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還是上次那件事,要我們入盟。龍獅族承諾,一旦結盟,泉溪山以東的地盤都劃入我們石猿一族。」
老祖冷笑,「畫得好一塊大餅!泉溪山以東的地域歸屬向來扯不清,其中還涉及兩個飛禽部落,他們肯乖乖答應讓出地盤麼?最後還不是要靠拳頭說話,而一旦開戰,即使龍獅族暗地為我們撐腰,但打頭陣的依然是我們,到時我族死傷累累,龍獅族會在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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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祖的意思是不入盟?」
「若是直接拒絕,只怕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老祖沉思片刻,道,「龍獅族的使者是誰?」
「是鐵戰,龍獅族長老會最年輕的一位長老。」
「是他麼?」老祖道,「那看來龍獅族是動真格的,你別因鐵戰年輕就小瞧他,他可是老傢伙最看重的孫子,才千年壽元就已經到了三階後期,這般天才,整個龍獅族裡也屈指可數。此外,鐵戰不光資質出眾,處事也穩重妥當,因此才會在尚未晉級四階時,就選入長老會。當然,以鐵戰的天賦,晉級四階,與我等並肩,不過是時間早晚之事罷了。」
古硯道,「孫兒也素聞鐵戰之名,覺得不好打發,所以才冒昧打擾老祖您清修,請您做個決斷。」
老祖站起身,踱了兩圈,說道,「你回去,既不應承也不回絕,就一個拖字訣,只說我在閉生死關,無法通稟,此事須待我出關才能決定。」
古硯大喜,「是,是,孫兒這就去回復他。」
老祖繼續吩咐道,「還有,你馬上和山南其他六族的族長商議一下,看看其他族是什麼想法,當然,此事一定要暗地進行,萬萬不要讓龍獅族知道。」
古硯忙道,「是,是,我馬上去辦。」看老祖無話,他忙施了一禮,和千里起身走了出去。
兩位還沒走出石室,老祖忽然道,「且慢!千里,你身上似乎有股奇怪氣息。」
一言既出,驚倒了可不止古硯千里二妖。
千里忙道,「孫兒不知祖爺爺說的是什麼氣息?難道孫兒練功有些什麼不妥麼?」
老祖搖了搖頭,「我也說不上來,畢竟我這具只是化身,本體還在閉關之中。神識掃了兩次,倒沒發覺什麼,只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千里道,「孫兒上個月修煉了一下望月神功,難道是內息運錯了?」
古硯吃了一驚,「望月神功,難道七弟的石丹訣已經修煉到第五重了?」
千里道,「是,小弟僥倖上月突破了第五重。」
老祖點頭道,「原來如此,石丹訣到第五重,會水土衝擊,氣息也因此常常紊亂。你不要急著修煉望月神功,還是先鞏固一下境界。」
千里忙道,「孫兒記住了。」見老祖無話,二人這才退了出去。
出了峽谷,二妖原路返回。
老者古硯道,「恭喜七弟,四百年就修鍊石丹訣到第五重的,族裡一共才五位,不愧是老祖都看中的奇才,當年老祖說你是千里駒,特意為你改名,看來老祖真有先見之明。」
千里微笑道,「二哥就不必捧我了,你石丹訣已至第七重,有望衝擊四階元嬰期了,小弟才第五重,何足掛齒。」
古硯搖頭道,「不,七弟你有所不知,石丹訣最難突破的就是第五重,後兩重只是時間問題罷了,二哥我用了六百多年才到第五重,以至於錯過衝擊四階的最佳時機。這一輩子也就只能這樣了。七弟如此年輕就過了第五重,前途不可限量。」
千里冷眼見古硯話雖熱切,眼中卻殊無喜色,心裡暗哼,你現在雖然是族長,但你這一支已經三代沒出四階老祖,而我祖爺爺千年前衝擊四階成功,若是我再修成四階元嬰,按祖規,族長一系就轉到我們這一支了。
兩人說了一陣話,到族地前各自分手。
千里回到洞府後,立刻閉門謝客,又下了數重禁制,把玄龜骨拿出,他神色頗為焦灼,他自個心裡清楚得很,他剛剛突破石丹訣第五重,壓根就沒修煉望月神功,那驚動祖爺爺的只能是自己新得的這塊怪石了。
它到底是什麼東西?!
三日後,雙目滿是血絲的千里推門而出,一道白光,逕自往東而去,不多時,他在一處巨大的石殿前停了下來。
石殿氣勢極為恢弘,人立檐下,渺如蟲蟻。
千里進了石殿,口中喃喃數語,一會兒,他已經在東邊一處密室坐下,對面坐了位黑臉漢子。
黑臉漢子驚訝道,「七哥方才說,要來領取化石神液?」千里道,「不錯,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黑臉漢子道,「小弟自然聽清了。不過神液非同小可,咱們族裡每位一生都只能領取一次而已,七哥名下好像都領取過了,沒領的好像也沒有誰已經到了二階後期吧?」
千里道,「怎麼沒有?我是來幫暴龍領取的。」黑臉漢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什麼?暴龍,他不是重傷成了殘疾嘛,連神識都模糊了。」
千里道,「他是重傷殘疾,但依然是我族裡嫡系弟子,他難道不是二階後期嗎?怎麼沒有領取使用化石神液的權利?」
說到這裡,千里忽然嘆了口氣,似乎要滴下淚來,「暴龍的親生父母都慘死了,我是他本家叔叔,不能說他殘疾了就不給他一個機會,說不定他服用化石神液,傷勢就能好了,甚至因此還晉級成功呢。」
黑臉漢子道,「這,這,呵呵,七哥既然說,那自然可以領取一份,只是有些可惜了。」他說著話,返身入內,一會兒取來一個小玉瓶,遞給千里,滿臉都是痛惜之色。
千裡面無表情,接過玉瓶,看了看,道,「有勞十七弟了。」黑臉漢子道,「七哥客氣,那我就將暴龍這一份記檔了,還要請七哥簽字畫押。」
千里道,「那是當然。」他很痛快地在一本玉薄上按下掌印,然後飄身出了石殿。
這一次他沒返回洞府,而是一道遁光直接往北而去。
玄龜骨里,石楓滿臉愁雲,「什麼化石神液?難道想將玄龜骨融掉?這傢伙看來是跟玄龜骨槓上了,要他撒手只怕是不可能了。」
角魔龍道,「不用擔心他,他沒有玄龜骨的通靈訣,一輩子都不可能發現玄龜骨的秘密,老爺我擔心的是那元嬰老祖。以他的神通,再加上石猿族天生對石頭的感應,發現玄龜骨的秘密並非難事,上次幸好只是碰到他一具化身,你小子算是撿了條命,下次碰到他本體就麻煩了。」
石楓道,「這千里也是極有心機之徒,他應該不會想將玄龜骨交給那老祖吧,即使那是他親爺爺。」
「現在肯定不會,但十年二十年後呢,這傢伙還是無法發現玄龜骨秘密,耐心喪盡,最後只能求助那老祖了。」
石楓心一橫,道,「若是落在妖族老祖手裡,咱們連一絲希望都沒了。不如趁現在,拼死一搏。」
角魔龍冷笑道,「現在你一樣一絲希望都沒有,這個叫千里的妖修可是化形中期修為,你一個築基初期的毛頭小子,難道想力拼化形中期的妖修?」
石楓道,「晚輩自然沒有這個本事,可是龍老爺你也是化形期修為呀,而且你還是赫赫有名的龍族,難道沒有一戰之力?」
角魔龍昂頭道,「若論族群,我角魔龍一族自然遠在石猿族之上,不過,」他又低下頭,「不過,本老爺也只是化形中期,而且本體出不了玄龜骨,即使你強行召喚我出去,我也發揮不了全部實力,咱們兩個合起來也絕鬥不過這妖猿。」
石楓道,「為何會如此?難道是沒有血食的緣故?」
角魔龍嘿嘿道,「算是吧。其實你小子也看出來了,老爺我雖然是化形中期修為,但萬餘年困頓,裡面靈氣耗盡,我修為無法寸進,而且自身法力只有消耗,沒有補充。因此,以往百獸門的那個傢伙要召喚我幫忙,就必須供給我大量血食,說實話,那些血食也不過讓我發揮二三成的實力而已,你若要我發揮全部實力,就必須修復玄龜骨,讓它能吞入大量靈氣,嘿嘿,小子你能辦到麼?」
石楓搖頭,想了一會,又道,「若是龍老爺你實力盡復,那能斗得過這千里麼?」
角魔龍大聲道,「那還用說!雖說我和他境界相同,但本老爺可是龍族,他一隻臭猴子,光憑血脈威壓,我就能幹翻他。只是玄龜骨的本體在他手上,我受玄龜骨法陣控制,出外不能太久,到時我就會被玄龜骨強行收回,這樣的話,妖猿沒幹掉,玄龜骨的秘密反被他明白了,只怕更加不妙。」
石楓心裡一沉,默默點頭,此外,角魔龍雖信誓旦旦說能打贏千里,但石楓總有一種不靠譜的感覺。
三個時辰後,千里停下遁光,此刻他面前是一片荒漠,黃沙滾滾,氣候亦變得甚是燥熱。
角魔龍訝道,「咦?鳳鳴山裡面居然有這麼一塊荒漠?」石楓點點頭,「我查過了,此地喚作黃龍荒漠,已是石猿族勢力的最北端了。」
千里掏出一枚玉簡,用力捏碎,爾後一聲長嘯。
時間不大,面前平靜的黃沙忽然涌動起來,塵土飛揚中,地面裂開一個十餘丈寬的大洞,鑽出一名裸著半身,形容醜惡的巨漢。
千里急忙躬身施禮,「侄兒千里拜見六叔!」那巨漢禿著頭,還瞎了左眼,右邊獨目精光四射,道,「你是凌源一支的千里?」
「正是侄兒,上次給六叔見禮還是二百多年前的事了。」
那巨漢道,「二百多年前,那是聖石殿重修大典上了。記得當初你還沒有進階化形吧。」
千里道,「六叔好記性,侄兒正是重修大典後三年才僥倖進階的。」
巨漢道,「你父親凌源倒生了個好兒子,可惜他福源和我一樣不濟,因上次那件事直接丟了性命。我雖然僥倖跑了回來,但也丟了隻眼珠,還被人下了讒言,發配到黃龍荒漠當看守。」
千里忙道,「黃龍荒漠是我族禁地,干係重大,除了老祖外,也只有六叔在此才鎮守得住。」巨漢嘿嘿兩句,「你不用拍我馬屁,這地方哪裡需要什麼人鎮守。你是要進黃龍荒漠麼?」
千里道,「是,侄兒想去鎮龍台,借地底魔火煉製一件法器。」巨漢道,「咦?你倒膽大得很,你不知數十年前,有人也是想借用魔火,結果被魔火反噬,連命都丟了嗎?」
千里道,「十四弟的事情我也聽聞過,不過這件法器對侄兒十分重要,侄兒願意冒險一試。」
巨漢道,「你既然打定主意,我也懶得囉嗦。不過通行令牌我還是要驗看的。」千里道,「這是自然。」手一揚,一塊玉牌已飛了過去。那巨漢一把接住,道,「噢?居然是長老令牌,兩百多年,你不僅化形成功,還入了長老會,失敬失敬。」
「六叔客氣了。」
巨漢道,「你既然是族內長老,自然可以自由進出。不過你是凌源的兒子,我就好心提醒你一下,黃龍荒漠被巨型法陣籠罩,道路複雜,你不要亂走亂竄。此外,鎮龍台下的魔氣十分霸道,以你修為,最多下到第三層,再往下走就可能魔氣入腦,把小命搭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