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不是?」
「真是見了活鬼!我救盧老二是問地宮異變之事,誰知道你個丫頭片子會過來湊熱鬧。我要是連這都能算出來,那我就是活神仙了。」
「有點道理。那你說是怎麼回事?」
「我哪知道?你自己過去看看不就曉得。」
雲兒道,「當然要過去,不過,話先說好,你去了可不准與我長生門為難哦!其實那冰焰草你們拿去也未必有用。」
「我為什麼要跟你們長生門為難?咱們兩家,還有金剛門不是盟友嗎?」
其實,按石楓本意,他根本就不想過去湊熱鬧,他問清地宮不是爆發獸潮後,心下大定,接下來就是找出口離開青帝谷,返回太極門。
不過他到底欠雲兒一個人情,再說她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讓她一個人回去自己也於心不安,因此他決定送雲兒一程,算是還她方才援手之情,等快到時自己就偷偷溜走,不再和萬峰匯合。
「在寶物面前,盟友兩個字值幾塊靈石!走吧」雲兒說話時,已勘定方位,二人往正北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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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石楓問道,「小丫頭,你方才骨突子的事說到一半,能否繼續講講。」
雲兒道,「骨突子是二階陰獸,堪稱同階中的霸主。不過此妖十分嗜睡,很少出來活動,因此見過他的人不多。」
「此妖有什麼神通?」
「他力大無窮,身上密布鱗甲,幾乎刀槍不入。當然,這還是其次,最厲害的是,骨突子乃極罕見的冰火同體異獸。」
石楓訝道,「冰火同體?是不是就如同人族修士里的水火雙逆靈根?」
雙靈根在修士中已是萬里挑一,而兩種靈根屬性還恰巧是互相克制的雙逆靈根,那就更是罕見。石楓進入修真界以來,九階靈根還碰到,但雙逆靈根之人卻是聞所未聞。
雲兒先點頭然後又搖頭,「有點像,但差別挺大,骨突子不是同時具有冰火體質,而是不停變動,可能今天是冰體,但酣睡幾年後,忽然又莫名變成火體。」
石楓想起盧老二傷口冰寒刺手,道,「那現在這隻陰獸想來是處在冰體時期?」
「沒錯。我長生門跟蹤這陰獸三十年了,算來這畜生總共變過五次體質。」
「你們跟蹤了骨突子三十年?至於麼?不過是只二階陰獸,你爺爺親自出馬,還不是手到擒來?」
「廢話,若只是抓他殺他,當然無須這麼麻煩。你不是煉丹師,不知我們丹藥宗派有一門學問,叫『尋藥』,裡面涉及氣候、地理、植物、妖獸習性等等,很複雜的。」
「你意思是說你們跟蹤骨突子是為了尋藥?」
「不錯。妖獸的視覺嗅覺遠超人族,而且妖獸有些本能根本就無法用常理來解釋。比如鹿銜草這種異草,就只有妖鹿能找得到。骨突子也是如此,因為他每隔幾年,就會變換體質,這個時期,骨突子會十分痛苦,因此他常常會尋一些能中和水火的東西來吞服,比如孔雀尾花、破胡草之類。」
石楓恍然,「如此說來,那冰焰草也是中和陰陽的靈草?」
雲兒道,「正是。我們跟蹤骨突子多年,原本希望能尋到孔雀尾花就足夠,沒想到居然是冰焰草,哇,真是機緣到了。」
「這冰焰草很珍稀?」
「當然!此物乃鬼陰界特有,別的地方根本找不著。就算在鬼陰界,它也十分難得,因為冰焰草生長環境十分苛刻,它的葉子蘊含充沛的鬼陰寒氣,但根莖又含有濃烈的火元力。因此,冰焰草的種籽必須經陰寒和陽熱交替培育數十天,才能破開胚胎,發芽成長。」
石楓心裡暗思,金剛寺那座佛堂道場處在地下,鬼陰之氣濃郁,符合冰焰草生長的第一個條件。而金剛門供奉佛祖用的香燭乃火脂玉所制,此玉性屬陽火,這就有了第二個條件。
不過當年金闕宗尚存時,金剛寺僧人日日灑掃,供奉佛祖,香爐邊自然不會長滿雜草。之後金闕宗覆滅,雜草叢生,可惜香火斷了,沒了陽氣,冰焰草同樣也無法生長。
千餘年前,金剛門的人發現了這座祖庭,重新續上香燭。但每隔九年,金剛門的人才來上一次香,而僅僅一兩天的陽熱也無法催生冰焰草。
直到上次陽九年,有位金剛門築基修士,他的大金剛伏魔功卡在瓶頸十多年,一心只圖突破,也沒心思去地宮尋寶。
青帝谷開啟三個月,他就在佛堂呆足了三個月,苦苦參悟。
他準備了大量火脂玉香燭,三個月里每天按時給佛祖上香,這些火脂玉的香灰覆蓋在冰焰草種子上面的土地,陽熱之氣逐漸透入。
而這些香燭只能燃燒幾個時辰,晚上陽熱散盡,陰寒之氣又重新又覆蓋大地。
而第二天,那位修士繼續佛祖上香,陽熱之氣又來了,如此經過三個月,反覆的陰陽交替,這六株冰焰草種籽終於在千年後逐漸復甦,破土而出。
這裡面的細節石楓自然不能完全明了,但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石楓問道,「這冰焰草是骨突子吃的,人族能服用麼?」
雲兒道,「人族不能像骨突子那樣,直接吞服,必須和其他藥物一起提煉。冰焰草是好幾味丹藥的主藥,甚至有一款是三品靈丹呢,所以我說此物乃無價之寶,但你們不是煉丹師,得了也沒大用。」
石楓呵呵笑道,「怎麼能說沒用?此物最起碼能換大把靈石吧?」
雲兒皺著眉頭,「冰焰草世所罕見,拿去換靈石豈不是太蠢了。」
「雲小姐,你有個金丹期的祖爺爺,這位爺爺還是名聞天下的神醫,當然從不操心靈石。要知道我等窮苦人家,功法、丹藥、法器哪個不要大把靈石砸進去,多少修士放棄修煉時間,外出獵妖,還不是為了幾塊靈石。平日裡恨不得一塊靈石掰成兩半花,哪像你們這些富家公子小姐,大把大把靈石揮霍,渾不肉痛。」石楓一邊說著,一邊搖著腦袋,作無比心痛狀。
雲兒眨巴眨巴眼睛,說道,「有個傢伙遇到個素不相識的人,隨手就把價值數千晶石的七煉離火丹扔給對方,這人算窮人,還是富人?」石楓頓時語塞。
兩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朝北行進。
二十里的距離對於修士來說,其實根本不算什麼,但青帝宮裡根本沒有路徑,一路坑坑窪窪,灌木野草有時比人還高,甚是難行。
行了半個時辰,前面忽然出現一大片密林,橫亘在面前。
雲兒焦急道,「走了半天,連一半路都沒到,偏偏這一大片林子擋著路,繞也繞不過去。張師兄已經發了第五道求援信號了。」
石楓道,「你別著急,咱們方向沒走錯,再穿過這片森林應該就快到了,只是這片林子黑漆漆的,怕是有陰獸毒蟲,須十分小心。」
雲兒道,「你九符門不是有鬼靈盤嗎?拿出來測一測不就知道有沒有陰獸。」
石楓苦笑,「鬼靈盤?這個,這個,恰好在下忘帶了。」
玄龜骨里,角魔龍打了個哈哈,「這個謊撒得太沒譜了,你上茅房會忘帶草紙麼?逛窯子會忘帶銀子麼?」
雲兒卻沒起疑心,直接從袋中取出一物,扔了過去,「你沒帶,我這剛好有一個。」石楓接住一看,正是九符門特製的鬼靈盤。
此種法盤,九符門裡能弄到手的人也不多,這小姑娘隨手扔過來一個,跟扔盒辟穀丹似的,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你會用吧?」
石楓點點頭,他在九符門多年,又通過劉岱閱讀了大量符陣典籍,區區鬼靈盤的操作還難不倒他。
石楓手持法盤,法力灌注,看了一盞茶功夫,搖搖頭,「沒有發現陰獸跡象,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這法盤顯示密林中鬼陰之氣十分濃郁,而這密林灌木叢生,根本沒落腳處,我怕這樣走,真不知要多久才能穿出去,要是不小心,摔入什麼鬼井坑道,那就更麻煩了。」
雲兒急道,「既然林子不好走,張師兄那邊又情況緊急,你直接御器飛行,帶我從樹林上空飛過去。」
「御器飛行?那是築基...」
「行了,別裝了,你鬼靈盤玩得那麼溜,身上又揣著七煉離火丹,這丹藥鍊氣弟子能吃嗎?你要不是築基修士,本姑娘名字倒過來寫。」
玄龜骨里,角魔龍道,「未請教姑娘尊姓大名,不會姓雲名雲吧?」
石楓嘆了口氣,「你這丫頭真是鬼精靈。不過御器飛行太危險了!地宮妖物中有許多厲害的飛禽,咱們修為又受壓制,飛也飛不快,在空中就是活靶子。」
雲兒嘻嘻一笑,「放心!你看這個!」說著,她手一翻,從袖裡扯出一塊藍白相間的披巾,口中念動兩句,絲巾落在頭上,她整個人登時消失不見。
石楓神識掃去,竟是絲毫髮現不了她的存在。
但云兒的聲音依然就在身旁,「怎麼樣?你發覺不了我吧。」
石楓恍然,「怪不得你之前能無聲無息地接近我,原來有此等寶物。小丫頭你也是沒心沒肺,不怕我殺人奪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