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下,有渾身是傷的白衣青年步伐緩慢的順著無鋒脈主峰山道走著,頭髮凌亂,有幾處更是被鮮血染紅白袍。
只是不論如何狼狽不堪,好像都無法掩蓋這個看上去年紀也才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身上那股意氣風發。
而事實上,今日所做的事情的確已經足夠讓林逍驕傲了,一連戰三人,這算是他的極限了。
先是打靈峰脈首席,緊接著便是體脈的林龍,還記得那傢伙滿臉欠揍表情,說是要他放點水,讓他也過過癮。
最後則是面對靈器脈的那位首席,三人車輪戰先後而來,個個都是在年輕一輩中厲害角色,哪怕現在是有著逍遙劍在手,也差點就打不過了。
這讓的林逍又好氣又好笑,心想本來今天只是打算要打兩個就行了,誰曾想那幾位首席居然也被激發了血性,非要上來打一架,也不管輸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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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大家都輸了,到最後自己這邊不出意外的輸掉那也不丟人,大不了就給林逍這個年輕第一人的頭街唄,沒什麼大不了的。
反正按照原來的地位,大家還是一樣是首席,都差不多。
所以這些愈發不要臉皮的傢伙就讓的林逍很無語,同時也有些暗自慶幸,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今天的他受益匪淺。
想到自己已經在一點一滴的進步,林逍也就覺得不痛了。因為在他心中,紫涵就是在這條路上很遠很遠的地方。
可不管有多遠,她好像永遠都會在那邊含笑靜靜等待著自己過去接她。而他的一點一滴進步,就像是一步一步朝著那邊邁過去。
這種感覺,大概不能用言語來說清楚,只能說妙不可言。
林逍倒吸一口涼氣,剛才走路的時候一個不小心牽扯到傷口了,那種酸爽,讓人拍案叫絕。
不過現在狀態雖然有些差,可說到底還能走路,所以一路走過去,忽然想到什麼:「好像好久都沒有去後山那邊好好坐一坐了。」
於是,那天晚上,林逍明知自己需要好好休息的情況下來到了後山,這裡瀑布之水源源不斷,那些水聲能讓人心境安寧。
這大概就是這瀑布的功效吧?畢竟這裡本來就不是什麼普通的地方。無鋒脈看起來像是最普通的,但實則暗藏玄機,不論是神劍墟還是這條瀑布的真正面目,都能說明這個問題。
林逍扯了扯嘴角,躺在那個大石頭上面,呈大字型,目光很自然的直視那輪明月:「如果我晉級神通境,老師就有辦法能讓我隱藏自身,還能掌控滿月形態。這樣一來算不算更遠了?」
一想到這裡,他就情不自禁開心起來。
「誒,受了傷不好好睡覺療傷,反而跑來這種地方圖個清靜,我說你是不是缺心眼啊?」陸辰滿臉無奈的從樹林那邊走出。
沒辦法,先前自己睡的太死,沒發現自己的寶貝徒弟回來了。後來在屋子裡沒見人,隨便一想就能知道大概在什麼地方。
好不容易解決了一件積鬱許久的煩心事,陸辰這不得好好睡一覺才怪了。
林逍沒有去看那個不速之客,而是淡然道:「我給你買的酒放在門口那邊,不在我這裡。」
「我看到了,不過我這次不是來找你要酒的。」陸辰嗯了一聲,大步來到那塊石頭旁邊坐下,背靠石壁。
一人躺著,一人坐著,師徒倆好像都不睡覺了。
林逍無奈道:「我好不容易清靜一下,你來這裡煩我,唉。」
聞言,原本被月光映照著導致臉上表情變得高深莫測的陸辰開始長吁短嘆:「徒弟有能耐了,竟然都開始煩師父了。也對,師父這種光棍佬,徒弟不嫌棄才怪。」
「別跟我在這裡打感情牌,你什麼人我現在清楚的很。有話就說,有屁快放。」林逍沒好氣的輕輕拍了拍自己師父的肩膀。
很多時候這兩人看起來好像不是師徒,而是很要好的朋友,很多逾矩的行為林逍都做過,但身為師父的陸辰也從來不在意。
這大概就是為什麼現如今兩人可以打架相互打罵的重要原因。但這並不妨礙在林逍心中這個男人的地位。
陸辰撓了撓頭,想了想決定直接開門見山:「你想不想知道齊天六宗被去掉的兩宗?」
「我不想知道。因為我現在很累,你找錯時間了。」林逍有氣無力,看來今天打架真是有點累壞了。
「這東西有好處,吃一個。」陸辰丟一個上去,也不管徒弟接不接,剩下一個則是自己一口咬下去,開始了自顧自的說話。
「暫且不說齊天六宗分別有哪幾個,但是那被去掉名頭的兩個宗門,其中有一個轟轟烈烈,當初那場大戰舉全宗之力抵禦。哪怕到頭來一人不剩,也在所不惜。」
「以至於哪怕到了現在那個宗門的遺址依舊屹立在原地,不曾被人毀掉。」
說到這,陸辰自嘲一笑:「沒錯,這支宗門算是轟轟烈烈了,可另外一宗可就不行了。相反,不僅沒能有個好名聲,到頭來還給人家算計,以至於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離開天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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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宗門在當初那場保衛戰中出力雖然不比前者多,可說到底,也很多很多了。可勢力的削弱,就導致了現如今的結局。說到底啊,那些人能接受你就此消亡,但絕對不能容忍一頭重傷猛虎在眼前晃悠。」
林逍對於這些話的興趣其實不大,但想到這也是天洲秘聞,好歹也要記在心裡,以後去了那個大地方興許會有用。
僅此而已。
「你知道那個狼狽逃竄離開天洲的宗門現如今在什麼地方嗎?現在境況又如何?」陸辰笑問道。
林逍愣了一下,不曾想還要被問問題,怒道:「這問題問我有什麼用?我又不知道。」
陸辰哈哈大笑,並不在意:「其實也不算是被趕走吧?只能說是順勢而為,不敢回去而已。而這個曾經是齊天六宗的宗門,叫做道玄。」
道玄。
林逍心頭巨顫,以至於神原本放鬆平躺的身軀都是微微僵硬。
道玄宗就是曾經的齊天六宗之一?這個過往林逍還是第一次聽說,也有可能這件事情,全宗上下知道的人屈指可數。
「你想的是對的,這件秘聞大概只會在各脈脈主繼承一脈的時候才能有機會接觸到。一代傳一代,哪怕到了如今,這裡知道這件事的人,也不超過十人。」可能是沒帶酒過來,所以陸辰說話的時候有些愁眉苦臉。
林逍喉嚨滾了滾,輕聲道:「那為何你要跟我說?」
「因為你已經成為了一個重要的人物。罷了罷了,現在跟你扯這些還有點遠。你只需要知道,宗門對於你,很用心就夠了。」
「我先和你說說這件事情吧。很多人都只知道道玄宗源遠流長,可從來沒有人知道具體的歲月。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嘛。」
陸辰冷笑一聲,抬頭看了眼上面的那輪明月:「你知道逍遙劍仙具體出現在什麼時候嗎?」
「聽說是幾百年前?」林逍如實回答。
「放屁!這都是道聽途說罷了,這些民間小故事真真假假的。有些是真,可有些終究還是不對。逍遙劍仙真正存在的時間已經是五千年前了。」
陸辰語不驚人死不休,「你也許會覺得五千年才尋到你這個第二任主人會很荒謬,但事實的確如此。」
「五千年前,其實並沒有西洲這個板塊的,是逍遙劍仙那一戰。將原本屬於天洲西部的那塊土地硬生生的分開,成為了如今的西洲。」
陸辰換了口氣又說:「當時道玄宗剛好就是成立在這個地方。以至於跟著這塊大陸遠離了天洲核心。成為了現在這樣。」
「這也是為什麼你聽說的版本是『大陸誕生之時道玄宗便已經出現』的說法。當時道玄宗已經走下坡路,四面楚歌,要說敢回去?那可以試試。」
「不敢回去的道玄宗只能如何?龜縮在這片大陸了。過去了這麼多年還是沒能有底氣回去,非但沒能恢復原本的勢力,反倒變成了如今這樣。」
「你可知按照這點勢力,在天洲那邊撐死了也就是個二流勢力,至於恢復巔峰?那是想都不要想。」
林逍語氣難免帶著顫抖:「這些…」
「所以你應該明白宗門要想回去天洲的迫切心情了吧?我大概要和你說的就是這些。當然,這裡有個題外話,可以順水推舟和你講一下。」陸辰說話的時候已經站起來。
「知道為什麼為師不曾對聖仙宮動手動腳嗎?」
「說到底還是因為聖仙宮本來就是天洲那邊某個人想要噁心道玄宗,或者說限制其發展,要讓宗門再也沒有回去的機會。僅此而已。」
「背後有人。」林逍喃喃自語,最後洒然一笑:「我大概知道了,這背後的人怕不是齊天四宗便是遠古四族了。」
「不過那都不重要了,總有一天,管他背後是誰,照樣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