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荒誕現實

  第356章 荒誕現實

  「輪迴?」靈雋嘆道,「如今的山海界,已經沒有輪迴了。☺💙 ➅9s𝓗υX.cσ𝓶 🍮🍪」

  「沒有輪迴,鬼魂如何轉世投胎?」神靈頗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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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魂一部分前往魑魅幻海轉生為鬼族,前塵盡忘,因果皆消,生前一切皆無法影響轉生後的鬼族;另一部分則遊蕩於天地間,當有生靈誕生時投胎重獲新生;還有一部分自然消亡。」

  這聽起來和輪迴仍在時似乎並無多少區別,但神庭之時的輪迴安排投胎轉世是有一定規則的,而如今這一時代轉世都是隨機。

  神靈沉默了,並未對此發表任何意見。

  話說到這裡,如何繼續都成了個難題。

  靈雋自覺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籌碼用來交易,無法打動對方;又不知祂心裡都在想什麼,無法對症下藥,因此便沉默不語。

  而神靈在思索靈雋的來歷之時,也希望能從她那裡得到關於過去一些事情——但可惜,兩個打算都不成功。

  兩人都不說話,氣氛就如此時躺在一邊的穆堯卿一般死氣沉沉。

  靈雋沉默片刻,指著穆堯卿問道:「是他喚醒了你?」

  聞言,神靈的臉色難看了幾分,祂輕蔑一笑,「他?他算什麼,我是自己從封印中醒來的……你認識他?和他是朋友?」

  最後那兩個問題尤其陰冷,顯然只要她回答一個「是」,祂立刻便要翻臉動手。

  「不,只是見過,我與他都是從山海界來的,僅此而已。」靈雋想也不想便否認了,反正這也是大實話。

  但神靈卻好似忽然發現了什麼,看向她的目光變得狐疑。

  「你身上……有邪祟的氣息,和這方世界的封印陣法似是同出一源……你究竟是什麼人?!」

  邪祟的氣息?

  靈雋神色微變,立刻想起溯等三個小透明之前也曾這麼說過,她當時便覺得這氣息應是來自青神木之上的怨煞之血。

  鎮神大陣是血道陣法,以無數神靈的血締結封印,克制這位神靈的力量,束縛祂的神魂,令其無法逃脫。

  所以……

  這位神靈問了個好問題,她也很想知道——青神木怎麼又和鎮神大陣扯上關係了?

  她微微變色,神靈卻似乎從中看出了她的心虛,之前那點子因故人相識而帶來的溫和、容忍蕩然無存,祂厲聲喝道:「說!」

  「你是否與布下鎮神大陣之人有關?!」

  靈雋:「……」

  被人平白污衊,誰心裡也不可能痛快,但也許是經歷太多,靈雋竟然有種「該來的總會來的」的感覺。

  在封印之地時被扔了個「魔劍不祥」的惡名,在萬靈秘境也被閒晞那個煞筆帶著一群木靈排擠,到了太始遺留之地還被一群殘念遺魂視作毀滅太始紀元的元兇……她似乎就是這麼一個災星,走到哪裡都會爆出一堆黑歷史,會有各種仇家冒出來準備替天行道報仇雪恨。

  她本該習慣,但……去他喵的吧,我為什麼要習慣被人安上各種沒犯過的罪名?

  也許玄明劍就是代表死亡與災難,也許很久之前玄明劍靈確實無惡不作,但對靈雋而言,她……就只是在封印之地中才誕生的劍靈,是在失去玄明劍後才成為青神木靈的木靈。

  我對過去根本一無所知,別人說我有罪,我就一定要認罪?

  法庭上還允許被告辯白呢,這些人才發現一兩個根本構不成邏輯鏈的證據就想定我的罪,我不服!

  靈雋的心情非常惡劣,她對上神靈那雙血色翻湧的眼,不閃不避,一切心虛、自我懷疑都消失無蹤,堅定道:「在來到鎮神之地前,我連這是什麼地方,你又是哪方神靈都不知道,更別說結識那位布陣之人!你若懷疑,那便懷疑,但休想我承認不屬於我的罪名!」

  神靈不知她長年背黑鍋的心酸,只從她的態度中看出她似乎沒有說謊……難道只是個巧合?

  不,鎮神之地所用的怨煞之血成分極為複雜,巧合也沒有這麼巧的。

  但也許這個奇怪的女修並沒有說謊,她可能只是枚一無所知、卻被人利用的棋子……

  那麼,祂是否能反過來利用這枚棋子,去追查敵人的蹤跡呢?

  ……

  神靈陷入沉思,靈雋也難免有些心煩意亂。

  打破一室凝滯的是姍姍來遲的溯、衡、緋等七人。

  他們離開空間陣法後出現的地方與靈雋不同,因此也沒見到她留下的標記,但好在殊途同歸,在中途去修補了一些陣法漏洞後,他們終究還是來到了鎮神大陣的核心之處,直面恐怖真神的威嚴。

  他們的到來讓靈雋既覺得鬆了口氣,又不由自主繃緊心弦。

  ——實在不能怪她精神分裂,能有幫手分擔壓力當然是好事,但這神靈心態崩潰、陰晴不定,完全打消了她最初抱著的、也許有談判餘地的希望,此時溯等七位天然與神靈處於敵對立場的看守者到來,或許會激怒祂。

  然而……

  事情似乎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糟糕。

  神靈冷冷掃了七人一眼,沒有立時喊打喊殺,血色雙眸中反倒漸漸湧上一絲疑惑。

  ——祂在疑惑什麼?靈雋完全搞不懂,溯等七人也一樣。

  神靈聲音陰鬱,「看守者,是誰創造了你們?」

  溯原本覺得自己能拯救世界,但等見到被鎮壓的真神,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狂妄。

  「我們生來便在鎮神之地,從未離開,也從未見過創造我們的人。」

  「你們看守者一族……都長這般模樣?一直如此?」

  衡:「都差不多吧,不過之前我們被您與鎮神大陣的衝突影響,都變成虛幻之物許久了,還是進入陣法中後才恢復過來。」

  其他五人輕輕點頭,表示溯和衡的說法都是對的。

  神靈又不說話了——此時的祂就像是台閒置一旁積灰多年突然開啟的電腦,運行起來卡得不行,還因為硬體損壞遺失了許多文件,因此難以判斷自己當前所處的環境,不知該以何種態度面對這些接二連三出現的讓祂感到熟悉又陌生的人,就更別說做出決定了。

  沒錯,這七個看守者居然也讓祂感到熟悉……僅僅是這一面,便讓他心弦一顫,萌生出與之前看見銀白絲線時類似的感覺。

  ——祂過去究竟是有多交遊廣闊?又或者這也是那個害他落得如此境地的人的陰謀?

  靈雋沉默地觀察著,她注意到神靈的目光幾次在溯等七人的面容、羽翼上停留,祂的問題似乎也暗示著,相比於七人看守者的身份,祂更在意七人那讓祂感到熟悉的面容與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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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庭時代的神靈。

  鎮神封印。

  銀白絲線。

  羽翼。

  ……

  太過零散了,靈雋根本無法據此作出合理的推測。

  但有一個人肯定知道些什麼——穆堯卿。

  於是在沉默之中,靈雋忽然開口了:「神靈閣下,您被封印多年,心中似乎也有著諸多不解,但無論你、我、他們都無法解開心中迷惑,既然如此,何不問問他呢?」

  順著靈雋的視線,神靈看向穆堯卿,不禁又想起之前此人對祂的羞辱……但祂仍是同意了這一提議。

  相比於顏面,祂更在意隱藏在迷亂之下的真相。

  得到生靈的允許,靈雋將穆堯卿拖了過來,檢查過他的傷勢後給他餵了幾枚丹藥,既能讓他清醒,又讓他沒有多餘力氣搞事。

  穆堯卿悠悠轉醒,睜開眼便發現一群人圍成一個圈,目光各異地打量著他,其中還包括此行的任務目標。

  穆堯卿:「……」

  這確實有些驚悚。

  他沒說話,靈雋也沒想著給他說話的機會,面無表情地問道:「你費盡心機拿走鎮神令牌,連累我也落到這鬼地方,目的何在?」

  早在第一次見面時穆堯卿就知道這位暴脾氣的劍修對他這張完美的臉毫無興趣,但……當她居高臨下、用那種看垃圾的目光看來,而自己灰頭土臉、狼狽不堪,他仍無可控制地升起一絲羞恥與惱怒。

  察覺到他目光的變化,靈雋二話不說,一腳碾碎了他的手指指骨,「現在清醒了麼?能說話了麼?」

  肉身上的這點疼痛不算什麼,但她的態度很能說明問題,穆堯卿咬了咬牙,說道:「你不是知道了麼?我為祂而來。」

  「說具體點。」

  「……我不能說。」穆堯卿悶悶道,「我只是奉命而來,神魂中有主上設下的禁制,一旦我試圖說不該說的話,就會立刻魂飛魄散而死。」

  他倒還知道這些人沒有第一時間殺了他泄憤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心態很快調節過來,一副「我很想合作但有後顧之憂」的模樣,隱隱還夾雜著幾分「救救孩子」的意味。

  靈雋心情頗為微妙,這見風使舵的本事也是沒誰了,你主上知道你這麼賣他麼?

  ——可能越是漂亮的男人也越是會說謊吧,這方面男女平等。

  「先把你能說的都說出來。」

  「穆堯卿,音修,一百二十三歲,元嬰大圓滿,本命法寶空桑水月,來自青嶼洲……」

  穆堯卿毫無感情地把自己的資料都報了一遍,其他人都聽得一臉無語——確實夠詳細的,都能去徵婚了,但這和我們想知道的有什麼關係?辣雞!

  眼見著是問不出什麼來了,神靈冷漠道:「殺了吧。」

  穆堯卿忙道:「給我一點時間,我想想該怎麼讓你們知道真相!」

  他沉思片刻,看向靈雋,「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嗎?」

  靈雋若有所思,「容祺凰……不,容氏一族?」

  「我與容祺凰並不熟悉,她只是看上了我的臉。」

  「你的臉?男寵?」

  穆堯卿臉色不大好看,「我沒有如她心意,畢竟安全為上。」

  「安全?」靈雋仿佛get到了什麼,給一臉迷惑的生靈與看守者解釋了一句,「容氏一族性情古怪、陰陽不定,很多人都懷疑他們一族精神都有問題。」

  穆堯卿不說話了,用眼神示意靈雋再好好想想。

  「容氏一族,男寵,容祺凰——祺凰郡主……」

  還少了點什麼。

  穆堯卿一臉恨鐵不成鋼地將自己的資料再次報了一遍。

  「青嶼洲!」

  穆堯卿不說話了。

  「容氏一族,男寵,祺凰郡主,青嶼洲,還有……如她心意?如意!如意樓?!」

  靈雋只覺豁然開朗,「我知道了!」

  這下反倒是穆堯卿愣住了,他其實還有一些話沒說的,可暗淵就竟然就這麼猜出來了……她對容氏一族似乎了解頗深。

  綜合穆堯卿的種種暗示,靈雋想到了一個人——曾聽容時若提過一次的,驪陽大長公主的女兒楊平郡主。

  楊平郡主的病在於熱衷情慾近乎瘋狂且絲毫不願掩飾,她甚至加入了如意樓,因此被死亡了,她還與人生下了一個女兒……就是瞿姝。

  誰會想到,一個縱情聲色的除名郡主竟然會是在山海界無數大能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的幕後黑手?

  靈雋覺得這太莫名其妙了,甚至近乎荒誕。

  但不管怎麼荒誕,這似乎就是唯一的答案。

  靈雋找了找,把還沒來得及交給瞿姝師尊的血玉玉佩拿了出來——據瞿姝說這是她當年被師尊撿到時身上就帶著的信物,也許就來自於她的生母楊平郡主。

  也不知道穆堯卿認不認識,拿這個出來有沒有用。

  在見到血玉玉佩時穆堯卿的眼睛便是一亮,這塊玉佩……他曾在主上身邊見過一次……不不不,不是同一塊,但極為相似。

  他曾聽說,主上有過一女,不過早就扔了……難道竟然是暗淵?!

  這就不奇怪她竟然能猜出主上身份了,原來如此!

  靈雋看明白了他的眼神,翻了個白眼,「我不是她女兒,這是我一個朋友的。」

  懂懂懂,我有一個朋友系列嘛!

  穆堯卿理解地點點頭,但卻仍是一言不發——他現在是在魂飛魄散的邊緣瘋狂試探,多說一句話都可能被禁制誅殺。

  靈雋卻一點也不體諒他的心酸,無情地宣布了真相:「你的主上是楊平郡主。」

  穆堯卿瞬間眼神都變了,這無疑肯定了靈雋的話,與此同時他也驚得神魂俱顫,唯恐下一瞬便隕落——

  但是沒有,他現在還活著。

  靈雋滿意地晃了晃血玉玉佩,「看來這枚玉佩還是很有用的,難怪我之前沒有急著送走。」

  穆堯卿:「……」

  拿我的性命試探,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