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楓嘆了口氣，當年黃岩真人將五歲的秦冰帶上石鼓山，並不准奶奶跟來，就是要斷絕她與世俗的聯繫，一心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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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冰奶奶過世後，這世間唯一知道秦冰身世的只有黃岩老祖，可惜，他也死了。
「大爺，買點首飾吧，式樣新穎，價格公道。」一個雜貨郎跟了過來，口裡喊道。
他肩上扛著一個粗木棍，木棍上端用乾草紮成一個架子，上面插著花花綠綠各式的飾品。
人群熙熙攘攘，龍二嫌擠，揮手驅趕，「走開，走開，不買不買，別擋著大爺的道！」
那雜貨郎猶自不甘心，跟著石楓身後，「大爺，買一個吧，你看你娘子這麼漂亮，跟我們草原上的仙女一樣，大爺，你娶了仙女，夢裡都能笑出聲來吧，何不給夫人買個首飾...」
聽他這般讚美秦冰，石楓頓時笑了，「那就買一個吧。你這都有什麼呀？」
雜貨郎大喜，「大爺，我這什麼都有，髮簪、手珠，項鍊、指環、佩玉，大爺你喜歡什麼我就...」
他與秦冰對望一眼，都露出驚喜之色。
這串手珠和秦冰當年送給石楓的那串極為相似，都是用桃木做的，而秦冰的珠子正是當年奶奶留給她的唯一信物。
「大爺眼光真好呀，這串珠子...」雜貨郎開始滔滔不絕吹噓，一串普通的桃木手珠被他說成天上僅有地下絕無的好寶貝，售價不過三百文錢，若是不買，那簡直是大傻瓜。
石楓輕輕撫摩手珠，確實和身上的那串一樣，連數量都是十一顆，唯一的區別就是珠子上畫的神像有所不同。
「店家，你告訴我這串手珠的來歷，三百文，我不還價，立即就買下它。」
雜貨郎喜道，「大爺，你真識貨呀，這串珠子是神婆大人親自製作，並開了光的，戴上它就能得到長生天的保佑，小人拿過來就是二百八十文錢，不過賺您一點跑腿錢...」
石楓打斷道，「神婆大人是誰？住在哪裡？」
雜貨郎詫異道，「神婆大人就是神婆大人，她當然是住在神廟裡。」
石楓語氣放溫，「小哥，我們是外地人，正想去神廟祈福，你告訴我神廟具體方位，我給你再添五十文錢。」
....................
兩匹快馬四蹄翻飛，疾風般奔出萬安鎮。
按石楓的想法，當然是御器直接飛過去，但秦冰堅持不要暴露行蹤，於是兩人快馬加鞭，往西進發。
一望無際的草原，馬跑起來並無阻礙，半個時辰不到，兩人已跑出五十里。
遠遠見前面平展的草原，聳起一座灰色的石山，上細下粗，形如個大水壺。
「這就是寶瓶山了。」
玄龜骨里，白狐說道，「嗯，這山上果然有修真之士，不過只有一位，且只是築基修為。」
「駕！駕！」
石楓催動胯下黑馬，待來到山腳，發現這座寶瓶山其實並不高，止幾十丈而已，在石楓家鄉，這都算不上山，頂多一個丘陵而已。
山腳下星星點點散落著三四十座氈包，有牧民放牧，擠羊奶，儼然一處小部落。
石楓一拍額頭，「該死！冰兒你回憶往事，總說起氈帳、放羊，我就該想到你奶奶是牧民，結果卻在萬安鎮裡打轉。」
秦冰跳下馬，笑了笑，「不怪你，我自己也記不得了，再說萬安鎮裡也有氈包，有人放牧，哪能分辨出來。」
一處草地上，五六個小孩子坐在那裡，正在拍手唱歌，「青草兒青，青草兒青，寥落寒夜幾顆星；青草兒青，青草兒黃，天上大雁一行行；青草兒青，青草兒長，小羊咩咩要找娘...」
秦冰勒住韁繩，忽然神色黯然，「我記得這首童謠，小時候我也唱過。」
山路崎嶇不平，滿是石塊。兩人只好牽著馬，一路步行上山。
待走到山頂，果然有座神廟。
神廟占地不大，前後只有三重院子，黃泥夾雜著木板做的圍牆，漆黑破舊的大門，甚是寒酸。
石楓神識仔細掃過，神廟裡除了那位修士，還有六個人，但這六位都是世俗凡人，並無法力。
「篤篤！」石楓將馬匹拴好後，伸手叩打門環。
「誰呀？」裡面有人應道，說得是當地的胡語。
石楓研習過《秦中文言通考》，對各地方言了如指掌，當即用胡語答道，「老兄，我們是來上香祈願的，請開開門。」
門「支呀」打開了，一位四十來歲，頭髮枯黃的牧民漢子合掌作禮，「尊客請進，請進。」
上香祈願就是布施，乃神廟的衣食父母，自然要客客氣氣。
石秦二人跟隨那漢子，一路進得主殿，見正中一尊兩丈高，木頭雕刻的長生天神像，神態威猛，手持弓箭，腳下踩著一隻惡靈。
神像前一張供桌，上面點著香燭，擺放有清油、饃饃、紙花等祭品。
秦冰石楓二人規規矩矩跪倒，在神像前磕了三個頭。
待見到石楓拿出一把銅錢撒入供箱，那黃頭髮漢子神態益發恭敬客氣。
「老兄，我們能不能見見神婆大人？」
「這個」那大漢為難道，「真是不巧，你們來之前，神婆剛好入定做功課了。」
「她要做多久功課？」
「按慣例，要做兩個時辰，要不兩位明日上午再來？」
石楓想了想，「好不容易來了，再跑一趟太麻煩，不如我們等一等吧。」
見那漢子有些為難，石楓取出一錠銀子，「老兄，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且給神廟添些香油。」
黃頭髮漢子大喜，「多謝多謝！那兩位先到側殿休息一下，我讓人做些酒菜給二位拿過來。」
「不必勞煩，我們今日特意齋戒，不用飲食。」
「二位真是誠心，長生天定會保佑你們。」
於是，兩人坐在側殿，耐心等候。
他們來的時候已是黃昏，兩個時辰逐漸過去，已到了戌時，外面天也徹底黑了。
時將入冬，晝夜溫差極大，太陽一下山，寒氣便沁人肌骨。
側殿裡一盞油燈，明滅不定，秦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聽著風呼呼掠過，心裡忐忑不安。
終於神婆大人念完了功課，聽說有人布施了不少錢財，要見見她，於是親自走了進來。
這是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婦人，盤著高高的髮髻，穿著一身奇服，滿臉皺紋，拄著根拐杖。
「兩位客人是要祈福嗎？」
「不是。我們是來打探一些事情的。」
「打聽事情？」神婆一愣。
石楓已將一個小儲物袋遞了過去，神婆打開一看，裡面居然有一千靈石，再看石楓，身上氣息微微一長，露出築基中期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