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站著的幾個小廝,也紛紛的露出了極為無奈的表情。
捂住了額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貧僧有禮了。」
來人看起來很是莊重地對著掌柜的雙手合十,客氣地問候道。
對於來人的客套話,掌柜的反應卻是截然不同,他面露悲苦地作揖道。
「大師,您行行好放過我吧!」
「我這小店可接待不起你啊!」
「施主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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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一個身穿普通袈裟的微胖和尚,這個和尚看起來只有三十歲左右。
一副莊重的大師之樣。
「大師,自從你來了以後,我這小店的生意就越來越差,到現在都快揭不開鍋了。」
掌柜地求爺爺拜奶奶的希望這個胖和尚離開,神色悲苦不已。
以前掌柜的還想派店裡的夥計趕走胖和尚,可是每次都沒有用。
他們四五個大漢根本無法讓胖和尚動一下,似乎比萬斤巨石還要沉重。
對此,掌柜的無能為力,每次胖和尚過來化緣,他都只能夠隨便給些酒肉,打發他離開。
至於為何給酒肉……
有一次掌柜得給胖和尚素食,直接被他給拒絕了。
胖和尚還說。
「貧僧不願食用素物,隨意給些酒肉便可。」
掌柜的莫名其妙,和尚不都是吃素的嗎?
啥時候改成只吃肉不吃素了?
對此,掌柜的也只能夠依著胖和尚的,每次只要胖和尚來化緣。
定然給其準備些酒肉,讓他趕緊離開。
因為每次胖和尚來一次,他的客棧生意便會下滑很多。
打又打不走胖和尚,只能夠用酒菜打發了。
「施主說笑了,貧僧每次化緣之後,都會為貴寶店誦經一番的。」
胖和尚一本正經地雙手合十地回應道。
「誦經?」
掌柜的一愣,不由得反問道。
「對啊!」
「貧僧每次都會誦念地藏經和金剛經,略表心意。」
胖和尚咧嘴一笑,一副德高望重的模樣。
「哎喲!」
「我可不管得什麼經的,只求大師您別來了,行吧!」
「我這小店真的經不起折騰。」
說罷,掌柜的直接從後廚拿出了很多酒菜。
強行塞到了胖和尚的手中,滿臉苦澀地懇求道。
「施主放心,貧僧已經找到有緣人了,不會逗留的。」
胖和尚對著掌柜的微微作了一揖,緩緩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
掌柜的感動不已地快要流淚了,心裡嘀咕著。
「趕緊去禍害別人吧!」
「千萬不要再回來了。」
隨後,胖和尚便拿著一些酒菜,朝著大堂另一側走來。
在這一側,便只有王燁和玉華澤兩人。
剛剛胖和尚出現的時候,王燁默默地打量了幾眼。
竟然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這個和尚,或者說這個和尚已經普通得不能夠再普通了。
「兩位施主,有禮了,貧僧法號空戒。」
胖和尚左手拿著掌柜的強行拍放在他手裡的酒菜,右手執佛門禮數對著王燁說道。
「有何事?」
王燁不動聲色地眯了眯雙眼,較為警惕地沉吟問道。
而玉華澤則是緊閉著雙唇,沉默不語。
「不知貧僧能否坐下?」
胖和尚指著空著的椅子,剛剛問了一聲後,便不管王燁是否同意,直接落座了。
王燁慢慢地放下手中木筷,轉頭凝視著胖和尚,深意地問道。
「和尚,剛剛我聽你說經常為這家店誦念地藏經和金剛經。」
「據我所知,這可是用來超度的,你這是何意?」
幸虧王燁的這句話聲音較小。
這家客棧的掌柜得沒有聽到,不然肯定會上來拼命的。
對著他的客棧誦念超度,這不是詛咒他家的客棧倒閉死人嘛。
「施主錯意了,貧僧這是好心吶!」
「你可不能夠誤會貧僧。」
胖和尚連忙反駁道。
「怎麼個好心?」
「和尚你倒是說來聽聽。」
王燁饒有興趣的看著胖和尚,問道。
「落血關曾經屍橫遍野,亡魂無數,這大大小小的街道肯定都有陰晦之氣。」
「貧僧為了不讓這家客棧沾染亡魂,導致客棧內的人因而生病,所以才好心誦經超度。」
「有點兒道理。」
王燁沉吟了半晌,點頭道。
「貧僧自西方諸國而來,一路傳道,就是為了超度眾生,解救眾生。」
胖和尚咧嘴一笑,然後就抓起碗中的一塊肉,直接放到了嘴中,完全不顧形象。
「哦?」
「現在的佛門弟子都能夠飲酒吃肉了嗎?」
「莫非是我孤陋寡聞了?」
王燁看著胖和尚毫不顧忌地在飲酒吃肉,譏諷道。
「施主此言差矣,貧僧吃的不是肉,而是為了解救芸芸眾生,只能夠痛苦而食。」
「貧僧喝的也不是酒,而是希望能夠分擔人世間的痛苦。」
胖和尚不顧油膩的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的對著王燁微微點頭道。
在他的嘴角邊兒上,還留有一抹肉沫油漬。
「……」
王燁有些無言地沉默了一會兒,再次問道。
「此話怎說?」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胖和尚慢慢起身,一本正經地開始訴說著。
「貧僧只希望自己能夠在死後墮入阿鼻地獄,去超度那些大奸大惡的亡魂,解救世間蒼生。」
「因此,貧僧雖然在吃肉飲酒,但是心裡卻心無雜念,只想分擔人世間的痛苦。」
胖和尚說完後,舌頭舔了舔嘴唇,又開始吃肉了。
聞言,王燁和玉華澤兩人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直接無言。
「………」
胖和尚的話音一直在客棧內迴蕩著。
和他油膩吃肉飲酒的模樣相映襯在了一起,顯得格外的詭異。
和尚吃肉倒是有,畢竟有一些和尚已經看透了一切,脫離了平常心。
但是,這麼義正言辭地為天下蒼生而吃肉,實在是難得一見。
看著胖和尚滿不在乎地吃肉飲酒,王燁只能夠輕笑地搖了搖頭,不再多問。
隨後,王燁便示意了玉華澤一眼,打算離開。
「走吧!」
「是,師尊。」
玉華澤立刻起身,便拿上了兩人的行李。
胖和尚聞言,立刻抬起了頭,打量了王燁和玉華澤一眼,趣味濃濃地說道。
「咦!」
「你們還是師徒輩分?」
「你看起來還沒有你徒弟大呢。」
轟!
王燁聽聞後,身子微微地顫了一下,眼眸深處不動聲色地閃過一道凌厲之色。
他怎麼知道自己表面上的年齡沒有玉華澤大?
難道他看透自己在面具下的容顏了?
怎麼可能!
想當初他曾施展過蒙天秘術,即便是這一方天道都無法探查自己。
一個出現在低等皇朝的和尚怎麼看透了?
在這一刻間,王燁的腦海中閃過許多的疑問,差點兒都忍不住無法保持平靜的神色了。
王燁暗暗地沉了一口氣,只是輕輕瞥了一眼胖和尚後。
未做回答地繼續朝著客棧的大門口而行。
玉華澤雖然因為胖和尚的話而愣了一下,但是也沒有多想。
只是靜靜的跟在王燁的身側。
「哎!你們等等貧僧,這酒都還沒有喝完呢!」
胖和尚直接拿起桌上還留有的一壺酒,順便端著一碗肉菜。
想要跟著王燁出去。
王燁和玉華澤兩人出了客棧,便從客棧門口的馬棚拖出了馬匹。
打算直接上馬北行。
而此刻,胖和尚也沖了出來,一副流油的嘴角極為的油膩。
儼然沒有半點兒和尚該有的模樣。
在他的手中,還拿著一壺美酒和肉餚。
「你們去哪?」
胖和尚走到王燁和玉華澤的身前,直接開口問道。
玉華澤本來想要回答,可是當看到王燁漠然的神色。
他便緊閉上了嘴巴,牽著馬韁欲要離開。
「和尚,你跟我們作甚?」
王燁心裏面對胖和尚忌憚到了一個極點,他還是第一次感到心悸的感覺。
不!
應該說是第二次。
第一次的話,是一個瘋癲的老頭兒,也就是凌立於百國擎蒼之巔的劍尊獨孤殤。
「施主,你和貧僧有緣,貧僧算到你將有一場劫難,特來度你。」
胖和尚咧嘴一笑,如同一個混跡紅塵的浪蕩二流子一樣。
一邊飲酒吃肉,一邊對著王燁說道。
「我有沒有劫難先不說,即便是有,也和你無關吧!」
王燁不願和胖和尚多打交道,因為他總感覺自己在和尚的面前,如同透明的一般。
尤其是剛剛胖和尚的那一句話,儼然是看穿了自己面具下的容顏。
這絕非一般人能夠做到,甚至就連劍尊也……
「施主,貧僧不是說了嘛,你和貧僧有緣。」
胖和尚不依不饒地繼續說道。
「何謂緣?」
王燁停下了前行的步伐,轉頭沉聲問道。
「一切有為法,儘是因緣合和,緣起時起,緣盡還無,不外如是。」
胖和尚將手中空落落的碗慢慢放在了地上,手裡只剩下了一壺美酒,單手作揖而道。
「佛曰:今生種種皆是前生因果。」
胖和尚鄭重不已地看著王燁,開口道。
「施主,有些緣,前生便已註定,你躲不開的。」
轟隆!
霎時間,王燁整個人都無法保持住冷靜了,身子猛然一震。
雙眸一瞪的直視著胖和尚,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陷入了震驚之色。
「前生……」
「莫非這和尚看透了我的今生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