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興師問罪

  一月之中,兩次召開金丹大會,且是因同一人之事,這在太極門歷史上甚是罕見。

  大殿裡,一眾金丹正低聲寒暄,「師兄,你好,許久不見...」

  「胡扯,什麼許久不見!十天前不是剛見過嗎?」

  「師兄,聽說今日大會還是為了...」

  「少議論!你帶上耳朵就行,記著把嘴巴忘記在洞府里。」

  「是,是。小弟明白了。」

  眾人拉開椅子,紛紛落座,但目光隱約都瞥向石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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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楓坐在流雲子之後,馮遠山之前,鼻觀口,口觀心,面無表情。

  不光是石楓,鐵劍峰幾位金丹也都神色凝重。

  一聲咳嗽,五位宗門長老走進大殿,眾人起身齊呼,「參過掌門真人,見過各位長老。」

  玄一道人揮揮手,示意眾人坐下。

  「閒話就不多說了,各位同門修行都在緊處,耽擱不得。」玄一道人聲若洪鐘,「今日只議一件事,便是試劍山莊折簡發難,如何處理,想聽聽大家意見,至於玉簡之內容想必各位都看過了...」

  他停頓了一下,「...鐵劍峰石長老昨天才回來,可能還沒看到。石長老,你先看看玉簡吧。」

  玄一道人手一揚,一枚玉簡凌空飛落在石楓面前。

  「是。掌門真人。」石楓伸雙手接住玉簡。

  其實不用看,昨天流雲子已經將事情原委告訴了他。

  原來,在六大宗派的斡旋下,凌霄閣和試劍山莊終於達成協議,雙方以孤竹城北二百里的黑旗山為界,南邊歸山戎分舵,北邊則屬於凌霄閣,之前山戎分舵侵占的地盤統統歸還。

  雙方簽字畫押,各自歸還俘虜,罷戰休兵。

  事情至此本來告一段落,誰知,試劍山莊掉轉槍頭,忽然向太極門發來一封信箋。

  信中言辭洶洶,說太極門潛入孤竹城,偷襲應龍塔,打傷試劍山莊弟子,要玄一道人給個交代。

  場上幾十雙眼睛都盯著石楓,石楓看罷,慢慢放下玉簡,「弟子前不久確實去過孤竹城,和試劍山莊起了衝突。不過,此事弟子跟他們做過解釋,只是私人恩怨,不代表宗門。」

  長老席上的赤離道人聲音冷冷,「石楓,你是鐵劍峰長老,還兼了煉器堂堂主,乃宗門高層,你說你所作所為只是代表私人,誰人能信?

  掌門真人拿這番話去和試劍山莊解釋,雲行風能信嗎?試劍山莊能善罷甘休麼?」

  石楓剛要說話,台下已響起冷笑,一個尖利的聲音道,「有些人自恃神通,到處耀武揚威,出了事卻溜之大吉,讓宗門幫他擦屁股!」

  說話的正是回雁峰的馮仙子。

  石楓火往上撞,正要反唇相譏。

  忽然,旁邊的流雲子一拍他肩膀,示意他不要說話。

  流雲子順勢站起身,朝長老席鞠了一躬,「啟稟各位長老,石楓前往孤竹城,事出有因。

  石楓自幼父母雙亡,家裡只剩下一個同胞妹妹,拜在凌霄閣門下。

  試劍山莊和凌霄閣連年交戰,石楓的妹妹不幸被俘,關在孤竹城的應龍塔,旦夕就要喪命。

  石楓聞之,心急如焚,他也知道試劍山莊和凌霄閣之戰,我太極門不宜出手,於是沒有帶門人弟子,孤身一人,前往孤竹城,想救出妹妹。

  石楓見到雲乘風,也說了他此行只是個人恩怨,與太極門無關,並表示妹妹是他世間唯一親人,願意以靈石法寶將之贖回。

  然而,任石楓如何哀求,試劍山莊就是不肯答應。石楓被迫無奈,才和對方起了衝突,但石楓自始至終都很克制,沒有殺死任何一名試劍山莊修士。

  各位同門,人非草木,孰能無情?設身處地,如果是我們的父母、兄妹,道侶被抓走,我們難道眼睜睜看著她喪命,不去營救?」

  祖師殿裡一時鴉雀無聲,眾人聽了,都覺得大有道理。

  「這般說來,此事確實情有可原,倒是試劍山莊太過霸道,不是什麼好東西!」說話的乃焚天峰長老滅情真人。

  赤離道人瞥了師妹一眼,頗是無可奈何。這個師妹一向性如烈火,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自己也左右不了。

  「流雲子長老,請坐下說話。」玄一道人語氣溫和,伸手示意。

  「謝掌門真人。」流雲子坐了下來。

  玄一繼續說道,「...貧道知道,這些年來,很多同門罵我行事懦弱,好似縮頭烏龜,墜了太極門的名頭,可這其中的苦處,誰能明了...」

  說到這裡,他長嘆一聲,「...太極門與魔傀宗之戰,連綿數十年,我們宗門前前後後,隕落了一位元嬰老祖,還有二十七名金丹,築基以下,更是不計其數。

  大戰之前,我們太極門的實力在燕國九宗中排得上前三甲,而大戰之後,我們面臨的卻是九宗除名,掉入二等門派。

  為了保住祖宗的這點基業,玄一才不得不委曲求全。

  魔像山之戰,我放棄瓜分魔傀宗的地盤,只是收回太極門的失地。

  之後,我下令閉關鎖宗,不得與外界爭鬥,就是想為宗門爭取時間,休養生息。

  太極門本來和凌霄閣交好,可我為何不出手相助,就是怕禍水東移,代人受過呀。

  貧道千方百計,只為保全我們太極門一點火種。若戰端一開,在座各位再若有個三長兩短,那太極門可就萬事休矣,祖師爺五千多年的傳承也要斷了呀!」

  玄一道人說罷,又是重重一聲嘆息。

  眾人開頭聽流雲子一番話,覺得石楓所作所為情有可原,但等玄一道人剖析完其中利弊,眾人又覺得石楓此舉太過莽撞。

  赤離道人接過話來,「試劍山莊花了偌大力氣,在燕地開宗立業,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之所以能和凌霄閣休戰,不是存了什麼善念,只是因為凌霄閣有元嬰老祖坐鎮,他們暫時一口吞不下去。

  可咱們太極門哪有元嬰修士?萬一試劍山莊以此為由,向太極門宣戰,那該怎麼辦?」

  石楓呼地站起,「弟子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連累宗門。請各位長老將石楓綁了,送往試劍山莊便是!」

  流雲子一把將石楓按下,大聲道,「天下之事抬不過一個理字,石楓為了救回妹妹,才前往孤竹城,咱們據實答覆試劍山莊便是。

  石楓沒殺他試劍山莊一名弟子,沒搶他試劍山莊一塊靈石,難道為了這點小事,試劍山莊真要和咱們太極門開戰不成?」

  馮仙子怒道,「流雲子,你一力回護弟子,竟是連宗門規矩也不顧了嗎?」

  流雲子抱了抱拳,「馮師姐,不知石楓壞了宗門哪條宗門,又當受何處罰?」

  馮仙子愣了,一時說不出話。

  太極門乃玄門道家,行事素來溫和,只有犯了「欺師滅祖、背叛宗門、殘害手足」等重罪才會被處死,然而這些條款石楓都不挨邊。

  至於其他的刑罰,若是弄不死石楓,則完全不在馮仙子考慮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