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老頭旁邊還有1個房間,只不過這個房間不僅許久無人居住,而且似乎也無人打掃,以至於剛打開門就是鋪天蓋地卷席而來的漫天煙塵。
乾咳著倒退幾步的林逍皺著眉頭,心想既然是這個待客之道,那他知道這老頭就算變成了主身,也確確實實骨子裡還是那麼欠揍。
捏著鼻子認了的林逍走進去,不只是空氣上瀰漫著肉眼可見的顆粒,就連各個地方都有1層不薄的灰塵。
這讓林逍心生絕望,不過既然已經打算留在這裡很長1段時間,那這點小困難總得克服。
好在他對於這類家務活都還算是熟捻,而且性格上也是偏向有點耐心的,所以也就只是皺著眉頭,到頭來還是把房間清洗的乾乾淨淨。
坐在並沒有草蓆的床上,這個時候他才有時間拿出腰間的那塊玉佩。
原來是1塊只是略微蘊含靈氣的玉佩,圓形,裡面還有年輪狀的條紋,直至延伸到了最中心點。
這樣的玉佩林逍還是見過不少的,好在背面刻有愧天2字,頓時讓這塊玉佩有些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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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知道這塊玉佩不能以靈力稀薄濃厚來判斷好壞。畢竟是1代聖人的隨身之物,早就沾染上了1些妙不可言的東西。
比如看不見摸不著但卻真實存在的氣運1說。就是不知道這其中蘊含有多少罷了。
重新把玉佩佩戴在腰間,這玩意效果估摸著和逍遙劍差不多。只不過1個是供給他微量先天道靈,而另1個則是偷偷摸摸給他某種氣運。
這些林逍都不在意了,既然是朋友的心意,那他就收下了。
不過讓他感慨萬分的是本來來南洲是為了認識這位聖人,但其實內心並不強求自己能見到人家。
所以帶著這個並不可能實現的目標來遊歷南洲才是他最大的樂趣所在。不曾想初來乍到就有了這麼大狗屎運。
能認識1位聖人,讓林逍很開心。
不是因為對方有多厲害頭街有多嚇人,只是因為和這樣的人呆在1塊很開心,那種和意氣沐浴的感覺,令他很舒服。
古往今來風流子何其之多?其中能夠登頂世間最高處的聖人論意氣風發,誰能比得過他們?
林逍打算出去買1張蓆子,實在不行也可以在山上直接現做,就是不知道那老頭會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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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衡再3,林逍還是覺得跟老頭打聲招呼然後就開始伐木。
結果那老頭大發雷霆,怒氣沖沖的從屋子裡跑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這棵不行,你換1個。」
林逍十分淡定的換了另外1棵樹,那老頭這才鬆了口氣之餘轉身離開。
雖然不知道那棵樹有啥與眾不同,但能讓1位聖人如此失態,應該有著獨到之處吧?
當然,其實林逍心底還是覺得有些好笑的,在他印象中聖人往往都是高高在上的,比如老前輩,比如那東方家的兄弟。
雖然他們還是待在人間,甚至願意和人間人說話,但骨子裡更多還是以1種居高臨下的態度。
這不能說不好,至少在他們看來,這是理所應當的。
他認識的聖人不多,但自己的老賊師父和這個南洲唯1聖人就不是那樣的人。
好像相比於其他聖人,他們更願意親近人間,更加像「平凡人」1些。
說不上兩者孰強孰弱,各有各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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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逍做好自己的粗糙蓆子,忙碌了1天,天色也漸漸暗淡下來,林逍沒有在房間裡帶著,而是坐在門口的台階上,雙手抱膝看著天上。
他在發呆。
天上繁星何其多,哪怕都很陌生,但說不定這些星星都是世上很多人思念之人所化。
陣陣酒香瀰漫而來,回過神的林逍環顧4周,發現在門口廊道上不知何時那老頭已經擺著1張桌子,上面放著好酒好菜,正吃的津津有味。
「你這是在幹嘛?」
聽到他的問話,吃香的喝辣的好不愜意的周愧天瞥了他1眼:「怎麼?我想著邊賞月邊吃大餐,還礙著你了?」
雖然心知肚明這傢伙是故意的,但林逍偏偏找不到反駁他的理由。於是理直氣壯的坐在他對面,搶過1壺酒也開始蹭吃蹭喝起來。
「你這是在幹嘛?」老頭目瞪口呆,看著狼吞虎咽的年輕人,問了1個同樣的問題。
吃著肉的林逍含糊不清的說道:「這1路上你在我這裡蹭吃蹭喝,我都沒管你,現在總得讓我拿回來1些吧?」
得,還真是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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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會照例展開1次總結會議。大概全山上下都過來聽課。我每次出關都得做,有點煩,到時候你要是去玩的話,可能沒人看,可不能偷東西。」老人義正言辭叮囑道。
林逍雙目圓瞪:「我是那種人嗎?原來這1路上你跟我走了這麼長的路,還以為我是這種人?」
「這是叮囑,畢竟咱們山上還是有很多寶貝的。見財起意的人多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周愧天1抬手,做了1個整個山河盡在我手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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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知道啦,到時候我就到處看看。估摸著我還不稀罕你這蒼南山呢。」
「喲喲喲!」老人嘖嘖稱奇,眯著雙眼:「我不知道來之前誰嚷嚷著要認識1下那位唯1聖人呢?」
林逍略微汗顏,有種別人在自己旁邊安裝了1個監聽器的即視感。
老人繼續說道:「我們蒼南山遠沒有別人想像中的那麼大。而且收徒嚴格無比。」
「除去我這個名存實亡的主峰還有這些看似荒郊野嶺並無人煙的群山之外,就只有3座高峰。那裡人流最密集,約莫1峰5百人。」
林逍目瞪口呆:「也就是說你們蒼南山全山上下除去各位高層長老,也就只剩下千餘出頭的弟子?」
周愧天微微頷首,拿起筷子就吃菜:「畢竟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龐大氣運若是讓太多人進來,反而會影響修煉速度。」
「你沒聽說過聖人曰,兵在精不在多的道理嗎?我們蒼南山就是如此,個個弟子都神通廣大,放在外邊都是1方高手。」
林逍沒有對蒼南山獨斷南洲9成氣數這件事妄加評論。不僅是因為朋友在前,還有就是這類事情無關他事,他也管不著。
「能有多強?估摸著也就至純境的樣子。」
老人1把吐掉嘴裡的骨頭:「嘿!你這可猜對了1半,但還有1半沒對。畢竟啊,現如今我山上還是有幾個好苗子,目前已經有本命神通了。」
林逍愣了1下,旋即重重點頭:「這麼看來,的確還不錯,便是放在天洲那邊也都算是不錯了。」
「你小子!」老人笑罵道。
林逍當然知道他的意思:「不能和我比啊。我和他們從來都不是同輩人。我起碼比那些小子大十歲。」
「和年紀最大的比倒也沒有十歲。但這差距,的確有點大了。」老人喃喃自語,也不知是在可惜還是如何。
聖靈境巔峰,3十幾歲的年輕人。
「修道2十載,如今不惑之年。小有成就。」林逍手肘抵在桌面,手掌撐著半邊臉頰,另外1隻手拿著酒杯,笑著搖晃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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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可別在我這裡得了便宜還賣乖。過段時間不是要我給你餵招嗎?到時候有你好受的!」老人破口大罵,嫉妒心已經爆棚。
林逍仰頭1飲而盡:「聖人該有聖人樣…嗎?你這老頭忒不知趣,都已經站在天下群山之巔,還說的出來這種話。」
老頭切了1聲,似是有些譏笑:「那你可知道,聖人之間,照樣有差距。就比如北天長城那位黑衣老人,論實力,天底下哪位聖人敢說自己能穩穩壓其1頭?」
林逍目光沉靜,對於那位鎮守世間1萬年的劍客,心底由衷佩服:「可他年紀最大,經歷最多,不是嗎?」
名為周愧天的老人愣了1下,但很快就釋然點頭:「好像的確如此。」
「所以這有什麼?要是你也能活1萬年,說不定走的不1定比老前輩落後。只不過老前輩現在所看到的風景,我們大概率是看不到了。他在想什麼,更無人知曉。」林逍惋惜萬分。
老人皺著眉頭,似是天人交戰,最終有氣無力的輕嘆道:「好像真正了解過他的人,如今都已不在了。」
給自己倒了杯酒的林逍搖晃了1下腦袋:「算了,不說這些話,明天你不是還要例行講課?聖人的課堂誒,不得好好準備準備?」
「準備個鳥蛋!我都已經開講多少次了?結果那些榆木疙瘩還是不開竅,我能有什麼辦法?」老人吐了1口珍貴酒水到地上,以示自己的不屑。
林逍莞爾1笑,沒有再說話,而是默默喝酒。
*
酒過7巡,兩人都沒有酩酊大醉,反而越來越清醒。覺得沒意思的周愧天突然起身:「我不想吃了,你1會收拾1下,要是明天還看到這個殘局,我把你打殘了。」
「知道啦。廢話太多。」趴在桌子上神遊萬里的林逍下意識應了聲。
老人深深的看了眼那個少年,背後重劍有多重,責任亦是有多重。
他周愧天這輩子就這樣了,想做什麼就趁現在趕緊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