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楓一出惡魔之骨,便往岩石深處潛入,一直到二十丈,以他的功力,實在已經無法再深入半寸,這才停下。
之後,他伏在岩石中,屏息斂氣,一動不動。
足足過了一頓飯時間,估摸崔大長老和伯奇已在百里之外,他這才浮出地面,換了一口氣。
二更時分,夜風呼嘯,空山寂寂。
換氣後,石楓重新潛入岩石,心中思索。
接下來何去何從?退出太極門後,石楓本來就想去和秦冰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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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稷下學宮戰勝顧昊陽後,也不知哪裡傳出的消息,說自己得了孔雀遺寶和醉道人的劍譜,一時間,靈霄劍派、試劍山莊、天山妖族都蠢蠢欲動,只有瀛湖城才能庇護自己周全。
石楓心裡很清楚,雖然薛夫人總是板著臉,但骨子裡還是對自己不錯。否則過去幾十年,自己每個月跑到巨石林叫罵,早被薛千影一掌拍死了。
不過,老婦人冬梅告訴自己,五雷門在自己血液中種了追蹤標記。
這個印記若不拔掉,自己始終在五雷門監視之中。此去冰嵐谷萬里迢迢,雷長眉隨時可能趕到。
石楓思前想後,決定先去廬山找雲兒,把血液中的暗記弄掉。
主意打定,石楓開始在岩石中穿行。
芒碭山乃是一座石山,蜿蜒往南,石楓如魚入水,一夜急行,到天亮時,已走出了百餘里。
中原地帶,平原居多,出了芒碭山,岩石漸漸少了。
石楓只能盡力往下鑽,尋找岩石,彎彎折折又走了十幾里,前面出現一處大湖,擋住去路。
石楓甚是無奈,只好鑽出地面。
岸邊柳樹的枝條上開始抽出新芽,湖面原先凍得結結實實的冰層也融化了一大半。
石楓不敢御器騰空,躲在一棵松樹後,探頭察看路徑,想辦法繞開湖水。
然而,展目望去,水波茫茫,這座湖面竟是極為廣闊。
忽地,他寒毛乍裂,慌忙轉身,只聽「嘩啦」一聲,樹林裡緩緩走出一隻妖獸。
石楓一見,頓時驚呆了,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
面前之物身高過丈,碩大的獅頭、頭生雙鹿角,遍體龍鱗、甩著一條大尾巴,分明是一隻麒麟。
天下妖物千千萬萬,其中最厲害的二十種被稱為真靈。
真靈之中,又有五大神獸。其中龍為百鱗之長,鳳為百鳥之王,虎為百獸之長,龜為百介之王,而麒麟為百妖之長。
世間真靈已是難得一見,何況是神獸之一。
石楓萬萬沒想到,自己能在湖邊碰到一頭麒麟。
麒麟一族品類有五,以五行而分,有金麒麟、水麒麟、木麒麟、火麒麟、土麒麟。
麒麟多是獨角,唯土麒麟是雙角,再加上黃色皮毛,眼前的乃是一隻土麒麟。
那隻土麒麟一雙銅鈴大眼,瞪著面前的石楓。
石楓猛地反應過來,往後連退了數丈,口中大喝,「你是什麼人?」
土麒麟口吐人言,「小賊倒是很機警!」它就地一滾,化為一名身披玄袍的中年人,耷拉眉毛,鼻孔朝天,相貌甚是醜陋。
石楓望著對方,其氣息深沉,乃是位元嬰老怪,至於他的相貌,似乎在那裡見過。
石楓腦海急閃,忽地想起,「前輩,你是化靈宗姬大長老?」
當年燕國正魔大戰時,太極門曾將魔修四宗的高手圖像都畫出來,交給門下弟子,以便對敵時防範,那些畫像里就包括化靈宗大長老姬九靈。
玄袍漢子冷冷道,「沒錯!本座便是姬九靈,你這廝跑得倒是挺快,居然還會石遁術,我還以為你永遠躲在石頭裡不出來呢!」
石楓聽他言語不善,暗地提防,口中恭恭敬敬說道,「晚輩跟姬前輩素不相識,不知有何見教?」
「見教?」姬九靈面無表情,「沒什麼見教,我是來取你狗命的!」
「晚輩難道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前輩?」
「還敢狡辯!我來問你,李文進和張方是不是你殺的?」
張方石楓倒是知道,萬靈幻境內城裡,他算計石楓,結果被石楓以雷霆手段擊殺。
至於李文進,石楓聞所未聞。
「前輩,李文進是什麼人?晚輩從未聽聞。」
「哼!他是我的親傳弟子,也是我姬某人的親外甥!」說到這裡,姬九靈目露凶光,「我就一個妹妹,我妹妹也就一個兒子,卻被你殺了,你說我是不是要將你扒皮抽筋,以祭我外甥的在天之靈!」
石楓忙道,「我從未見過李道友,何談謀害,這肯定是有人別人誣陷,前輩不要上當!」
「誣陷?你當我沒長眼睛麼?」姬九靈盯著石楓,「我來問你,你是不是修煉過靈玄經要?」
一句話頓時把石楓問住了,石楓當然修煉過《靈玄經要》,而且修煉得相當不錯。
當年他就是靠靈玄經要,煉化了氤氳火蓮,得以築基。
之後他又從馮老祖那裡習得五色眉心訣,這部心訣當年就是四九尊者根據《靈玄經要》而創,與靈玄經要異曲同工。
只是五色眉心訣專門針對五行火靈,不能煉化其他妖獸精血。
石楓的這一瞬表情自然逃不過姬九靈的眼睛,他怒火狂熾,惡狠狠道,「你的《靈玄經要》哪裡來的?」
「晚輩,晚輩,是,是無意中得到...」石楓又是一猶豫,《靈玄經要》是臧几子給他的,不過若實話實說,恐怕回頭臧几子就要被處死了。
臧几子這人還算不錯,在浮丘山自己曾向他打聽燕國戰況,對方也一五一十告訴了自己。
「無意中撿到的?你猜老子會信嗎!」
姬九靈勃然大怒,整個人撲了過來。
兩人相距十五六丈,但姬九靈乃元嬰老怪,話剛說完,人已飛到石楓上方,一掌凌空擊落。
「好快!」
石楓心中暗駭,好在自土麒麟出現後,他已經暗自凝集全身法力,手握赤霄劍,一記炎上劍氣劈了出去。
他當然不會妄自尊大,認為可以抗衡元嬰修士,寶劍揮出之際,同時運起分光藏影術。
姬九靈凌空撲擊,勢如蒼鷹搏兔,整個上方的空間都被籠罩,石楓只能貼著地面往後疾退。
「噗」,劍氣與姬九靈的掌風一碰,如中虛空,天空中的姬九靈忽然不見了。
「不好!上當了!」
不等石楓再回劍防禦,雪地忽地竄起一物,頭上一尺長的尖角,正刺中石楓後背。
石楓整個人被一股大力摜出五丈,一頭栽入泥地里。
他顧不得後背劇痛,手掌一按,再次運轉分光藏影術,橫掠兩丈。
地表鑽出了一隻碩大的巨狼,通體土黃,額頭長有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