥何見鬼,改名何酒鬼算了。」
石楓識趣得很,不等何見鬼開口,已經又取出一壺酒遞過去,何見鬼又一口氣喝了半壺,贊道,「好酒!好酒!」
石楓看他喝得高興,才試探問道,「前輩,你剛才說找晚輩只是為了閒聊?」
何見鬼用袖子抹了抹嘴角酒水,「是呀!老夫一睡就是百年,醒了很是無聊,就想找人說說話。可地宮的妖物不會說話,會說話的幾位化形妖修跟吃了火藥似的,看到我就打架。說起來,我會用何見鬼的名頭,就是因為上次智清和尚和他徒弟何見鬼兩人陪我聊了個好天。這禿驢師徒修為雖不高,但人著實風趣,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奇聞異事,說一天故事都不帶重樣的。」
「可惜晚輩沒有智清禪師的好口才!」石楓惋惜道。
何見鬼道:「那倒也是,你小子太過正經,不好玩,不好玩。不過好在你人挺聰明,和你說話倒也可以打發時光。老夫最討厭跟蠢貨聊天了,說半天他都不明白你的意思。不過,」何見鬼頓了頓,上下打量了一番石楓,「老夫找你聊天,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身上有股氣息令我很熟悉。」
玄龜骨里,角魔龍大聲道,「這老猴子學本老爺說話!」石楓初見角魔龍時,角魔龍也說石楓身上有股他熟悉的氣息。
石楓忙取出萬靈宗令牌,遞過去道,「前輩說的是這個嗎?」
何見鬼一伸手,玉牌飛入他掌心,他瞅了一眼,又用鼻子嗅了嗅,「這塊爛牌子是幹什麼用的?你拿給我作甚!」
「前輩說的熟悉氣息不是這個?」
「當然不是。」何見鬼揚手把令牌扔回給石楓,「你身上應該有我故友,不,確切的說,是我恩師的一件物品。」
石楓瞪著眼睛,詫異道:「恩師?前輩還有師父?前輩不是.........」
「器物化靈,對嗎?」何見鬼接口道,「器靈就不能有師父嗎?沒有師父,那我一身神通從哪裡來的?」
「前輩乃是金闕宗藏寶閣,身上不是有大量功法秘笈嗎?如何還需要拜他人為師?」
何見鬼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真是瘋子說夢話麼,胡說八道!我肚子裡是藏了不少寶物,可這些都下了禁制,必須用墨晶才能換取。我如何拿得了?」
石楓道:「前輩不可以獵取墨晶,自己同自己交換嗎?」
何見鬼嘆了口氣,「你小子和我想得一樣。當年我化形生智後,第一時間也是這般想,可惜我朝自己扔墨晶,只是如同打坐吐納,並不能取出其中寶物。
因此,我化為白猿的前三百年,並無任何神通。直到三百年後,機緣巧合,我在地宮瞎逛時碰到一位道人。」
石楓道:「這位道長就是前輩所說的恩師故友?」
「沒錯。他見我長得可愛,便主動和我打招呼...」
「可愛...」角魔龍忍不住笑出聲來,「這糟老頭子臉得跟樹皮一樣粗,皺紋能夾死蚊子,跟可愛有一塊靈石的關係嗎?老猴子吹牛不臉紅嗎?」
「他沒有讓我拜師,和我朋友相稱,」何見鬼說話時,又灌了一口酒,他吹牛時沒臉紅,不過這口酒喝得有點大,倒是一抹紅暈上了臉頰。
何見鬼忽然神容一肅,收起嬉皮笑臉,「但他老人家傳我道法神通,我心裡一直敬他為師。正因為他傳授了我三個月,我才只用六百年就從白猿化為人形。否則我若依本能吸納鬼陰之氣,真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到眼下的境界。」
石楓心嚮往之,「這位前輩隨便指點一下,就有如此神效,想來定是絕世高人。」
何見鬼道:「那是當然。別看他老人家貌不驚人,衣衫破舊,邋裡邋遢,可神通深不可測。要知道,他老人家進來時並非陽九年,地宮裡的鬼陰之氣甚是濃郁,而且聽他說,他還去了地宮七層呢。」
石楓心下駭然,能縱橫於青帝宮七層,這邋遢道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他抱拳問道:「願聞這位高人姓名。」
何見鬼道:「我說了這麼多,你身上又有他的東西,難道還猜不到他是誰?」石楓有些心慌:「晚輩身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不少,也不明白前輩指的是什麼?」
他心底最害怕何見鬼說的東西是玄龜骨,那可是他身上最珍貴、也最為看重的寶物。
之前聽角魔龍說起,玄龜骨的主人是萬靈宗長老樊道人。當然,樊道人萬年前就隕落了,肯定不是何見鬼所說的邋遢道人,但這個邋遢道人會不會是樊道人的徒子徒孫呢,要是何見鬼以此為由,收走自己的玄龜骨,那當如何是好?
何見鬼道:「是什麼東西,老夫也不知道。我又不能隔空探物,識別你儲物袋中物品。」石楓暗鬆了一口氣,他身上秘密不少,要是對方有此神技,那可大事不妙!
何見鬼續道:「我之所以能感應到那件東西,只是因為恩師傳我的功法有些特殊,而你那件物品中封存了恩師的法力,兩下感應,我才斷定你身上有恩師之物,至於是什麼,你小子自己好好琢磨琢磨,要不就把東西都倒出來,讓我找找。」
石楓想了一下,道:「前輩還沒說起那位高人的姓名來歷,或許你一說,我就想起來是什麼了。」
何見鬼道:「恩師神通雖高,但據我所知,他名氣並不響,說了你未必知道。他諢號醉道人,是位散修。」
「醉道人?」石楓沉吟道,他在一些典籍手札中看過此人,但確如何見鬼所言,此人名氣不顯,似乎也沒做出什麼驚天動地之事,手札只是隱約說此人是位前輩高人。
何見鬼道:「你沒聽過醉道人的名字,也沒什麼奇怪。他老人家遊戲風塵,神龍見首不見尾。我聽他說起,他常常混跡於凡塵俗世,幫人做法事,得錢便換酒喝,世人見他一年到頭杯不離手,半醉半醒,便稱他為醉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