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所謂真相

  第343章 所謂真相

  十天之後。

  靈雋一臉虛弱地倒在黃沙之上,仰面看著格外高遠深邃的夜空,那漫天的星辰仿佛在她腦中打著轉兒,讓她頭暈目眩,噁心想吐。

  「該死的宗恪!」

  她無力地罵了一句,鬱悶地閉上了眼。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給力,𝚝𝚝𝚔.𝚝𝚠書庫廣 】

  在過去的十天裡,她竭盡全力搞定了五十個四階陣法,現在就只剩下十個五階陣法,看起來勝利在望……

  然而並沒有,一階之差,便足以阻攔住無數人,靈雋現在就是被攔在門外不得而入的人之一。

  折騰了好半天,第一個五階陣法都還沒搞定,反倒把自己都要折騰暈了。

  靈雋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但反正她現在挺糟糕的——越階強行布陣,那可是會反噬己身的。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會兒,一睜眼已是天光大亮,青神木賦予真源之體的強大恢復力讓她的反噬症狀減弱了不少,至少能冷靜地思考現狀。

  「就目前情況看,想還原十個五階陣法那是不可能完成的——即便完成了,離開這個空間,接下來也應該還是會回到宗恪的洞府,那些陣靈依舊不會放過我。」

  「我不能按照宗恪、陣靈的思路去走,必須另闢蹊徑!」

  「是我想岔了……」

  沉思中的靈雋機械地隨手拋著墨陽玉佩,一下、兩下、三下……

  來回不知多少次後,她忽然停住了手,目光沉沉地盯著遠處的沙丘,有了一個想法。

  靈雋坐在原地,心念一動見召來一隻由黃沙凝成的長龍,同時打開墨陽玉佩,將它往裡塞。

  沙漠裡百分之一的沙都是一沙一界這種高階的、不可能複製的珍寶,如果她將整片沙漠都裝走,會發生什麼?

  「豎子!投機取巧!」

  之前播報考核進度的那個聲音再度響起,靈雋不由自主地想像出了一幅畫面——老頭子版本的宗恪橫眉怒目,正指著她痛心疾首地大罵。

  她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兩聲,也不管那聲音在說什麼,繼續往墨陽玉佩中裝沙子。

  你不讓我走,那就不走了,我給你的家底換個新環境住住!

  之前那一句斥責只是警告,但靈雋這不思悔改、明知故犯的舉動顯然深深地觸怒了宗恪設定的規則。

  「唰!」

  靈雋正要收取一座沙丘,那座沙丘便提前一步消失了。

  她再去收另一座,那一座也提前不見了。

  折騰了好一會兒,她都沒能搬走哪怕一粒沙子。

  「呵呵,終於肯認真和我玩玩了?」靈雋不怒反笑,「不讓我搬走?那也行啊。」

  她大袖一揮,一道道火焰如天女散花般飛出,落在周圍的沙土之上,熊熊燃燒的烈火瘋狂灼燒著黃沙,仿佛不將它們徹底燒化誓不罷休。

  木生火,靈雋當然是有靈火的,不過她畢竟不是火屬性的木靈,靈火等階不高也沒什麼特殊效果,一般就是在煉丹的時候用用——現在拿出來,燒燒這些沙子還是沒問題的。

  這一次,她的做法並沒有引發那個聲音——這似乎說明,燒沙子是不算違規的?

  好像也是,她之前遇到沙塵暴,施展了不少神通、劍意,哪一個不比這點靈火強,當時都沒被判定為「破壞考場」,現在自然也算不上。

  靈雋冷笑一聲,繼續燒。

  不僅放火燒,她還要栽種會吸取沙土力量的靈植,還要煉製能抽取周圍空間靈氣的丹藥,還要把這些沙子扔進那些一沙一界裡——反正不是被我拿了,它只是換了個地方待著,這總沒問題吧?

  幾天之後,大片大片的沙漠被燒化了,融成一團。

  又過了幾天,沙漠中出現了一片綠洲。

  靈雋憋了一肚子的氣,發起狠來簡直不管不顧——也好在她進入靈心期後有真源之體能提供大量本源,供得起一個沙漠綠化工程;這個特殊的空間天地靈氣也足夠濃郁,能讓她肆意揮霍。

  但再多的靈氣也扛不住她這樣造作,尤其是她不僅自己用,還將收集到的所有一沙一界都打開,陣法放出來。

  陣法一經運轉,就必然要消耗靈氣,雖然沒有攻擊目標、守護目標時消耗維持在極低水平,但架不住這沙漠裡的陣法幾乎無窮無盡,更架不住她還會時不時讓裡面扔一些傀儡、靈植,引動陣法攻擊,加大它們的消耗。

  靈雋冷冷地環視四周,她已明顯感覺到天地靈氣變得越來越稀薄——這一方世界,顯然並沒有表面上感知到的那般浩瀚廣袤。

  呵呵,來啊,互相傷害啊!

  ·

  雲柯夢海。

  依舊是那一方神殿之中,葉定光放下茶盞,看著眼前仿佛想明白了什麼的容時若,「你決定放棄了?」

  容時若道:「我與本尊本為一體,與他有著同樣的追求。」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葉定光頗為遺憾地嘆了口氣,「看來未來我們不能繼續合作了。」

  容時若只是笑笑,並不對此發表看法,另外開了個話題:「說起來,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看在不久之後就要分道揚鑣的份上,希望你能為我解惑。」

  「請說。」

  「葉黎與雲燁之間是怎麼回事,你、葉師簡以及雲棠三人,究竟是……」

  葉黎葉城主是九域十二洲之人,而雲燁在進入稚川城融合自己的本尊前一直是幻生夢境中的生靈,兩者在物質形態上區別極大,而容時若又很確定,葉黎不可能真身去過幻生夢境……

  這兩人談戀愛,就像是一個人和遊戲NPC談戀愛,雖然古怪吧,但也還是有可能的——可居然還搞出來三個孩子,這就讓人很好奇了。

  葉定光嘴角微微抽動,這確實是個讓人不怎麼好回答的問題。

  他理了理思路,謹慎措辭:「你可聽過——有感而孕?」

  容時若:「……」

  「葉黎與雲燁究竟是如何在一起的,我並不知道,但我反正是這樣出生的——葉師簡、雲棠也一樣。」葉定光聳了聳肩,「至於為何我、葉師簡留在琅嬛,而雲棠卻只能留在東海幻生夢境,或許是子隨父,女隨母?」

  

  容時若:「……」

  見他這一副「你仿佛是在逗我」的神色,葉定光笑得更開心了,「別這樣看我,有感而孕有什麼奇怪的,你不也差不多麼?」

  「我……那不一樣。」

  「無論我的靈魂來自何方,我有葉黎與雲燁的血脈是事實;你麼……雖是空桑神樹孕育而生,但血脈卻來自……」

  「好了,不用再說了。」容時若打斷他的話,「我一點都不好奇了,真的。」

  「哈哈……」

  葉定光低低笑了兩聲,很快又收斂了笑容,「時間不多了,你既已做出了選擇,那就按照你的想法走下去吧,只希望我們以後不會有刀兵相見的那一天。」

  「一直聽你說時間不多了,你究竟是在等待什麼呢?——不要再搪塞我。」

  這一次葉定光沉默了許久,久到容時若以為他這次依舊不會告訴他真相的時候,他忽然幽幽地拋出一個驚天巨雷:「你是否想過,山海界外還有世界?」

  山海界是唯一的主世界,這是山海界所有人的共識。它之所以能成為共識,並不是因為某些人、某些勢力刻意宣揚、閉關鎖界,而是因為無數年來,確實沒有任何人找到一個新的、與山海界同等層次的廣袤世界。

  葉定光的話若是讓其他人聽見,恐怕會覺得他要麼是看多了話本,要麼是腦子有問題,但容時若只是愣了愣,竟不覺得這有什麼難以接受的。

  ——在意識到葉定光與山海界的其他人不同的時候,他心中就隱約有了這個猜測……

  「你來自那個世界?」容時若問道,「那個世界,與你在過去一萬年內一手打造的雲柯夢海相似?」

  葉定光坦然地點了點頭,「我來自另一個世界,但現在的雲柯夢海……只是為了應對之後可能出現的戰爭才被我引導成這樣的,與我的故鄉倒是沒什麼區別。」

  「你在等待你的世界與山海界連接?」容時若的目光變得十分冰冷,「你準備這些——是為了讓你的故鄉入侵山海界能更加順利?」

  「當然不是。」葉定光擺擺手,「別急著下結論,我與那個世界已經沒關係了,為何要幫助那個世界的神明開疆拓土?」

  「我在死後意外穿越了……姑且稱之為時空之門吧——在穿越時空之門的時候,我看見了一些支離破碎的未來,這才是我知道很多事情的原因。」

  「我看見,不久之後,另一個世界將會與山海界爆發戰爭,無數人會死在這場戰爭之中,兩個世界都會走到毀滅的邊緣。」

  「但我不知道那個世界是如何與山海界連接上的,也不知它具體到來的時間,只能大致推算出可能是最近……」

  「能重活一世,我當然希望享受生活,戰爭什麼的最好不要發生,所以在觀察了葉黎一段時間之後,我將看見的未來告訴了他,希望能藉助他的力量讓山海界提前有所準備——你知道,葉黎雖然優柔寡斷,但他確實是個心懷天下的好人。」

  「葉黎拒絕了你。」容時若淡淡道,「而且他還將你交給了絕塵山。」

  「是的……」葉定光苦笑著搖了搖頭,「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一個愛自己孩子的人,絕不可能接受自家孩子其實是被人奪舍的。仇恨會讓人喪失理智,葉黎也不例外,他根本不想面對我,直接將我交給了絕塵山。」

  容時若無言。

  葉定光的話讓他想起了一些……並不愉快的事情。

  「雖然很遺憾,但絕塵山是山海界第一大宗,能直接接觸到絕塵山,我當然也沒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將事情告訴了絕塵山,可惜……」

  「你又一次失敗了。」

  「是的。」葉定光的目光變得冷漠起來,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我見到了七絕聖尊,他一開始對我的說辭十分重視,看得出來他並不希望異世界入侵的發生……但在聽我說完之後,他的態度忽然就變了,不僅沒有去提防戰爭的出現,反而給我設下了種種約束,將我控制起來,不讓我有機會求助其他人——直到理心道長突然隕落,我來到雲柯夢海,才恢復自由。」

  「之前一直不告訴你真相,並非是我不想說,而是天道規則限制,我不能說;但就在剛才,我在思考該如何拒絕回答你的問題時,冥冥之中忽然有了一種預感——即便說出真相,我也不會再受到懲罰,所以我說了。」

  容時若沒想到牽扯竟然這麼大,他皺著眉,「你將事情告訴葉黎和絕塵山,付出了什麼代價?」

  說到這件事請,葉定光也覺得奇怪,「將未來告訴葉黎的時候,什麼都沒發生,我當時並不知道還需要付出代價,直到告訴七絕聖尊……我的靈魂湮滅了一半,否則即便是他,也不能輕易控制住我。」

  「或許你第一次說出未來時已經付出了代價,只是你現在還不知道。」

  「無所謂了,即便未來要失去什麼,那也是我命該如此。」

  沉默在神殿內蔓延,兩人都陷入了沉思,或是在消化這個驚悚的真相,或是在思索一些暫時還不足為外人道也的事情。

  許久,容時若道:「你現在不會受到懲罰,這說明……」

  「即便我說出真相,也什麼都改變不了了。」葉定光輕輕搖頭,「可能這才是真正的命運,無可避免。」

  容時若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一萬年相處下來,他和葉定光也算是知交,但這並不代表者葉定光說的每一句話都值得信任。

  而且,他的話里本身就有著一些引人深思的地方,比如——七絕聖尊為何會突然翻臉?

  絕塵山乃山海界第一大宗,若有異世界入侵,必是首當其衝,七絕聖尊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從未將此事告訴其他勢力,也不允許葉定光找其他人請求幫助……

  這種種行為就格外令人遐想了。

  除此之外,葉定光將此事告訴他,也必定存了利用他——或者說,他的本尊的心思。

  他必須好好想想。

  ……

  葉定光淡定地端起已經涼透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神色莫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