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龜骨里,龍二奇道,「寧小姐和薛老婆子非親非故,初次見面,幹嘛把如此珍貴的丹藥送人?她有病嗎?」
很快,他自問自答,「我明白了,她不是在用丹藥救薛夫人,而是在用靈石砸石老三呀。不愧是天下第一商行的大小姐,出手就是闊綽!
石老三,考驗你的時候到了!擺在你面前有兩個被窩,你若貪圖富貴,就鑽寧四小姐的被窩,你若念舊情,就鑽秦妹妹的被窩...」
「這,不好吧...」石楓聽到此丹如此珍貴,一時不敢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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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道友,救人要緊,無須客氣。」寧四小姐將玉瓶硬塞到石楓手裡。
睿遠和尚暗暗搖頭,可他修為雖高,畢竟只是下屬,四小姐要做什麼也無法阻止。
「那我替薛夫人謝過四小姐了。」
石楓沒有再客套,打開塞子,裡面一粒蠶豆大的丸子,通體碧綠,清香撲鼻。
石楓捏開薛夫人嘴巴,小心翼翼將丹藥放進去。
然而薛夫人傷勢沉重,已不會吞咽。
秦冰見狀,手指輕點,一道柔和的法力將丹藥送下薛夫人咽喉。
蓮心碧靈丹不愧是三品靈丹,一炷香過後,薛夫人的臉頰泛起一抹紅暈,氣息粗壯了許多。
睿遠和尚又為薛夫人把了一次脈,「她的傷勢大有好轉,這條命應該撿了回來。」
石楓抱拳道,「四小姐,多虧你的靈丹,我替薛夫人謝謝你。」
「不必客氣,走吧。妖族大軍距離我們只有三四十里而已。」
眾人縱馬向北而行。路上,石楓傳音問道,「四小姐,你知道出手刺殺薛夫人的是誰嗎?」
「我聽寧折說是一名黑須大漢,蒙著面,聽意思,你認識此人?」
「嗯。我認出來了,那人是鷹犬雙煞里的蒼鷹。」
寧四小姐眉頭一皺,「蒼鷹,封家的人...」
蒼鷹出現在此但也不奇怪,畢竟關中封家亦是四大商行之一,每年同樣會來冰嵐谷採集材料。
「...可是,封家為何要朝薛夫人出手?」
石楓搖了搖頭,「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封家怎麼說也是人族,為何要幫妖族?」
寧四小姐冷笑一聲,「封家唯利是圖,只要你給靈石,他連祖宗牌位都能賣給你,還會在乎什麼人族妖族!」
有睿遠大師坐鎮,一路平平安安。一日一夜之後,眾人終於行出了冰凍苔原。
一道銀白的山嶺橫亘在面前,連綿十幾里,宛如一面徐徐打開的扇面。
「這就是扇屏山,翻過去就是冰嵐谷了。」寧四小姐手指前面群山。
「石大哥,秦姐姐,你們好慢呀!」
左邊大樹下,一騎飛奔過來,正是雲兒丫頭,後面跟著夜無疾和小葫蘆。
寧家與葫蘆門都是天下數一數二的大宗門,交情一向不錯。兩下見面,互道久仰。
石楓湊到夜無疾身邊,低聲說了一下薛夫人之事。
夜無疾翻開薛夫人瞳孔看了看,「幸虧四小姐給她服了蓮心碧雪丹,否則她很可能挺不過去。」
他又取出兩粒丹藥給薛夫人服下,「再加上一路秦仙子照料得用心,現在已經沒事了,過一會她就會醒轉。」
正說話間,林子裡馬蹄聲響,一大群騎士飛奔而出,他們神色惶恐,一個個如驚弓之鳥。
「好了,好了,終於出了苔原。」
「好個屁!妖獸就在屁股後面,現在一片平原,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快看,那邊有人族同道。」
「太好了,有元嬰老祖在!」
眾人見到睿遠和尚,宛如快溺死之人忽然看到一隻小船,驚喜過望,紛紛策馬奔了過來。
寧四小姐傳音石楓,「石兄小心!蒼鷹也在裡面。」
石楓已經看到,人群中一名瘦高漢子,身披灰袍,正是蒼鷹。
蒼鷹策馬奔跑,目光正盯著秦冰手臂抱著的薛夫人。
石楓縱馬行到秦冰身邊,低聲道,「你往睿遠大師身邊靠,小心蒼鷹朝薛夫人出手。」
秦冰微微點頭,「好!」
那二三十人奔到近前,紛紛大叫,「寧小姐救命!」「前輩快出手,妖獸追上來了。」
就在此時,只聽「嗷嗷」「嗚嗚」之聲嘈雜震天,雪霧紛紛揚起,密林中湧出無數妖獸,潮水般沖了過來。
睿遠和尚自然不怕這些低階妖獸,但他的職責是護衛寧四小姐,不是殺妖獸,而且妖獸數量實在太多,要殺光也不可能。
他僧袍一擺,兩枚符篆發出,化成兩條巨大的火龍,一條火龍將人群圍住,另一條則沖向妖獸。
一時間,火光沖天,妖獸擋者披靡,紛紛嚎叫退避。
睿遠大師垂眉道,「走吧,四小姐,只要到扇屏山,就沒事了。」
龍二撇了撇嘴,「為什麼到了那座破山就沒事,我看大大有事。」
白狐笑道,「老淫龍有所不知,過了扇屏山,便是冰嵐谷地界。當年瀛壺城立下規矩,苔原妖族不得越過扇屏山,違者立殺無赦。」
「老狐狸,你又知道?」
「你別忘了,我在冰嵐谷也待了兩百多年,這地方我比你熟。」
眾人族趁妖獸被火龍擋住,紛紛打馬往扇屏山狂奔。
眼看人群擠成一團,睿遠和尚大聲喝道,「不要擁擠,大家合力往北闖出去。」
蒼鷹在人群中不停移動,漸漸靠近秦冰。
石楓縱馬與秦冰並行,似有意若無意,將蒼鷹擋在外面。
蒼鷹以為石楓沒認出自己,心中琢磨如何暗下殺手,將秦冰手裡的薛夫人徹底弄死。
他和石楓曾交手了幾招,知道這名青年劍法十分厲害,再加上旁邊有個元嬰中期的老和尚,下手務必隱秘。
蒼鷹最擅長的就是下毒,他右手按住儲物袋,石楓則抽出雕羽劍...
忽然間,密林傳來一聲長嘯,聲震長空。
「狂飆來了!」白狐道。
石楓四下看了看,「奇怪,似乎沒看到薛行恭三兄弟。」
龍二懶懶道,「有什麼奇怪,那三兄弟大概已經被狂飆死了吧。」
「狂飆若是殺了薛行恭,又攻破了白馬城,為何還窮追不捨?」
龍二努努嘴,「秦妹妹手裡不是還抱著一個嗎?」
「可薛夫人沒有神通,對妖族構不成任何威脅,狂飆為什麼非要斬盡殺絕?」
白狐提醒,「你忘了白梟王說過麼,似乎薛家拿了妖族什麼寶物,他們一定取回來。」
在狂飆嘯聲催促下,密林中又飛起一大群妖禽。
妖禽的速度自然快過雪靈馬,片刻間就已追到。
人群一邊揮舞法器招架,一邊大喊,「大師,快大展神威,趕走妖獸吧!」
「前輩,救救我!」
睿遠和尚理也沒理,只是縱馬跟緊寧四小姐,有撲向寧四小姐的妖禽,都被他隨手捏死。
被妖禽這般一衝,蒼鷹也無暇刺殺薛夫人。
就這樣,亂鬨鬨的,且戰且走,不時有人族修士落在後面,被湧上來的妖獸吞沒。
石楓耳邊忽然傳來一縷聲音,「姓石的!你將薛家老鬼放下來,本座就饒你一命,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