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寧三爺咳嗽了一聲,「二哥,四侄女,依我之見,這事容後再議,現在許多弟子看著,大庭廣眾之下,不要鬧笑話。」
寧二爺臉色鐵青,強忍怒氣,打開隔音禁制,大聲道,「比試結束,散會。」
說罷,他一拂袖子,起身就走,將所有弟子都晾在看台廣場。
最後,還是寧三爺說了幾句場面話,什麼「選拔大會圓滿結束」、「各位同門技藝精湛,令人大開眼界」、「下次還有機會,大家再觀摩學習」云云。
試英樓大會就這般結束了,比試結果卻未當場宣布,這還是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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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比試消息迅速在寧家上下傳開了,石楓的名字反覆被提到。
一個九品煉器師,然匆忙之間,居然將三件殘次品重新組合,煉製出極品靈器,實在令人瞠目結舌!
三天過後,比試結果依然沒有宣布。
第四天的上午,濛濛細雨輕輕灑落,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氣息。樹葉小草被雨水潤透,顯得益發青翠。
石楓背著手,站在石亭里,望著漫空的雨絲,他忽然想起桃樹下,秦冰俯身抱著自己,她的秀髮便如這雨絲,在空中飛舞纏繞。
「石道友,在想什麼呢?」石廊外傳來寧四小姐的笑聲。
石楓急忙回身,「沒什麼...」
玄龜骨里,龍二順口接了下去,「...在想怎麼把你騙上床!」
「石兄今日可有空?」
「有,有。」石楓連忙抱拳,「四小姐請吩咐。」
「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好。」
龍二吃吃笑道,「我們要不要迴避?」
「閉嘴!」
兩人出了鹿鳴苑,御器騰空。石楓手一揮,法力如傘,護住他和四小姐,天空的細雨頓時被擋了開去。
一路往西,行有十幾里,前面現出一道筆直的懸崖。
這面岩壁甚是奇特,左、中、右三部前後相疊,高低相近。
左上部被白皮松覆蓋,呈現一片雪白,中下部岩石裸露,呈紅褐色,顏色各異,雄奇俊秀。
「這是三扇崖?」石楓問道,之前沈中石帶他曾來這裡遊玩過。
不過當時小沈說了,三扇崖乃宗門禁地,於是眾人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折了回去。
「是呀。」寧四小姐說著,取出令牌,空中玄光閃耀,禁制打開,兩人繼續朝崖面飛了過去。
靠得近了,石楓才發現這三扇崖的石壁上有很多侵蝕出來的洞穴,狀如蜂窩。
寧四小姐在一處突出的岩石落下法舟,石壁前一個丈許高的大洞,通往岩壁深處,「石兄,這個地方叫雕巢峪,是我寧家重地。」
石楓點了點頭,「小沈跟我介紹過,雕巢峪乃庫房重地,沒有長老令牌,不准進入。」
玄龜骨里,龍二好奇道,「四小姐帶你來庫房幹什麼?」
第二元神道,「我哪知道,反正我是下屬,四小姐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那如果她要你做...」
「閉上你的鳥嘴。」
「哎,石老三,我啥都沒說,你咋就罵人了呢!再說,有鳥嘴的是小黑,不是本老爺。」
寧四小姐前頭帶路,石楓跟在後面。
地道修建得寬闊平整,每隔十步岩壁就安放了一塊月光石,照得整個地道纖毫畢現。
行了十幾丈,左側出現一個洞口,寧四小姐沒進去,只站在門口看了看。
石楓已經看清,裡面是間石室,長有二十餘丈,高約三丈,七八個人正在裡面忙碌,將一塊塊淺白色的鐵精疊碼得整整齊齊。
「這些都是最尋常的鐵精,石兄應該看不上眼吧。」寧四小姐笑了笑。
「豈敢豈敢!」石楓掃了一眼,「鐵精雖然尋常,但用途卻是最廣,一件法器的好壞,鐵精首當其衝。
好比一間房子,無論外面如何雕樓畫棟,炫光溢彩,若底下的地基不穩,那都是徒勞。」
「那石兄覺得這些地基如何?」
「很好,這些鐵精本身都是上品,之後還經過提煉,去除了雜質,品質就更好了。」
「石兄,我考考你,你不用手觸摸,只用眼睛看,能看出這些鐵精經過幾次提煉嗎?」
「七次。」石楓沒有絲毫猶豫。
「哦,你怎麼知道?」
石楓微微一笑,「看顏色和重量就知道。」
這個對他來說實在太小兒科,當年他還是學徒時,便在鑄劍谷提煉鐵精,為了多賺取靈石,他經常將鐵精提煉九次才上交,鐵精每經過一次提煉,顏色會出現微小變化,重量也會增加。
「果然難不住石兄。」寧四小姐說著,抬步沿著地道繼續往下。
走出二三十步,右側又出現一間石室,大小和先前那間差不多,裡面存放的也是一些常見的煉器材料,如紅銅、烏金、黃厚石等等。
一連走過六間石室,寧四小姐都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隨意為石楓介紹,順便問了石楓一兩句。
玄龜骨里,龍二道,「看來,寧四小姐是要考考石老三,怕你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一直到第七間石室,寧四小姐終於邁步走了進去。
這間石室只有先前石室的一半大小,靠著牆壁,禁制如黑色帘布,將放置的物品遮擋得嚴嚴實實。
屋子裡有兩位執事,正在來回巡邏,檢查禁制。
他們見到寧四小姐,急忙施禮,剛要說話,寧四小姐已擺了擺手,「不必多禮,我只是隨便看看,你們將禁制打開。」
「是。」
其中一名執事取出令牌,輕輕一揮,帘布捲起,石室頓時五彩流光,靈光閃爍。
石楓目光一掃,頓時目瞪口呆。
石室里一排排放著各種材料,顏色各異,數量有多有寡。
「這是百鍊星紋鐵!這種鐵精的柔韌性極高,可以反覆打造。」石楓走到第一排架子前。
這種鐵精他很熟悉,當年在蜀中,他用鬼首烏從莫人傑手裡換了數千斤百鍊星紋鐵,喬嶽重劍便是用此鐵煉造。
數千斤百鍊星紋鐵耗了魔傀宗半年的財力,少主親自趕到成都交易,但在寧家庫房裡,這不過是比較罕見的煉材之一。
石楓腳步移動,來到第二個架子,「這是玄冥黑鐵,色澤深黑,如同夜空般深邃,這種鐵精最大特點就是能隱匿,通常用於製作能變化隱身的法器。
若是製作暗器,堪稱一絕,其射出後,肉眼很難發現。」
寧四小姐贊道,「石兄果然如數家珍,那這個呢?」她指了指第三個木架,上面放著數百斤鐵塊,顏色青翠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