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互焚
綠油油波濤一卷,徑泗河伯身影再度顯現。
「二位去而復返,所為何事?」
河伯神色淡然。
章國棟拱手一禮,「我們二人前行不過百里,便遇魂潮,前路艱難,還請河伯看在望鄉君的面子上,渡我二人一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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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冷聲道,「我自有急務,幫不得你們,二位自便。」
章國棟還待說話,許舒擺手道,「當此清風朗月之時,談打打殺殺之事,未免太不風雅。」
章國棟仰頭四望,到處霧蒙蒙一片,腳下是綠油油血腥波濤,哪裡來的清風朗月。
徑泗河伯也是一愣,不知許舒這猛地一調頭,到底何意。
但他此番心情,已不復先前,冷聲道,「老夫也沒心情談詩論文,二位自便。」
許舒道,「河伯適才求詩,此刻又覺無趣,可是想明白了,這冥界之中,還是沒有望鄉君更好?」
徑泗河伯變色,「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霎時,河面掀起數丈波濤,大量氣泡冒出,仿佛冥河煮沸。
章國棟道,「如此說來,望鄉君被暗算,也是你的首尾?」
判定魂潮來自徑泗河伯後,章國棟和許舒沒有立即動手,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希望通過開噴,問出蛛絲馬跡。
徑泗河伯冷笑道,「既然你們誠心找死,本座就成全你們。」
他話音未落,一柄青色巨劍已霍地飛臨他眉心,許舒大喜,如此近距離,便是天神下凡,也須避讓不開。
豈料,就在這時,河中騰起一縷縷水泡,青劍才刺中一個水泡,下一瞬,青劍便出現在百丈開外。
「空間挪移?」
許舒驚呼。
「冥河幻境。」
章國棟冷聲道,「此人看似在眼前,實則在天邊,在這冥河之上,和他爭鬥,這是找虐。」
章國棟倒不是抱怨許舒,他也清楚,徑泗河伯既然發動魂潮阻止,有一就必然有再,這一場血戰,遲早的事兒。
他喝聲未落,冥河陡起風暴,霎時,萬千紅芒陰險,河水翻騰,一個個血色巨人從河中衍生。
幾個呼吸的工夫,許舒便和章國棟便被血色巨人以及魂潮覆蓋。
許舒全力催動,元息劍潮水一般倏忽往來,收割無數亡靈,打碎一個又一個血色巨人。
麻煩的是,魂潮竟絲毫沒有減少的跡象,連帶著血色巨人也是此消彼長,無有窮盡。
許舒正發愁,忽聽一聲「疾」,魂潮盡頭,竟出現一片光亮。
光亮中央,正是章國棟,便見他周身紙人翻飛,黑氣森森。
許舒催動元息劍潮開道,快速衝進光亮。
章國棟老臉脹紅,急聲道,「許兄若有破敵之法,速速使出來吧,再撐下去,老章老命怕是不保。」
他和許舒相交時間不久,但印象極為深刻。
此人絕少冒險,既然敢折返回來,找徑泗河伯的晦氣,不可能沒點倚仗。
許舒高聲大笑,「章兄倒是火眼金睛,可以一搏,不保必勝。」
說著,許舒陰神離體,肉身飄入章國棟身側,「章兄替我護法,看我破敵。」
魂念才出,許舒竟收了元息劍潮,一個猛子,扎入冥河之中。
億萬魂潮緊緊跟隨,一個個血色巨人也沉入冥河之中,繼續窮追猛打。
「這,這還是人麼?」
章國棟捧著許舒的肉身,心中電閃雷鳴。
即便是他自己,陰魂離體,也做不到如此麻利。
此刻,許舒沉入冥河,顯然極大震動徑泗河伯。
億萬魂潮和大量血色巨人被分去追逐許舒,章國棟這邊壓力頓減。
他一邊抵禦魂潮和血色巨人攻擊,一邊死死盯著河面。
不多時,河面一縷祥光閃現,下一瞬,河水翻騰,一個紫色太陽騰起。
那紫色太陽,只有拳頭大小,瑩瑩之光一發,億萬魂潮如避鬼王,瞬息退散。
章國棟瞠目結舌,失聲驚呼,「冥……冥河……冥河果……望鄉君,望鄉君找的就是此物,怎的在這處。」
他呼聲方出,一道黑影如電馳來,瞬間撲向許舒。
「當心!」
章國棟疾呼,可哪裡還來得及,那道黑影正中許舒陰神。
瞬間,兩條強大陰魂便糾纏到了一處。
章國棟震驚之餘,瞬間全想明白了。
敢情先前才接近此處時,許舒便問他有沒有感覺到有異樣的清靈之氣,章國棟當時毫無察覺。
現在看來,許舒從那時起,就知道此地藏寶,而徑泗河伯的忽然出現,立時證明了許舒的猜測。
此刻,許舒敢回歸一搏,只怕是早做好了攻泗水河伯必救的打算。
一念及此,章國棟暗叫恐怖,這位滄海侯該是多險的心思,轉念又想,「這滄海侯再能布局,他憑什麼篤定,自己就能扛得住徑泗河伯的強大陰魂?」
就在這時,一道火光衝起,緊接著又一道火光衝起。
「這,這是玩絕的了。」
章國棟大為震驚,也越發憂心。
許舒和徑泗河伯先後燃燒魂火,分明皆要致對方於死地。
可徑泗河伯乃是經年的魂體,雖也只是陰神,但魂體只凝視、堅固,絕非許舒一介凡夫可比。
果不其然,三十餘息後,許舒的魂火明顯黯淡,而徑泗河伯的魂火依舊壯烈。
詭異的是,許舒的魂火雖凋零卻不熄滅,隨著時間的推移,徑泗河伯的魂火都黯淡了,許舒的魂火依舊是凋零模樣。
章國棟看得迷惑不解的檔口,徑泗河伯早已驚恐欲絕。
他驚悚地發現,許舒的陰魂只堅韌超乎想像,聞所未聞。
不管他魂火如何煅燒的,對方一縷精魂始終不滅,而徑泗河伯卻已傷筋動骨。
他不敢再拖下去,好幾次想要掙脫,卻被許舒陰魂死死牽繞。
他只好耐著性子,繼續煅燒魂火,可不管他怎麼努力,對方這一縷精魂始終不能凋零。
徑泗河伯自然不知,許舒這縷精魂,歷經時空而未磨滅,渡界機雷霆轟擊而存在,怎麼可能被他區區魂火焚燒。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徑泗河伯的魂火也開始變得黯淡。
忽地,徑泗河伯陰魂開解,一縷縷魂光飛天。
就在這時,宛若小暖陽的冥河果忽然爆開一團光暈,化作無數觸手,竟將徑泗河伯爆開的殘魂盡數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