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桐解釋道,「雲基鉤片是一種布陣材料,長約五寸,玉質,最普通的是左邊方頭,右邊圓頭,用來連接兩塊陣盤。不過陣盤千變萬化,以至於雲基鉤片也產生各類變異,有些是左右管狀,有些是圓錐狀,大抵說來有十八種式樣。」
「鳳仙子的意思是,這石台上放的是十八種形狀的雲基鉤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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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打造布陣法器,是符陣師的基礎功之一。當年前輩祖師以精湛技藝打造了十八塊極標準的雲基鉤片,擺在這裡供弟子們觀摩參考。」
他二人對話之時,周圍一眾修士都豎著耳朵傾聽,聽說這裡只是放置一些布陣基礎材料,不由半信半疑。
鳳棲桐看在眼裡,暗暗冷笑,接著道,「五祖居里這類宮殿多得很,好比左前方那座宮殿,牌匾上寫著神毫宮,有些人看到個神字,就以為裡面有寶貝,其實那裡面原本懸掛了秦中大陸各地出產的符筆,材料用途各有不同,總計有一千多支。只是年代久遠,無論是雲基閣的鉤片還是神毫宮的符筆,早就被人拿光了。」
拓野笑道,「可不是嘛!青帝谷一層原本是我金剛門的祖庭,也有很多地方,本來一無所有,偏偏有人以為有什麼寶物存在。我聽舞陽師妹說,她去參拜先聖禪堂,還有人非要跟進來,把禪堂翻了個底朝天才肯罷休,嘿嘿。」說到這裡,他鼻子連哼,語氣變冷。
旁邊二三十名修士聽了,無人敢接腔,這些人誰也不傻,都聽出拓野的弦外之音。青帝谷是金闕四宗的母宗,你們在這亂翻其實是刨我們祖墳,不要太過囂張!
一片沉寂中,忽聞殿外有人哈哈大笑,「金闕宗滅門後,青帝谷就是無主之物,此乃數千年前秦中各大勢力的共識,如何忽然又成了你們的地盤?真是好笑!」
笑聲中,走進一人。石楓見了,心裡頓時一沉,來者不是旁人,正是追得他上天入地,最後被迫跳入鬼火的青袍秀士。
青袍秀士臉帶微笑,瞥了石楓一眼,卻將目光轉向鳳棲桐。
拓野見來者氣息之強,比自己還高出許多,甚是忌憚,抱拳道,「閣下如何稱呼?」
青袍秀士淡淡道,「無名小輩,名字不足掛齒。」
婁軒怒喝,「你這廝殺害了我九符門同門,正要找你算帳呢。」
九符門的人呼啦一下散開,呈扇形圍住青袍秀士。
石楓見了,暗暗歡喜,青袍秀士不死,他就如芒在背。沒想到這人還得罪了九符門,那可太好了。九符門加上自己,旁邊還有拓野等金剛門好手,青袍秀士再強也只是名假丹修士,斷不可能打贏自己十幾名好手。
雙方一時劍拔弩張,旁邊修士見狀,紛紛往後站開。
青袍秀士依然含笑而立,望著鳳棲桐,一股神識威壓從眼神中透出。鳳棲桐也有意試試對方底細,神識立即迎上反擊。
兩人都是假丹修士,都能斂息凝神,氣不外泄,雖是相鬥,旁人都無絲毫察覺。
青袍秀士正有立威之意,磅礴的威壓凌空落下,鳳棲桐凝集神識,抵抗對方衝擊。兩道神識撞擊,鳳棲桐感覺對方力道並不太強,甚至是一股股柔力,如春日裡柳絲拂面,麻酥酥甚是舒服。
鳳棲桐何許人也,暗叫不對,她靈台一緊,口中大喝,已掙脫對方纏繞。
旁邊的黑衣鳳棲梧姐妹同心,她早就手按單刀,聽妹妹大喝,一抬手,刀光匹練般斬出。
青袍秀士不避不讓,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輕輕一彈,叮的一記,正中刀口,鳳棲梧連人帶刀,被一股巨力推搡,倒飛出三四丈。
婁軒喊道,「併肩子上。」石楓也喊道,「殺!」拔出龍潛劍沖了上去。
雙方眼看就是一團混戰,忽然間,外面一聲巨響,地面劇烈抖動,屋頂瓦片上塵沙俱下。有些修士沒提防,腳下一陣踉蹌,險些摔倒。
青袍秀士一拂衣袖,整個人化為一道狂風,消失不見。
眾人紛紛躍出大殿,抬頭見西北方向,紫白色光芒晃動,不時有餘響傳來。
難道有異寶現世?所有人心裡幾乎同時湧起這個念頭。
眾人出生入死來到青帝谷,圖的就是寶物,當下一個、兩個、三個........都朝西北方向奔去。
拓野邊走邊低聲問道,「鳳仙子,這聲響是怎麼回事?」鳳棲桐答道,「若我沒猜錯,應該是有人在攻擊先祖堂的法陣。」
「先祖堂?」
「先祖堂就是供奉九符支宗創派祖師龍吟尊者的一處祠堂,那片區域一直都被法陣鎖住,我沒進去過。」
拓野聽說是一座未曾被破壞的宮殿,頓時心頭火熱,腳下加快。九符門眾人更是心焦,要知道這萬聖宮可是他們九符支宗的祖庭,裡面要是出現什麼寶物,那也該是他們九符門的,如何能任其落入他人之手。
眾人拐過幾道庭院,距離那聲響處越來越近,鳳棲桐忽然停下,「好強的妖氣!」
拓野道,「我也感應到了,是陰獸,數量不少。」拓野修煉的大金剛伏魔功,乃禪門正宗,對妖魔感應之力極強。
鳳棲桐道,「怎麼辦?拓師兄。」拓野哈哈笑道,「區區陰獸怕什麼,正好試試某家的拳頭。」
說話間,一行人已來到先祖堂前,果然,這座祠堂外面的禁制已徹底被破壞,祠堂大門撞得粉碎。
眾人踩著一地石渣,慢慢走進去。
祠堂甚是恢宏,兩側各有十八座石雕,第一尊雕著位宮裝仙子,手持靈珠送給一位婦人,這尊石像講述龍吟尊者乃靈珠轉世,仙人送子。
中間石雕按時間順序,講述祖師爺一生際遇,其天資聰穎、神通驚人、更有降妖伏魔、威震四方的種種事跡,總之是英明神武,世間無雙。
不過,此時此刻,祠堂里就談不上什麼英明神武,簡直是一片狼藉。三十六尊雕像大半被毀,一地的碎石。
祠堂里數十名修士,全都貼牆站立,目露驚惶之色,望著殿中一隻龐然巨怪。
此怪高有兩丈余,頭尾長約四丈,額頭一根三尺尖角,鋒銳如劍,沿著額頭而下,兩側臉龐捲曲突出,頗像一面盾牌。
婁軒低呼道,「是劍盾妖犀!乖乖,好大一隻,我以前見過的那隻還沒它一半大呢。」
雲兒問道,「這怪物厲害嗎?」婁軒點頭道,「很厲害,估計比那隻變異蛇王還厲害,它名字叫犀,可不是食草的,你看.......」
說話間,劍盾妖犀正伸出前爪一撲,將一隻角狼按住,一口咬了下去,劍盾妖犀滿口錯亂的尖齒,立即將那角狼扯碎,鮮血橫飛。
劍盾妖犀轉動身軀之間,尾巴一掃,又將一座雕像掃得七零八落。
雲兒這才看清,場面一片混亂,竟是大批妖獸在圍攻這隻劍盾妖犀,當然,同時間,也有一些妖獸在攻擊旁邊的人族修士。
婁軒伸手點指,「弓背妖虎、食屍狼、螺角白獸........」他隨口就數出了七八種妖獸名字。
劍盾妖犀咬住一隻妖虎,一甩頭,那妖虎碩大的身軀竟撞破殿頂飛出,碎瓦爛磚紛紛而下。
雲兒喃喃道,「這些妖獸瘋了嗎?他們為何圍攻這隻巨犀?」鳳棲桐努努嘴,「你看妖犀的腳下是什麼?!」
雲兒睜大眼睛,劍盾妖犀鼓鼓的肚皮下面,一片碎石亂瓦,還有幾隻妖獸的屍體被它的大足踩得稀巴爛,沒什麼呀!
「再看看!」
雲兒揉揉眼睛,凝集法力,這次終於看到,在亂石塊中,有一抹綠色,細看是一株半尺高的植物,淡綠色莖葉,頭上開了一朵淺黃色、嬰兒拳頭大小的花蕾。
雲兒不識,「這是什麼花?」鹿棲岩道,「你不是長生門高徒麼?奇花異草你應該很在行呀。」雲兒板著臉,發怒道,「你無非是嘲笑我啥都不懂,愛說不說!」
旁邊鳳棲桐忙道,「這個是綠袍蘭草,只生於鬼陰之地,綠袍蘭草的葉子是治癒火傷的神藥之一,還能化毒生肌。這種蘭草本身倒不算罕見,只是其生產周期極慢,要千年才能開花。」
拓野道,「我聽說綠袍蘭花朵的功效比葉子要強出百倍,此等千年靈花,可遇不可求。」
雲兒撇撇嘴,「既然不是罕見品種,有啥好稀奇?只不過歲數長一點罷了。」
婁軒失聲笑道,「大小姐,你說得好輕巧。綠袍蘭草在野外風吹雨打,或者陰獸啃咬,能活幾年就不錯了,根本等不到千年開花。也就是湊巧先祖堂法陣封閉隔絕,歷經千年,才等到它開出花瓣。」
石楓對靈花毫無興趣,他掃眼四看,一眼就看到縮在牆角,賊頭賊腦的何見鬼,他同其他人一樣,目光貪婪地望著那株綠袍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