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夏綰綰有心事

    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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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青春一大早就出門了,說趕高鐵。

    夏綰綰刷著牙,問他去哪兒,他也沒說,走的匆忙。

    姜素蘭從醫館出來,叫夏綰綰:「綰綰,來。」

    「誒。」夏綰綰擦了擦臉蛋兒,往醫館跑過去。

    「教你下針。」姜素蘭指了指椅子,示意夏綰綰坐下來。

    夏綰綰乖乖點頭,認真看姜素蘭給一位爺爺針灸。

    姜素蘭的手法很獨特,每一針都下的輕而易舉,幾十年的老中醫,讓她對各個穴位了如指掌。

    「針灸很講究手法的,下針一定要快准穩。」姜素蘭說。

    夏綰綰靜靜看著,時不時的看一眼姜素蘭。

    而後她起身,門外有人來複查,她便給那人診脈。

    診脈後,詢問了一下最近狀況,便開始下藥方。

    「小藍,你介不介意讓我孫女給你診一下脈呀?」姜素蘭忽然問。

    夏綰綰和那個女患者幾乎一同抬頭。

    小藍笑了笑,「診唄。」閒著也是閒著。

    夏綰綰有些激動,趕忙上前。

    「我看看你能不能說准她的病症。」姜素蘭一邊寫方子,一邊說。

    夏綰綰的指尖落在那女人的手腕上,她認真診脈。

    「素蘭奶奶,你孫女也學中醫啊?」那人問。

    姜素蘭抬頭,嗯了一聲,「她喜歡。」

    「可我聽說,學醫苦的很啊。」她喝了口水。

    姜素蘭眼底帶笑,聲音慈和,「學醫苦,也得有人學呀!」

    那人沒再說話,只是看了看夏綰綰。

    夏綰綰摸了三四分鐘,望向她,「你有氣虛的症狀,素體也很虛弱,中氣也不足。你體寒很嚴重,所以每次來月經都會痛經。你這是典型的月經不調……」

    夏綰綰轉過頭看姜素蘭,小心翼翼,「奶奶,我說得對嗎?」

    姜素蘭挑挑眉,「那你覺得是什麼導致她經期延長?」

    「氣虛、素體虛弱,中氣不足,導致經期延長。」夏綰綰回答。

    姜素蘭笑,繼續問:「那如果讓你來下方子,你都會用什麼藥材?」

    「嗯……」夏綰綰想了一下,「當歸、丹參、白芍……」夏綰綰磕磕巴巴,摸了摸鼻尖,「奶奶,我不知道了。」

    她的《本草綱目》還沒有背下來……

    姜素蘭點了點夏綰綰的鼻尖,笑的溫柔,「還有黃芪、艾葉、紅花等,必要時,都可以用。」

    姜素蘭將下好的方子遞給夏綰綰,「去抓藥。」

    「好。」夏綰綰接過,乖乖去抓藥了。

    看著方子上面的藥材,夏綰綰的眼底里閃過一絲驚訝,她看向姜素蘭。

    姜素蘭笑,「我下的方子怎麼樣?」

    「一眼看過去就很通透!」夏綰綰回答。

    「想學好中醫,只了解穴位是遠遠不夠的,綰綰,你還得努力啊。」姜素蘭喝了口水,她說:「這條路很難走,綰綰,現在放棄,可還來得及。」

    聞聲,夏綰綰搖搖頭,「我不。」

    她不要放棄。

    「行啊,那你就暫時當奶奶的雜工,以後每天晚上都來抓一個小時的藥吧!」姜素蘭雙手環胸,嚴師出高徒!

    夏綰綰想學,她一定教!

    「好。✊💚  ඏ☆」夏綰綰立刻點頭,眼底都是雀躍的表情。

    中醫這條路不好走,一定要有人帶入門,她很慶幸,奶奶就是她的指路燈。

    ……

    晚。

    「小叔今晚不回來了?」夏綰綰站在醫館門口,已經八點多了,不見常青春的身影。

    姜素蘭將床單打掃好,從醫館出來了,嘀咕著:「大概是不回來了吧。」

    「哎,這秋天來的真快啊。」姜素蘭瞧著眼前逐漸枯了的大樹。

    夏綰綰抬頭看過去,嗯了一聲。

    她八月多來的時候,樹木翠綠,遮陽擋光,夏天是那樣溫柔明媚。

    轉眼便是十一月,綠葉變黃,掉落滿地,一陣風吹過,渾身都涼颼颼的。

    姜素蘭忽然輕嘆了口氣,夏綰綰轉過頭,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不知為何,她在奶奶的眼底,看到了淚光。

    夏綰綰皺了皺眉,往樹上看去。

    「我剛來這兒的時候,這還是個幼苗。」姜素蘭忽然說。

    「奶奶來這兒多少年了?」

    印象里,她記事起奶奶就在這兒了。

    「我看看,你小叔明年三十了,我來這兒二十五年吧。」

    姜素蘭笑了笑,聲音有些滄桑的感覺。

    「奶奶。」

    「嗯?」

    「其實我特別好奇一個問題。」

    「怎麼說?」

    「你為什麼和爺爺離婚,為什么爸爸和小叔你只要了小叔呢?」夏綰綰轉過頭看她,仿佛是十萬個為什麼。

    不僅不要夏成陽,她甚至從未聯繫過幾次夏成陽,好像夏成陽不是她兒子一樣,從不過問。

    姜素蘭頓了一下。

    「奶奶,聽媽媽說,你和爺爺離婚後,和家裡也斷絕了關係,甚至,太姥姥死的時候,你都沒回去一趟。」夏綰綰瞧著姜素蘭的側臉。

    姜素蘭六十多歲了,她已經不年輕了,夏綰綰清楚的看到奶奶花白的頭髮和眼角被歲月留下的皺紋。

    夏綰綰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撫摸奶奶的頭髮。

    姜素蘭輕輕的笑了笑,眼底的淚花更顯然可見了。

    她好像很難過。

    又好像有話想說,卻又不想再提起。

    「以後,以後我告訴你。」姜素蘭握住夏綰綰的手心,輕輕的拍了拍。

    夏綰綰瞧著她眼底的淚花,她只覺得心疼,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媽,綰綰!」

    耳邊傳來常青春的聲音。

    兩個人一同看過去,就見常青春手裡提著辰州的特產跑過來,「我回來了!」

    夏綰綰怔了怔,「小叔,你去辰州了?」

    「對啊!」

    夏綰綰人傻了,去辰州幹嘛?該不會是去找……

    常青春來到夏綰綰的身邊,用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綰綰,小叔去幫你揍他了!」

    「啊?」

    常青春嗯了一聲,要不是綰綰,他這輩子都不想見夏成陽。♖👤 ❻9𝔰нǗx.𝐂Ⓞм ♔😾

    夏綰綰不解的看著常青春,常青春點了一下夏綰綰的鼻尖,問姜素蘭:「媽,有飯沒啊?餓死我了。」

    「你去辰州幹什麼啊?」姜素蘭問他。

    「出差唄,忙項目!喏,給你帶了你愛吃的桂花糕,還有一些其他的糕點。媽,你有二十幾年沒去辰州了吧?想回去看看不?」

    「誒,我跟你說,辰州一點變化都沒有,二十年前和現在,就……就變了個顏色吧,一點進步都沒有!」

    夏綰綰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常青春和姜素蘭的身影,心裡咯噔一下。

    叮——

    手機響了一聲。

    夏綰綰將手機拿出來。

    是夏禾發來的微信,一張圖片。

    夏綰綰點開,眉間都跟著跳了一下。

    家客廳,被砸了個稀巴爛,茶几上,放著一個牛皮紙袋,露出了一些錢的邊邊角角。

    夏禾:【小叔特意坐了兩個小時高鐵過來跟爸談你上學的事兒,沒談妥,一氣之下兩個人吵了起來,就動手了。】

    夏綰綰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夏禾:【聽爸的意思,非要你輟學不可了。】

    夏綰綰垂著眸,攥緊了手機,許久才回復消息,【知道了,謝謝你,夏禾。】

    夏禾沒再回復。

    

    夏綰綰的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想什麼呢?」

    頭頂忽然被拍了一下。

    夏綰綰轉過頭,眼睛有些紅紅的。

    江野看到夏綰綰喪著一張臉,懵逼了。

    「咋了?」他捏住夏綰綰的下巴,認真看了看她的小臉兒,一臉好笑的問著:「一天見不到我,忽然見到我太感動?」

    夏綰綰:「……」無語。

    江野拎起手邊的奶茶,遞給夏綰綰,「回禮。」

    夏綰綰頓了頓,「什麼?」

    「昨晚燒烤的回禮。」他敲了敲那奶茶蓋,噠噠噠——

    夏綰綰低下頭,奶茶還是熱的。

    「這麼晚了給我喝奶茶,我會胖的。」夏綰綰悶聲嘀咕著。

    雖然話是這麼說,還是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江野:「……」

    他點了一下夏綰綰的額頭,夏綰綰往後退了兩步,漂亮的桃花眼悶悶的看著江野,說不出的低落。

    「沒事兒吧你。」江野微微俯下身,雙手撐在膝蓋上,一臉茫然。

    誰欺負她了?

    江野往醫館裡看了一眼,「你爸又給你打電話了?」

    夏綰綰搖了搖頭,靜靜看著江野。

    「遇到不會的題了?」他問。

    夏綰綰又搖頭。

    「奶奶沒給你做飯吃?」

    「摔了?撞了?」

    「螢火蟲死了?」

    江野把能想的都想了一通,結果夏綰綰都搖頭。

    氣氛逐漸走向尷尬。

    江野看了夏綰綰好一會兒,扯了扯嘴角,最後吐出一句:「姨媽來了情緒不穩定?」

    夏綰綰:「……」

    「沒事兒,就是被風吹的,迷了眼。」夏綰綰小聲回答。

    江野沉默三秒。

    狗都不信。

    江野知道她是不想說,也不逼她一定回答。

    他揉了揉夏綰綰的頭髮,吊兒郎當的說著:「別怕,江哥在。」

    夏綰綰輕輕笑了笑,學著江野的模樣,輕輕拍拍江野的頭髮,「江野,謝謝你。」

    江野咂舌,嘴角盪起一抹笑,他說:「以後都是一家人,用不著這麼客氣。」

    夏綰綰就知道,他兩句話沒正經。

    江野指尖輕颳了一下夏綰綰的鼻尖,眼底都是寵溺神色,他懶著嗓音說:「回家吧,早點休息。」

    夏綰綰嗯了一聲,衝著他晃了晃奶茶,說了晚安便進去了。

    江野瞧著她的背影,不禁勾唇笑了笑。

    小祖宗啊這是。

    姜素蘭睡後,夏綰綰偷偷敲了常青春的門。

    夏綰綰進去的時候,常青春正慌裡慌張的藏著他買的藥。

    常青春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夏綰綰,「綰綰,還不睡?」

    「受傷了嗎?」夏綰綰問。

    「受什麼傷,我跟夏成陽打架,他不是個!」常青春一臉囂張。

    「吹什麼牛啊,你笨手笨腳的,哪裡會打架!」夏綰綰走過去,抓住了常青春的胳膊。

    胳膊上一道口子,看著像是被鈍器刮傷的。

    常青春咳了一聲,無奈問:「小侄女,你怎麼總說實話?」

    夏綰綰沒理會他,拉著他坐下,幫他上藥,然後纏上了白紗布。

    夏綰綰綁了個死結,她聲音淡淡的:「沒猜錯的話,他拿花瓶摔你了吧。」

    常青春沒說話,便是默認了。

    夏綰綰抬眼看了看常青春,「小叔,你是不是虎?」

    常青春垂頭,「綰綰,小叔沒本事,勸不好他。」

    「他的思想是刻在骨子裡,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根本沒人勸得住。」

    夏綰綰嘆了口氣,提起夏成陽,如今也只剩下嘆氣了,「他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那就是無才便是德。小叔……我太了解他了。」

    「那怎麼辦,難道,真的不讀書了,聽他的去打工嗎?」常青春惱怒不已。

    「我當然不會聽他的了,我一定要讀書,一定要追求自己的夢想。」這是任何人都不能改變的!

    常青春沉默不語。

    「下次不要再衝動了!」夏綰綰指了指他的傷。

    常青春哼了一聲,有些孩子脾氣似的。

    夏綰綰無奈笑了笑,「幼稚!」

    「怪不得三十歲都討不到老婆!」

    「誰說我討不到的,追我的女人比長城都長!」他吹牛皮的說。

    夏綰綰咋舌,「那明兒帶回家一個讓奶奶開心一下呀!」

    「去去去,睡覺去吧!」常青春推著夏綰綰往外走。

    瞧,說不過她就攆她走。

    夏綰綰吐了下舌頭,「略!」

    從常青春的房間出來,夏綰綰一直在看夏禾給她發的消息。

    【聽爸的意思,非要你輟學不可了。】

    夏綰綰倒吸了一口氣。

    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

    翌日。

    「英語小考,不許交頭接耳,認真答。」

    試卷落在手心,夏綰綰打了個哈欠,答完題就出去了。

    夏綰綰趴在欄杆上,靜靜的看著操場。

    肩膀被拍了拍,夏綰綰轉過頭,是戚暖。

    「你最近怎麼了,看起來挺沒精神的。」戚暖遞給夏綰綰一瓶酸奶。

    夏綰綰搖搖頭,沒有接,而是繼續看向操場,卻沒說話。

    戚暖皺了皺眉,東西都不要了?

    「心情不好啊?」戚暖問。

    夏綰綰背靠在欄杆上,強顏歡笑:「沒有呀。」

    「別騙人了。」

    像夏綰綰這種元氣少女,但凡有一點不開心,都會被人一眼看穿。

    夏綰綰偏過頭看戚暖,她最近總覺得心慌慌的,好像要有什麼事兒來了。

    最近刷題也沒那麼積極,上課還總是溜號。

    何川寫了一半題就出來了,那一串串字母看的他腦袋疼,可江哥好像還在掙扎。

    「誒,聊什麼呢。」何川靠在夏綰綰旁邊,瞧了夏綰綰一眼,「綰妹兒最近不在狀態啊?」

    「有嗎?」夏綰綰嗓音淡淡的。

    何川嗯了一聲,「有,你昨兒的數學測試分數不對啊。」

    「比平時低了二十幾分,聽老師說你最後一道題都沒寫,咋,時間不夠?」

    江野果然也撐不住了,交卷出來了。

    夏綰綰看了看江野,淡淡說:「哦,時間沒夠。」

    「壓力太大了吧。」戚暖聲音輕輕的,「偶爾也有發揮失常的時候,很正常。」

    夏綰綰沒說話,只是低下了頭。

    江野來到她的身邊,摁了摁夏綰綰的腦袋。

    何止最近發揮失常,從那晚之後,她話都少了。

    早上還總是一個人站在紅燈下面發呆,晚上放學了也是磨蹭到最後一個走。

    中午吃飯的時候用筷子戳著米飯,給肉也不吃了。

    動不動就盯著操場直勾勾的看,好像在等什麼一樣。

    說話間,英語老師從教室里出來,她看了夏綰綰一眼,叫了聲,「綰綰。」

    「嗯。」夏綰綰抬頭。

    「你今兒怎麼啦,這作文都寫跑題啦。」

    夏綰綰:「……」

    「還有這個答題卡,你整個塗錯了……」

    後面三個人對視一眼,何川小聲說:「不對勁。」

    戚暖說:「她有心事。」

    江野沉默,只是看著夏綰綰單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