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燭眯著眼睛,「...你在和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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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那青年大聲道。
蘇夢燭一口將酒幹了,喃喃道,「天下修士裡面,將腰帶弄成寶劍狀,招搖過市,恨不得將『劍修』二字寫在臉上者,只有一家,那就是雁盪派!
對了,我想起來了,閣下不就是藍大公子嘛!」
那青年正是雁盪派少掌門藍少禹,當年墨離主持調停三河幫之爭,石楓和蘇夢燭作為見證人,曾在靈山寺見過他一次。
不過時間匆匆,藍少禹又一心和墨離、試劍山莊爭執,哪記得坐在旁邊的幾個看客。
藍少禹聽蘇夢燭滿口嘲諷,頓時臉色一沉,「閣下又是誰,居然敢瞧不起我雁盪派!」
蘇夢燭哈哈一笑,站起身來,「我一介無名小輩,怎麼敢瞧不起六大劍派的高人,尤其是藍公子,那可是雁盪派的少掌門,名列秦中九秀....」
石楓拉住他手臂,將他扯回座位。
藍少禹益發惱怒,「寧小姐,這位是你朋友嗎?」
「他是九符門蘇公子,是三小姐的好友,蘇公子一向喜歡說笑,藍少掌門不要生氣....」曾玉屏為人忠厚,急忙打圓場。
但寧三小姐一聽,卻慌了,蘇夢燭對自己窮追不捨,連師父也有所耳聞。她老人家明天就到臨淄,若承認蘇夢燭是自己好友,那還了得。
「不,我根本不認識這傢伙。」寧三小姐急忙打斷曾玉屏的話。
藍少禹神色稍緩,冷笑道,「九符門是什麼玩意,本公子聞所未聞!」
石楓傳音問道,「東丘兄,這是怎麼回事?藍少禹為何無緣無故朝蘇公子發難?」
東丘悅亦是傳音回答,「藍少禹和寧三小姐同為六大劍派高足,之前太乙論劍大會上曾以武會友,兩人都被推許為秦中九秀。
聽說就是那一次比試,藍少掌門看中了三小姐,托父親藍大先生向寧家提親。
寧家雖未立即答應,但也沒有回絕對方,因此藍少禹便將寧三小姐視為自己的禁臠。
偏偏蘇公子也喜歡寧三小姐,且他性情灑脫,無所避忌,搞得人人皆知,你想藍少掌門能不生氣嗎?」
「原來如此!」石楓暗暗點頭,「藍少禹乃六大劍派的少掌門,和寧府千金倒葉門當戶對,寧家為何不答應?」
東丘悅微微搖頭,「這位藍少掌門吃喝嫖賭,尤好女色,十足的花花公子,寧家不是很滿意!」
玄龜骨里,龍二一拍大腿,「這般說來,藍公子這個朋友咱們交定了!」
蘇夢燭聽寧三小姐說根本不認識自己,心中氣苦,端起碗,悶頭喝酒。
東丘悅連忙笑道,「蘇道友喝醉了,藍公子不要見怪,公子雁盪派少主,名震天下,乃人中龍鳳。
這間小酒店,秦中九秀一下子來了三位,真是蓬蓽生輝呀...」
這倒是實話,藍少禹、梅劍方、寧三小姐都名列秦中九秀,同時出現在一家酒館,倒是難得。
蘇夢燭已徹底喝高了,醉眼朦朧,「呵呵,什麼秦中九秀,不過是自己關起門來自吹自擂,天下英雄多得是...」
藍少禹「噌」地站起,大步走了過來,「閣下認為我們秦中九秀是自吹自擂,那想必很高明了,在下倒要領教領教!」
蘇夢燭哈哈一笑,「藍公子的威名著實震天下,我記得很清楚,藍少掌門還和墨離公子交過手呢,雙方激戰了足足一招...」
「你有種再說一遍!」
靈山寺一招敗給墨離,乃藍少禹最丟臉之戰績,雁盪派上下無人敢提,生怕觸了少主的霉頭,這個醉鬼居然敢當面嘲諷。
「再說」兩個字出口時,藍少禹袖中一條白龍突然鑽出,一頭朝蘇夢燭撞了過去。
他戟指大罵讓對方再說一遍,誰都以為只是口角,未料到藍少禹劍已刺出,這一招純屬偷襲。
蘇夢燭已經醉得踉踉蹌蹌,連站都站不穩了,根本不知躲避。
東丘悅坐在對面,隔著桌面,想要出手阻擋卻已來不及。
坐在隔壁席位的四位姑娘,本來嘻嘻哈哈準備看熱鬧,更沒想到藍少禹驟然發難。
寧三小姐「啊」地驚叫,手中茶碗急忙擲了過來。
只是她倉促出手,忘了中間還坐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石楓呢,這茶碗竟是直愣愣朝石楓肩頭砸了過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掌伸出,「砰」,竟是直接握住白龍的頭顱。
靈光散去,白龍化為一道彎曲細長的軟劍,劍尖在距離蘇夢燭咽喉一尺處停了下來。
出手之人正是石楓,昔日在靈山寺,他曾旁觀墨離與藍少禹的鬥法,對藍少禹的繞指柔寶劍和三折劍法印象頗深。
因此,石楓右手疾出,立即握住繞指柔的劍尖。於此同時,他左手一拂,那隻茶碗倒翻飛去,輕輕落回寧三小姐面前,竟是連茶水也不曾灑出一滴。
藍少禹雙指一豎,念動法咒,那柄繞指柔軟劍如同被鐵鉗夾住七寸的毒蛇,拼命扭動,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你是誰?敢為這酒鬼出頭!」藍少禹大喝。
他其實認得蘇夢燭,卻故作不識,如此一來,打死對方也是失手殺了個酒鬼。
石楓冷冷道,「藍公子,蘇道友只是喝多了,說幾句醉話,何須下此狠手。」
旁邊桌上的曾玉茹咂舌道,「哇!這個屠,..這傢伙法力好深厚呀。」
梅劍方低聲道,「不光法力深厚,此人還是煉體士!」,眼前這大漢身材魁梧,動作敏捷,尤其是雙手長滿老繭,居然可以直接握住法寶飛劍!
大堂里,雁盪派那桌,一位中年文士,疾步走過來,伸手拍了拍藍少禹肩頭,「公子,算了,不用跟這伙小人計較。」
他這一拍,石楓只覺一股大力從軟劍上傳來,手腕一震,再也捏握不住,藍少禹順勢收回寶劍。
石楓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淡淡道,「邱長老,好久不見,你的功力更勝從前了。」
出手的那位中年文士須長二尺,手指欣長,正是雁盪派長老邱文池。
萬靈幻境內殿,邱文池禁不住狂飆的勸誘,最後還是翻臉,想殺了石楓向妖王伯奇邀功。
邱文池乃是金丹後期,方才這一下雖然只用了三成力,但眼看石楓氣定神閒,心中也是一驚,「石道友,幸會幸會,你的神通更是一日千里,我遠在雁盪山,也聽聞你的大名。」
藍少禹雖抽回寶劍,但臉上益發無光,他自然不敢招惹僅憑肉掌就捏住自己寶劍的這名酒鬼,於是把火氣撒到另一個酒鬼身上。
藍少禹手指蘇夢燭,「哎,酒鬼,留下你的名號,既然你膽敢瞧不起秦中九秀和雁盪派,那藍某改日定要登門拜訪!」
蘇夢燭嘻嘻笑道,「你問我...的,的,的姓名嗎,小可姓蘇,蘇,蘇,流蘇的蘇,我的名,名...」
他舌頭大了,「名」了半天也說不出下一句。
旁邊的曾玉茹卻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張口接過話,「他叫蘇夢燭,夢是做夢的夢,燭是蠟燭的燭。」
藍少禹神色陰冷,「蘇夢燭,好,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