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楓築基後本興奮之極,誰知一開門就被人劈頭蓋臉怒罵了一通,尤其是「騙子」二字十分刺耳,連帶著盧隱遙也受了責罵,盧隱遙待己甚厚,給了極自由、豐厚的待遇,甚至將築基心得亦慷慨贈送。
石楓火往上沖,大聲道,「且慢,四小姐說的騙子,還有瞎貓死耗子不知是指誰?」內中一個主管笑道,「是誰不是誰,閣下可以撒泡尿照照。」
石楓道,「你在羞辱在下?」那主管夷然不懼,「怎麼,你築基了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嗎?」那主管自己雖只鍊氣修為,但卻是寧家內家修士,不是外聘修士。對於寧家這等勢力來說,漫說築基修士,便是金丹修士在其眼裡也是尋常角色。
石楓道,「咱們雙方的合約中,有規定不准築基麼?我記得,盧閣主還說過,儘量幫我等提高修為呢。」那主管冷笑道,「你還好意思提合約,合約里還說要你為我玄靈閣鑄造靈器呢,你鑄造了麼?我知道,你或許懂得煉造術的三腳貓手段,想隨便煉造幾件下品靈器糊弄我們。你知不知道,我們寧家是以器具之精聞名天下的,你那些破爛玩意只會砸了我們招牌。」
寧四小姐聽了,微微頷首。那主管益發得意,續道,「你根本目的就是藉助西風嶺的靈脈來築基而已,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築基,將方圓十里的靈氣一掃而空,我們這還有二十幾個洞府,洞府里的修士如果在煉器,被你這麼一弄,成形的法器也毀了,你該怎麼賠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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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楓道,「誰說秦某隻會煉製下品靈器?」寧四小姐停住步子,譏諷道,「怎麼?閣下一旦築基,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以為築基就能煉製中品靈器?哼。」
築基後雖然法力神識大增,但煉器是天分加技巧,修為高與煉器水平高完全是兩碼事。
石楓踏上兩步,道,「四小姐不信麼,在下可以當場為玄靈閣煉製中品靈器。」那主管聽石楓這麼一說,有些心慌,他重新打量石楓,道,「你能煉製中品靈器,請問閣下是幾品煉器師?」
幾品煉器師?石楓頓時愣住,他隨乾初真人煉器十幾年,對其中門道自然很清楚,知道在秦中大陸,煉器師是分等級的,從九品到一品,能煉製中品靈器,應是八品煉器師了,當然,有些九品煉器師,技藝精湛者,亦能煉造出中品靈器。
石楓並非專門的煉器師,太極門更非煉器宗門,他隨乾初真人煉器純是喜好,煉器師等級的認證須經專門的測試,石楓從未想過去考啥玩意的煉器師。
「在下沒考過煉器師。」石楓老老實實道。
一陣鬨笑聲頓時從人群傳出,「考過」二字,石楓本意是未曾去參加過,但在眾人耳中,則是「考而未通過」之意。那主管嗤笑道,「閣下連九品煉器師都未通過,還妄談中品靈器?」
石楓懶得分辯其中「考過」與「通過」之間差別,他知道眾人中真正的主心骨就是這位四小姐,當即目光直視寧四小姐,「怎麼?堂堂寧家就是以一塊器師資格牌來品評天下英雄嗎?」
寧四小姐「哦」了一句,道,「你說得很對,有沒有煉器師資格牌,我們寧家從不看重,只看真本事。你若能煉製出中品靈器,本小姐自然向你賠罪,但你要是辦不到,嘿嘿,九萬三千塊晶石,你一塊也別想少。」
石楓道,「那咱們一言為定,這便當場驗證。」他轉身對盧隱遙道,「盧老,我想開爐煉器,您看在哪裡方便?」盧隱遙道,「若蒙不棄,就去我洞府里吧。」
他心裡還是多少偏向石楓,他洞府里地火靈氣最足,各類輔助設施也最佳,成器率略高一些。
兩下把話說僵,八大堂主、各鋪的主管都甚是興奮,有好戲看了。盧隱遙當先帶路,領著眾人往西邊山頭行去,路上盧隱遙問道,「秦道友打算煉製什麼?」
石楓沉思了一下,道,「在下試試煉製羽翳飛舟,麻煩盧老叫人準備兩份材料。」羽翳飛舟是中品靈器,共有十三道禁制,在中品靈器中不算太複雜。寧四小姐冷笑道,「這種靈器居然也要準備兩份材料,哼。」
盧隱遙道,「中品靈器的成器率兩次若能成功一次,那也算相當了得。」其實,中品靈器成器率能有三成就很不錯了,寧四小姐畢竟大小姐脾氣發作,忍不住要損石楓兩句。
石楓卻沒有爭辯什麼。
一會兒,眾人來到了盧隱遙煉器的洞府,由於他是閣主,這洞府位置頗大,二十幾人站進去又顯得很是寬敞。
路上,盧隱遙已發出傳音符,吩咐下人將羽翳飛舟的材料準備兩份,即刻送到自己洞府來。
石楓因要煉製,把周身收拾利落,挽起長發,雙手運起法力,在頜下摸過,長須飄落,化為灰燼。眾人見石楓容貌甚偉,但年紀不過三十上下,都暗暗搖頭,這人就算從十歲開始煉器,也不過十幾年火候,如何能煉出中品靈器。
石楓將鬍鬚刮去,又將長袍下擺紮起,衣袖直接扯掉,露到肩肘部分,這是怕煉器時,袖口碰到材料器物。石楓一旦開始煉器,則將周圍人視若無睹,收拾完衣袖,他又自顧自取出一把短刀,開始修剪指甲。
盧隱遙見了,不僅沒生氣,反而暗自鬆了口氣,煉器技藝是其一,謹慎沉得住氣則是其二,石楓連指甲長短這些細節都注意到了,可謂謹慎,而他神情自若,沒有因賭約和旁人觀看而緊張,那勝面就大了許多。
石楓收拾完畢,外面有僕人將材料已經送到。羽翳飛舟需要材料五十六種,兩份材料也有一百多種,地上堆得跟個小山似的。
盧隱遙從懷中取出一塊圓圓的鐵牌,走上前,道,「秦道友,這是我洞中爐鼎的控制法牌,你將法力注入即可使用。」石楓接過,點頭道,「多謝盧閣主。」盧隱遙本來還想解說一下煉爐的使用方法,但石楓並沒問,盧隱遙一想,我這爐鼎和他洞府的那一具一模一樣,他若是連爐鼎怎麼用都不知道,我還能指望他煉製出中品靈器麼?
當下,盧隱遙只是道,「秦道友莫客氣。」便退了下來。
這個步驟也很關鍵,畢竟是別人的煉具,需要提前熟悉,尤其是火力控制,萬一注入少許法力,火力就漲大許多,那可會壞了大事。一盞茶功夫,石楓將鐵牌控制已經摸清,當下收起鐵牌,將鼎蓋重新合上。
現在還不是開爐煉製的時候,他先要處理材料。
石楓拿起一段木頭,仔細查看,這是紫薇桐木,是煉製飛舟船身的主材料,玄靈閣在山腳的堂口專門有人從事材料提純工作,不過這些人也不是修士,將材料大致提成到四品就不再繼續了。
石楓煉器,向來遵循「材必純、工必精」的原則,因此,他皺了皺眉,一打法訣,煉器爐打開,放入一塊隔火板,將地火變為熏天之火,隨後,兩段紫薇桐木放入煉爐。
他一件件驗看材料,手中如行雲流水,或烈火焚燒、或冷水浸泡、或用小鋼針一點點剔除,將材料中雜質逐一清除,這一下子就足足花了三個多時辰,眾人開頭覺得興奮,後來不免無聊,見石楓蹲在那裡,只是不停擺弄那些材料。
好在眾人都是修士,區區三個時辰不過打坐片刻而已。盧隱遙卻暗暗嘆服,見石楓將所有材料都提純到八品以上,這份耐性可在自己之上。
石楓將百餘份材料全部提純完,又從儲物袋拿出三份材料,盧隱遙識得,分別是陰陽水、紫銅精和三足金鷹尾翎,怪了,這都不是煉製羽翳飛舟的材料,他拿來作甚?
這三份材料石楓早就提純好的,無須再行加工。石楓取出一把玄鐵匕首,開始裁切材料,鐫刻禁制,他目不旁視,手下毫不停頓,一會兒已將材料全部切割,十三道禁制也都鐫刻無誤。細細檢查了兩遍,這才打開煉爐。
接下來,讓眾人大吃一驚的一幕的事情出現了。
石楓竟將兩份材料同時投入爐中,爐蓋合上,石楓站在鼎邊,雙手不停打出法訣,他神識兩分,各照應一處。
羽翳飛舟石楓在鍊氣期就煉製過數次,如今築基已成,法力神識大增,同時煉製兩件十三禁制的靈器對他而言,根本不算難事。
尤其是石楓在煉化部分氤氳火蓮後,法力中含有氤氳之火,溫度極高,對於煉器更是錦上添花。
整個煉器室鴉雀無聲,只有石楓時不時打開爐蓋,增添材料,又過了兩個時辰,整個煉爐忽然劇烈震動起來,熱氣四溢,眾人在煉器室一呆就是五六個時辰,甚是悶熱難當,只是寧四小姐從頭到尾,看得目不轉睛,根本沒說歇息二字,東主沒說,其他人當然不好說什麼,而有些主管揣摩四小姐心思,四小姐看得如此仔細,是想看這姓秦的傢伙有無作弊,我自然要為主人分憂,內中數人眼睛睜得如燈籠一般,盯著石楓的每一個動作。
而石楓就站在爐邊,於熊熊烈焰,宛若未覺。
眼看爐鼎震動得越來越激烈,盧隱遙目光透出一絲擔憂。石楓卻絲毫沒有慌亂,依然是一道道法訣打出,煉爐由震動改為旋轉,不時有靈光射出,盧隱遙知道,這是法器即將成型的預兆,心也不禁提了嗓子眼了。
石楓這時也全神貫注,神識全開,緊緊控制住爐內靈器雛胚,又過了一盞茶功夫,石楓輕喝一聲,一道法力壓下,煉爐緩緩停止轉動,爐蓋飛起,兩道靈光射出,兩件巴掌大的飛舟慢慢浮出、
石楓手一引,兩件飛舟分別落在寧四小姐和盧隱遙面前,淡淡道,「幸不辱命,二位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