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有個法子

  三個月後,東夷山上一道白影掠過,逕自往西飛去。

  一頓飯功夫,白影來到了龜化城,龜化城裡石楓記得是有太極門的傳送陣,當年他接宗門任務去東夷山修復傳送法陣,就是從宗門傳送到龜化城,之後再騎馬趕往東夷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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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楓在距離龜化城十里外降下來的,口中一念法訣,已化為一中年商賈,氣息壓制在鍊氣八層左右。

  天色尚早,他準備活動活動筋骨,步行入城。

  陽春三月,四野一片嫩綠,微風襲來,甚是愜意。石楓走的正是出城的踏青道,一路不少遊人仕女,龜化城有早春采百花釀酒的習俗,石楓一路就看到不少少男少女,在山野里一邊採摘花蕾,一邊追逐嬉鬧,笑聲灑滿山間。

  他忽然像回到世俗凡間,那感覺如此真實,但又似乎十分疏遠。

  石楓靜立良久,才緩緩往城裡走去。忽然,一縷細音傳入他耳中,「師姐,你怎麼又生師兄的氣呢?」

  「是他來惹我的,師父叫我們下山,誰讓他鬼鬼祟祟跟在後面?」

  「師姐,二師兄是怕你出事,他對你的心意你還不知道?」

  「誰要他的好心,膽小鬼一個,別理他。」

  石楓嘴角咧起一陣笑意,忽然加快腳步,朝城中走去。龜化城並不太大,石楓神識放開,腳下一轉,快步往南行去,走了不遠,前面露出一面酒旗,寫著醉仙坊三個大字。

  石楓拾步上了台階,有小二過來招呼,石楓點點頭,占了一張桌面,小二道,「客官,有新出的百花酒,可要品嘗一下。」石楓道,「甚好,打兩斤上來。」

  小二吐了下舌頭,道,「客官,這百花酒後勁可大了,你老真要二斤?」石楓道,「無妨,難道你怕我付不起酒錢嗎?」小二忙打了自己一個耳光,「小的嘴笨,你老擔待,我這就給你上酒。」

  這百花酒入口甘甜,另有一股芳香,石楓一氣喝了幾碗,連呼好酒。放下酒碗,忽然他朝隔壁桌邊客人道,「兄台,一人獨酌,甚是無聊,不如過來共謀一醉如何?」

  隔壁桌也是一獨身客人,正一口一口往嘴中倒酒,喝得比石楓快多了,聞言回頭道,「你認得我?」石楓已走了過去,逕自坐下,低聲道,「正魔大戰時,在下曾見過兄台一面,金兄貴人多忘事,只怕不記得在下了。」

  那客人正是凌霄閣的金青雲,他看著石楓,完全想不起此人,但正魔大戰,正道聯盟五宗弟子來來往往,點頭之交的多了去,他苦笑道,「在下可能喝高了,一時想不起來,兄台莫要見怪了。」

  石楓笑道,「金兄是凌霄閣出名的天才,如今築基在即,自然不認得我這種小腳色了。」他此刻身上氣息不過鍊氣七層。

  金青雲卻沒高人架子,苦笑著一口把酒悶了,道,「哎,我築基兩次都未成功,今生只怕築基無望了。」兩人推杯換盞,金青雲的酒意漸漸上涌,話也多了,兩人越談越是投機。

  石楓道,「在下修為雖然不高,但看金兄模樣,氣息深厚,又是宗門傑出弟子,宗門自然著力培養,如何會兩次築基失敗?」金青雲嘆氣道,「哎,這倒不是法力深淺的緣故,是在下難過心魔這關。」

  石楓吃驚道,「心魔?」金青雲道,「在下生平做了一大錯事,兩次築基都是因為心結難開,以致最後關頭功虧一簣。」石楓敬了他一杯,道,「哦,可否說來聽聽,就當散散心。」

  這些話金青雲清醒時肯定不會隨意和陌生人說及,但此刻酒意上涌,嘴就把不住門了,道,「當年我師妹失陷東夷山地底礦山,我與幾位道友前去營救,有位太極門的道兄捨命救了我等,但我卻棄他於險地而不顧,此事想來殊為愧疚。」

  石楓啞然失笑道,「原來如此,金兄何苦自責,你也不過是鍊氣弟子,萬一碰到無法對抗的敵手,即使去救,不過多搭上條性命,不如先行逃生,以後再替那道友報仇,這樣總比兩個人一起送死要好。」

  金青雲搖頭道,「那位道兄倒是沒死,事後得知,他已經逃出險地了。」石楓道,「既然如此,那金兄更不必自責呀。」

  金青雲道,「可惜之後正魔大戰,據太極門消息,那位道兄已經歿於斯役。」石楓道,「正魔大戰喪了命,那這更與金兄無關呀,如何反成了心魔?」

  金青雲道,「兄台有所不知,事後我們才知道這位道友的姓名,姓石名楓,出身燕國北部的大蒼山,居然是我那師妹失散多年的親哥哥。為了這事,我師妹痛不欲生,哭了整整三天,之後就再不理我,說我當年忘恩負義,膽小如鼠,不去救他哥哥。」

  石楓呆了呆,道,「那位石道友不是從東夷山逃了出來麼?你救不救他和他事後死於正魔大戰有什麼干係?」

  金青雲又是一大碗酒灌了下去,道,「我那師妹豈是講理之人?她只說當年我若救了她哥哥,以後事情就不是今日這樣了,她大哥也不會歿於正魔大戰。」

  石楓點點頭,小妹的脾氣倒是沒變,和小時候一樣,胡攪蠻纏,她晚上睡不著覺能怪到你白天的菜沒放鹽。

  他靜了靜,忽然笑道,「金兄,我有辦法能讓你師妹回心轉意,並可令你消除心魔,你可願意聽聽?」

  金青雲酒醉心明,瞪著眼睛望著石楓,「兄台若是能辦到,金某願付出任何代價。」石楓嘿嘿一笑,從儲物袋拿出一個盒子,道,「你只需將此物交給你師妹,我保准她看了以後,定會回心轉意。」

  金青雲心生警惕,道,「兄台可否告訴我此盒中是何物?你認得在下師妹麼?」石楓道,「倒有幾面之緣,至於盒中不過一枚玉簡而已,金兄神識一掃,便可知悉,裡面並無機關。」

  金青雲神念一動,這玉盒並沒有下任何禁制,裡面也無靈力波動,遲疑道,「你有把握?」石楓道,「這個自然。」輕輕把玉盒推過去,金青雲伸手要接,石楓卻並不放手,金青雲一愣,忙道,「不知兄台要金某用什麼交換?」

  石楓道,「素聞凌霄閣對符陣深有研究,其中《璇璣圖》更為一絕,在下想借閱一番。」金青雲臉色立變,道,「你是何人?!《璇璣圖》乃本宗不傳之秘,你居然想打本宗秘籍的主意?」

  石楓淡淡道,「若是不行也無妨,金兄也是符陣世家出身,家傳絕學可否借來一閱?」金青雲斷然道,「我金家的符陣秘笈也絕不會外傳,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石楓道,「那你就不想令師妹和你重歸於好,你也能築基成功?」金青雲道,「一事歸一事,要金某出賣師門和家族利益,為謀私利,金某恕難從命。」

  兩下說僵,氣氛一下子凝固了,石楓道,「金兄就不怕在下硬搶麼?」一股靈壓忽然沖天而起,金青雲酒意消了一半,「你,你是築基前輩?」石楓道,「怎麼樣,你再考慮考慮。」

  金青雲冷汗直流,忽然咬牙道,「辦不到!金某雖知不敵,但也拼死力戰。」說話間,右手已按出儲物袋。

  石楓忽然微微一笑,漫天靈壓驟然消逝,道,「果然是條漢子,有情有意,今後請善待你師妹,否則,我第一個饒不了你。」說著,重重哼了一聲,金青雲只覺耳膜一震,險些摔倒,接著他驚異地發現,他面前的酒碗連帶半碗殘酒竟一絲絲化為塵灰,轉眼間整個酒碗就憑空消失不見。

  金青雲張大嘴巴,不知說什麼,此人法力如此精純,又是築基修士,若是交手,自己法陣未布,一個照面就可能會被其斬殺。

  石楓已將玉盒推了過來,道,「拿去吧,去找你師妹吧。」

  金青雲接過玉盒,恭恭敬敬道,「多謝前輩。」從儲物袋拿出一枚玉簡,道,「雖然《璇璣圖》無法贈給前輩,但這玉簡是在下歷年來收集的各類符陣秘要,也有在下的一些心得,前輩看看能否有用。」

  石楓接過,道,「多謝。你這就去吧,記著,玉盒須親手交給令師妹,你不可中途偷看。」金青雲道,「這個無須前輩交代。」

  石楓點點頭,將碗中之酒一口乾了,施施然下樓而去。

  金青雲呆了呆,也付帳離開,一路上他不停用神識掃視這玉盒,確定其中並無機關。他知道師妹落腳是在「如歸客棧」,心裡忐忑,一路到了客棧,一問石碧雲還沒回來,他就坐在院子裡傻等。

  一直到天黑時分,石碧雲、何晴雲二姝才回到客棧,何晴雲笑道,「二師兄,你還沒走呀?」金青雲有點尷尬,道,「我能走到哪去,碧雲師妹呢?」後面一個聲音道,「我在這呢,不是叫你別跟著我們嗎?」

  金青雲道,「我不是要跟著你,是有件東西要送給你。」何晴雲抿嘴笑道,「二師兄偏心呀,又有什麼稀奇古怪的好東西要巴結碧雲師妹,怎麼從來不送給我們幾個?」石碧玉冷冷不接,道,「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吧。」

  金青雲道,「這東西可不是我給你的,是一位築基前輩要我轉交給你的。」石碧雲忙道,「那位姊姊人呢?」金青雲摸不著頭腦,「姊姊?什麼姊姊?不,那是位男子,不是姊姊。」石碧玉有些疑惑,接過玉盒,忽然板著臉道,「你別偷看,是姊姊給我的。」

  金青雲忙背過臉去,道,「是,是。」石碧雲打開玉盒,整個人忽然呆住,玉盒裡放著兩樣東西,一枚項鍊,一塊玉簡,這項鍊正是小時候石楓親手為她穿制的狼牙項鍊,石碧雲一直隨身攜帶,直到東夷山礦底遇險,才遺落在地底,卻是當時太極門的石道友、哥哥石楓撿到,石楓後來被火駮追襲,就沒再和石碧雲會合,這項鍊也就一直在石楓手上。

  石碧雲全身巨震,拿著項鍊辨認良久,之後才拿起那枚玉簡,她匆匆一讀,急急道,「你們在這等等我,我去去就來」。說著,轉身衝出了院子。

  石楓落腳歇息的是醉仙坊旁邊一家客棧,他正盤膝打坐,忽然一點房門,門無聲自開,道,「小玉,進來吧。」石碧雲風一般沖了進來,見面前青年,身材頗高,鼻直口方,臉容輪廓依稀可辨當年。

  石楓笑道,「十幾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麼毛躁,以前你就是從不敲門就衝進來,打爛我多少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