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道士筆記

    陣陣惡臭襲來,唐詩忍不住皺了皺眉,掩鼻步入宅中。✌♖ 6❾𝕊нⓤχ.ⓒ𝓞𝓜 ✌🐟

    林奕倒是沒覺得有什麼。

    太多的歲月里,他與死人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真正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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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更是一個,把活人弄成死人的傢伙。

    不過區區屍臭罷了,連眉頭都不能讓林奕抬一下。

    屋子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哎呀——」

    唐詩忽然怪叫一聲。

    林奕伸手不見五指,問道「怎麼了唐師姐?」

    「我沒事。」

    聽聲音,唐詩拍了兩下衣角,「屋子裡太黑了,什麼都看不到,沒注意摔著了。」

    「嗯?」

    蒙著黑暗,林奕看向唐詩說話的方向,問道「以師姐的修為,莫非還會被黑暗干擾麼?」

    此番,有蹊蹺。

    林奕自封修為已多日,相當於凡夫俗子一名,因此,第一時間沒注意到這端倪之處。

    可唐詩不一樣,

    她乃是築基期修士,六神有凝,按理來說,在這等環境下,她之視線不應該被干擾到才對。

    「嗯?怎麼回事?」

    被林奕這麼一說,唐詩才驚訝的回想起來還有這麼一回事。

    她納悶極了。

    要知道,自己可是擁有在三更半夜裡,都視如白天的能力的啊!

    「這宅子有點邪門……」

    唐詩頓了頓,雙手掐訣,可很快又放棄了,「不行,連功法都不能運轉,照明術也無用!」

    到了這個份上,

    哪怕是個二傻子,也明白此地的不同尋常之處了。✩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忽然,伴隨著啪嗒一聲。

    光源亮起。

    微弱的燭火,搖擺不定,唐詩愕然,只見林奕拿著一根燃著的蠟燭,朝著另外一根蠟燭點著。

    「你怎麼把蠟燭點燃的?」唐詩煞是不解。

    這地方又沒燃著的柴火。

    林奕瞥了木桌上一眼,這時唐詩才注意到,在擺放蠟燭的木桌上,其一旁,有火鐮和燧石二物。

    之前她所聽到的啪嗒清脆聲,便是火鐮敲擊燧石發出的聲音。

    唐詩看了看林奕,神色有些古怪,「沒看出來,師弟你還有點技術活在身。」

    林奕淡然笑了笑。

    他當然知道,唐詩是在驚訝於自己能一下將燧石打燃,其實這也沒什麼,青牛鎮上任何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的老人,都能輕而易舉地辦到。

    「師姐,這個給你,拿好。」林奕將第二個點燃的蠟燭遞了過去。

    唐詩吐了吐舌,也不知是不是燭火朦照的原因,她的臉有些微紅,似乎是不太好意思。

    自己堂堂築基期的修士,竟然還要被凡人給幫一把……

    「廳堂啊。」

    林奕舉著燭火,走在四周打量著。

    不知為何,他如今一看到廳堂,就忍不住想起婆娑仙君之墓……

    先前那絆倒唐詩的,是一張長凳。

    而那張長凳,只是其中之一。

    長凳總共有四,圍繞在一張方形大木桌前,毋庸置疑,這是平時用來吃飯的。☜🍪 ➅❾ѕн𝓤Ж.Cσ๓ ♣💝

    廳堂內有些破舊,

    一張不大的破漁網、一把生鏽的魚叉,些許灰塵的斗笠和蓑衣,還有……

    「咦,這莫非是文師姐在凡間的爹娘?」

    唐詩舉著燭火,朝著廳堂最里處而去,在那上方懸掛於壁的,是兩尊遺像。

    遺像上分別為一男一女,四十餘歲,中年,笑容和藹。

    這時,林奕也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靈牌上,分別刻畫著『顕考文公諱常山府君生西蓮位』以及『顕妣文母徐孺人閨名淑慧生西蓮位』,看來唐詩的猜測是沒錯了。

    「文師姐還真是命苦,好在,她擁有天賦,可修煉,否則……」

    唐詩忍不住嘆息一聲,沒往下說了。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

    修真,改變命運,這話不假。

    就拿那委託人文雯來說,倘若她不具有天賦,倘若她被沒長青門看上帶回宗門,恐怕整個人生軌跡,都會完全不一樣。

    「有時候,踏上這條路,想回頭就難了。」林奕內心不由嘆息道。

    

    不能說,哪條路更好。

    只能談人各有志。

    往往有些修士,活得還不如凡人踏實安心,終日都遊走在生死邊緣舔血,一不留神就死無全屍。

    林奕就羨慕凡人的生活。

    可若是再給予他一次機會,重新來過,他依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再次踏上這條路!

    只為……

    能讓命運,不被他人掌控。

    「也不知文師姐的爹娘,是出了什麼意外才導致過世的……」唐詩嘀咕道。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林奕也不好亂說,清了清嗓子說道「師姐,當務之急,是去找文師姐的哥哥文華才對。」

    說著,林奕下意識地去推廳堂左側的門,明明沒掛鎖,門卻完全推不開,就如同被反鎖了一般。

    無奈之下,他只好去右側的門。

    然而,同樣如此。

    唐詩不信邪,用力推了一把,甚至於都開始用力砸了,可這些門宛如成了精修煉了鐵布衫一般,紋絲不動。

    「林師弟,我想……我們陷入難題了。」唐詩語氣多多少少有些凝重。

    眼下,她有些擔心林奕會因此情緒失控。

    畢竟他只是一介凡人,遇到這種邪門情況,很難做到沉重冷靜。

    「大門也被關上了?」不知是什麼時候在悄無聲息間自主合上的。

    林奕皺了皺眉,沉吟些許,說道「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先找找吧,看看有什麼怪異的地方沒有。」

    唐詩美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她有想到過林奕會慌張,會恐慌,可卻從來都沒意料到,林奕會如此這般鎮定。

    而且,

    這種鎮定,不是刻意裝出來的。

    不知不覺中,林奕手中舉著燭火,一路摸索,開始審視起這廳堂的構造來。

    說實在的,這廳堂里安置並不多,正如村里人所傳,似乎是被文華賣出去了不少值錢的東西,只剩下一些簡陋的家具。

    這時,唐詩也到處翻找起來。

    很快,遺像下的香燭台,共同引起了二人的注意。

    那是一張小型的橫向木桌,上方是用來擺放祭品的,而木桌本身就有兩個抽屜,林奕嘗試著拉了一下,一個抽屜拉不開,另外一個抽屜倒是輕而易舉地打開了。

    「這是……」

    定睛望去,抽屜里有一份手冊。

    唐詩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的,她拿起後,稍翻兩頁疑惑道「這好像是哪個老道的手冊?」

    「道士的東西怎麼會落在這?」林奕心有疑惑,拿過手冊仔細翻看。

    這是一份殘頁,就像是被從一個完整的手冊上撕扯下來的其中一頁,而這上方,無非是在闡述這本手冊的主人,來這文家做法事的來龍去脈——

    「閏年,猴。」

    「故者有二文常山、徐淑慧。」

    「收價九百,負責安葬一事,四月初八抵達文家院,據了解,上無長輩,由長子文華立碑守靈。」

    「二位故者已故一日,因時日不佳,不宜安葬,需長子文華行破鞋,跪破膝,磕破頭,討百家姓之米,得此,故者方可安息。」

    讀到這,林奕不免想像,當年文華是如何步行艱難地舉辦著這喪事。

    「討齊一百家的米?」

    唐詩皺眉,不滿的說道「這是什麼破習俗,若是讓我去一家一家的磕頭下跪討米,討夠一百家,我才不干,這牛鼻子道士真是害人不淺!」


    林奕不認同,也不反對,而是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

    「天黑前,長子文華如願歸來,帶夠了百家姓之米,將其烹飪,長子文華、小女文雯二人食之,準備翌日安葬一事。」

    「亥時,我於廳堂做法……」

    看到這,卻少了一段,就好像是被人刻意燒毀掉了一般。

    無奈之下,只好跳過這段,順著下文繼續看——

    「此宅不宜久留,我與文家兩兄妹囑咐完了安葬的時辰以及注意事項後,一刻都不願多待,便匆忙離去,沒敢要勞金,就連靈牌都來不及標刻故去時日,實乃大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