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看你這副表情,是不太相信?」劉顯笑容玩味。
林逍洒然1笑,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環顧4周:「住的可還習慣?」
山澤劍仙點了點頭,輕嘆道:「這可比在野外風餐露宿快活多了。至少這裡睡覺不用擔心被吃掉。」
身
背後有重劍的年輕人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掌則撐著臉頰,說道:「說句實在話,你在劍玉城就沒有個宅子?前輩是劍道,很厲害。」
劉顯自然而然的略過了第1個問題,嗤笑道:「劍道高?低了。比起很多年前的我,還是低了。」
「我是從6品境跌下來的。這1跤摔的,可真是算得上是神壇砸落了。險些就要粉身碎骨,徹底斷送了生機。」不知為何,這個邋遢漢子第1次跟外人道出了這段往事。
其實劉顯在不知不覺間來到劍玉城已經有很長1段時間了。至於多少年,他忘了,可比這更加久遠的1段歲月,卻始終讓他難以忘懷。
林逍第1次聽到這話,倒吸涼氣,敢情這位劍道前輩曾經是撼天境強者?怪不得不論是劍意還是劍氣都能穩穩壓他1頭,這樣1來,似乎1切都十分合理了。
見白衣劍客沒有說話,劉顯自嘲1笑,破天荒露出1抹正經神色:「有沒有酒?有些事情,說了沒用,所以憋著。現在想想,這些事情,便是說了沒用,也要說上1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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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吩咐了1聲,他自然對於這位劍仙的過往有些好奇。但也並非1定要聽,眼下這位劍仙既然選擇了1吐為快,當然還是要聽上1聽。
劉顯很快就抱著1壇府上釀的絕世美酒,心滿意足的1如既往朝酒葫蘆倒滿,這才開始說話,卻是問了1句:「我問你,天下格局當是如何?」
林逍想也不想毫不猶豫的回答道:「那自然是5大洲,除去現如今我們腳下的天洲,其他4洲分別以方向命名。」
「西洲、南州、東洲。那你知道北洲現在是什麼情況嗎?」山澤劍仙又問。
說
這次林逍搖了搖頭,事實上他的確不知道,不論從哪本書上都看不到關於北洲的隻言片語。
最多就只是能知道那邊是1個很冷很冷的地方,冷到尋常人進去都可能頃刻間變成冰雕。
林逍也很好奇,那北洲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竟然如此神秘。
邋遢漢子面露追憶之色,似乎想起了1段段刻苦銘心的1幕幕,甚至旁邊的白衣劍客好像能看到他嘴唇在輕微顫抖,幅度不大。
劉顯大大灌了1口酒給自己,這才說道:「我並不是天洲本地人。我其實來自劍修聖地的東洲。」
林逍並不覺得這很奇怪,輕輕點頭,洒然1笑:「我也不是天洲本地人啊。有什麼?又不是誰規定了天洲本地人就真的高人1等。」
邋遢劍仙眼神晦暗,意味深長的說道:「其實有時候,天洲就是高人1等。」
說到這他又喝了口酒,抹乾淨嘴巴後才繼續說話:「言歸正傳。北洲其實是我們中天世界的1道防線,最重要的防線。你聽說過星浩族吧?」
林逍眉頭微皺,此前他的確聽過這個名字,出現的不多。但是他始終將這個名字聽在耳里,放在心中。
據他所知,星浩族是這片星空中最可怕的存在,所過之處都是侵略的味道,似乎這隻種族的誕生就是為了奴役星空的大片生靈。
這隻宇宙神族就像是蝗蟲過境1般,不論是大世界還是小千世界,到最後都逃不開被奴役的結果。
星浩族不僅好戰,而且倔強無比,但凡是經過的地方就必須要拿下。為此甚至可以在此地停留無窮歲月,欺軟怕硬之類的說辭根本不存在。
據說在萬年前星浩族就已經抵達了中天世界,那個年代,是真正的大年代。不知多少天之驕子從中脫穎而出,卻又黯然隕落。
更有傳說中的百聖赴死的大故事,把1戰持續了足足幾百年。聖人在那裡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到頭來竟然變成百聖赴死,這才換來了喘氣之息。
而後逍遙劍仙更是橫空出世,最終站在了諸聖身前,站在了最前面。和那位宇宙神族的族長打了1場。
結果不得而知。
林逍深呼吸1口氣,忽然想起1件事:「我記得跟我說的人是浩星族。」
劉顯不置可否:「那個家族的名稱很多,其中主流叫法便是這兩種。」
「給你講個故事?」
聞言,林逍竟然沒有答應,只是笑道:「比起這個,我更喜歡聽聽前輩的故事,畢竟,故事故事,就是故去的事情。太久遠的事情,知道了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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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故事也很久了。」劉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林逍洒然1笑,「恍然大悟」道:「好像也是,不如前輩兩個1並說了吧?」
「彎彎腸子。」劉顯笑罵1句,這才繼續說道:「你應該知道那位逍遙劍仙最後1戰吧?」
不等白衣劍客說話,這個平常很不正經的男人搶先說話:「那1戰,我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結果而言,那位舉世無敵的大劍仙十有89,是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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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絕世劍仙死之前不僅重創了那位族長,而且以畢生大道去修築出來了1座長城。是唯11道用以抵擋星浩族腳步的防線。」
林逍面無表情,眼神中波瀾不驚,默默喝了1口酒水,良久,「這位大劍仙,很厲害了。」
劉顯沒有過多介紹:「北洲之北,便是那道防線的所在。在我們東洲有這樣1個傳統,凡是劍修,只要是修為達到6品境界的,都能提劍赴北洲。」
「誰他娘的要是敢去,不管最後有沒有活著回來,都是舉洲承認的劍仙!」
林逍目光微眯,只聽這隻言片語,卻覺得那東洲似乎很好,有機會可以去看看。
「我去了。而且是在晉級6品之初就去了。只是最後的結果,你現在也看到了。」有故事有酒,這位劍仙喝酒的次數就頻繁了。
說
林逍這次是真的恍然大悟,原來劉顯被人成為劍仙從來都是坦然受之的原因在這裡。
此前聽聞城裡很多人稱其他人為劍仙的時候,被劉顯聽到絕對是毫不留情的大4嘲諷,唯有說自己的時候,他才會覺得理所當然。
林逍還以為是這位劍仙自視甚高,從來不認為其他人的劍能與之相比。
「那裡,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林逍忍不住問了1聲。
劉顯毫無徵兆的哈哈大笑,頭1次見此人如此豪邁,他提劍起身,在院子裡舞劍。
劍法直來直去,1往無前,從來都是往東就往東,去西就是去西。
這種風流寫意,很特別。如果不是對劍道涉獵極深,怕是看不出來。
美中不足的是,這傢伙手中拿著的是1把無劍劍鞘。
「所以說啊,我就是劍仙。只可惜了,此後我因為1件事情導致劍心瀕臨破碎,雖說最後還是勉強修補完全,可到底還是不如原先完美了。」
劉顯意味深長的說了1聲:「畢竟再怎麼說,天底下很多事情,完全不是完美。做完和做好,完全是兩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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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境的那段時間最慘,竟然被丁神之那種貨色給壓的抬不起頭來。幸好跑得快啊,後來實力逐步恢復。可我發現,這輩子好像都沒辦法重犯撼天境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這個在外人眼中很不修邊幅很老不羞的男子露出1抹失落,那種失落,看起來像是1輩子都沒辦法暢快出劍1樣。
「我的劍道,是斷頭路。」最終劉顯1錘定音,給自己的劍來了1次蓋棺定論。
此言異常堅定,卻又有些有氣無力。仿佛像是徹底認命,覺得自己這輩子也就那樣。
不曾想遠處1直對他還算尊敬的林逍嘲笑道:「什麼意思?原先以為前輩算是性情中人,鶴立雞群,在這個以劍成名的城市中是1道獨特的風景。」
「正因如此,我才會對前輩的過往感興趣,但現在前輩這幅姿態,似乎有些不太符合我心中的預期啊?」
劉顯不為所動,站在遠處獨自1人喝著酒,他倒持劍鞘,若非無劍,就頗有幾分劍仙風采了。
漢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就憑這句話不痛不癢的話,再難聽也只是聽聽,無傷大雅。
林逍卻猶不罷休,咄咄逼人:「劍修是什麼?手中有劍就能1往無前的修士!遇山開山,遇水斷水。無論是什麼站在面前,只需要將其斬開,前方又是1條光明大道。」
林逍冷笑1聲:「我從來不曾見過1個劍修因為1座自己曾經破開過的大山而止步。」
p> 「破開1座曾經已經斬開的大山,再難能有多難?」
劉顯1揮袖:「你小子甭跟我講這些大道理,道理誰不會?知道是1回事,去做是1回事,做得到又是另1回事。口頭上說說,誰不會?」
說完,這位山澤劍仙似乎見到林逍沒有要走且還有要說下去的意圖,頓時擺出1副不厭其煩的姿態,拔地而起化虹而去,眨眼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1句從很遠傳來的嗓音:「你不走老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