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三章 道脈問答

  正在山上閒庭信步的林逍忽然停下腳步,他看到了那個白衣白髮的男人正緩緩朝著他走過來,面無表情。

  看到這個人,原本還在吹著口哨的林逍整個人愣住了。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這個傢伙,百思不得其解。

  這不是宗主大人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說找陸辰有什麼事情麼?

  林逍滿肚子疑惑,但既然自己那便宜師父不在,那自己也就只能充當迎客了,希望宗主大人不要怪罪才是。

  「宗主大人,我師父現在不在山上,要不你在屋裡喝兩杯茶?估摸著他是下山買酒去了,很快就回來了。」走到這個年輕男人的面前,林逍心中有些沒底。

  這段時間見過的脈主自然不少,可要說眼前這人,除了是道脈脈主之外,還有著更高的宗主身份啊。

  兩個身份兼任在一起,簡直能將人壓死。

  道玄宗宗主微微抬眸,略微打量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淡然道:「我今日來不是來找陸辰。是來找你的。」

  「哦?」林逍下意識回了一個哦字,而後反應過來趕緊說:「找我?宗主大人開什麼玩笑?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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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六脈考核已經過去了,也就是說你就只剩下道脈考核沒有通過了。是吧?」道脈脈主雙眼死死的盯著他。

  被看的有些發毛的林逍只能點頭認同:「是的,目前來說是這樣的。只不過宗主大人是打算要直接在這裡進行考核?」

  要是這位是來找自己考核的那可就真的了不得了。要知道前面的脈主都是他主動去找,不然別人根本不可能主動上門來給你進行考核。

  而眼前這位是什麼身份?比起脈主還要更高的宗主大人,可卻親自上門要考核他一個區區內門弟子?

  暫且不說他是一脈首席,便是一脈長老一生中也未必會有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和殊榮。

  「是,我現在就要來考考你。」

  林逍喉嚨滾了滾,這位可是宗主大人的考核,自己這樣毫無準備,真的沒有問題麼?

  ……

  夕陽西下,落日餘暉。

  林逍站在最高處的山頂上,目送著那個白衣白髮的男人順著山道慢慢朝著下面的走去,兩兩無言。

  站在頂端的白衣青年衝著下面正在下山的身影拱手作揖,面容嚴肅。

  直至目送著這道身影就此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林逍這才扭過頭看向天邊的夕陽:「奶奶的,不是老師到現在還沒回來麼?平常買酒不見他這麼慢啊。」

  道脈考試結束了。

  隨著道脈考試的落幕,也就代表著林逍經歷了除了陸辰之外其餘七位脈主各自設下的各種難關。

  暫且不說是否全部都通過了,至少林逍知道,自己這些經歷也算是受益匪淺,不論成敗。

  至於道脈的考核內容,這位宗主大人親自下的題目,也很簡單。真的,對於現在的林逍來說,很簡單,但有可能對於很多人來說,這幾乎是個不可能回答的問題。

  這簡簡單單的一問一答,作為壓軸的道脈考試就此落幕。

  「我們邊走邊說?」

  「沒問題!」

  「你清楚你的道是什麼嗎?」

  「我的道?」

  「看樣子你似乎有些轉不過腦子,那我換個角度來問,你認為你的道是什麼?」

  「逍遙?」

  ……

  一陣微風吹來,將林逍滿身白衣給拂動,竟然多了幾分謫仙在世的風采,那兩鬢黑髮也因此而飄搖不定。

  明明只是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問答,可時間卻流逝的異常之快,所以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候。

  本來還以為道脈考核是如何的林逍也有些詫異,其實在那位宗主大人問他他的道是什麼的時候他也有些沒底。

  他害怕,害怕自己說錯了,害怕自己說的不對就沒能通過。

  只是那個時候這個白衣白髮的男人什麼也沒有說,而是靜靜的等待他的答案,也不知為何,最後他還是說出了逍遙二字。

  這位不知道年齡多大的男人當時依舊面無表情,而是默不作聲繼續和他走在這片主峰的山頂上,來來回回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剛說出這個答案的時候林逍還害怕被反駁而有些緊張,可隨著時間過去,還是沒有回答,反倒讓他那種緊張感煙消雲散。

  以至於到最後那位宗主大人說了兩個字的時候他還有些懵逼,還以為他是在說什麼,想了好久才恍然大悟。

  夠了。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好像已經包含有這位宗主大人的所有讚揚和認可。這個男人似乎從來都不懂什麼是表揚誇讚之詞,對他來說,不錯和夠了大概就是很高很高的評價了。

  說完這兩個字,林逍才發現已經時辰不早了,正巧看到這位宗主大人也是二話不說就轉身離開。

  看著剛才白衣白髮人走過的那條道路,林逍怔怔出神看了好久。只是不知為何心中忽然有所明悟。

  伸出自己的手掌蓋住那落日餘暉,他喃喃道:「這樣一來,我總算具備了衝擊至純境的資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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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的意思只有一個。

  自己那個白皙的手掌就這麼擋了一小會殘陽,林逍忽而哈哈大笑,雙手負後便是離開,朝著自己房子裡走去。

  紫涵在屋子裡睡覺,至於是真的睡著了還是沒有,這個倒是不需要去證明。因為道脈脈主的光臨,足以讓她有些恐懼。

  這種心中只有大道的人,其實才是最可怕的,之前紫涵就是如此說的,她自然更是深信不疑。

  林逍回到房子隨手翻開了一本很基本的常識秘籍,上面記載的東西大概就是修士的境界常識,在這邊的人家中只要不是那種腦子秀逗的智障,一般而言六七歲便能完全明白。

  不知道他在看些什麼,總算是找到了至純境的那段:「紫涵,我感覺我需要先天道靈了。如果這次不是宗主大人那場簡單問答,我還沒有這樣幡然醒悟。」

  「我覺得,我沒必要知道自己的靈力性質,直接入至純境就好。」

  顯然已經睡不著的紫涵掀開蓋子,不過還是躺在床上,小聲道:「這樣也好,不過你可知道,至純境所需要的先天道靈太過龐大,現在僅憑逍遙劍自身製造出來的還不夠。」

  「這個我自然知道,我現在必須要找一個有先天道靈的地方。或者是一樣東西,而且品階不能太低。西洲很大很大,先天道靈雖然稀有,但這片土地上絕對會有。」林逍目光堅定,已經下定決心要直接突破到至純境了。

  ……

  買完酒出來的陸辰之所以沒有直接回無鋒脈,主要還是因為有些顧忌這位宗主大人。

  總是認為大道自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註定,人力不可強求,只需要順水而行,自然可以得到最大的好處。

  這是那位宗主的大道,只是隨著時間的遷移,他好像對自己的大道有了些許懷疑,又或者是質疑。

  這個時候他竟然要去詢問一個不到二十五歲的小伙子來以他山之石攻自己的玉。

  這個並不可笑,相反,陸辰還認為這樣的方法很正確。

  林逍的道也很簡單直接,逍遙天地間,希望無拘無束,簡而言之就是開開心心,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反而有違天理,試想一下,若是天底下的人大道皆逍遙,為所欲為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麼上古聖賢傾盡心血所制定的規則又有何用?到時候,這個世界又會遭受到什麼毀滅?

  陸辰不敢想像,但每一條大道都沒有對錯之分。例如林逍這條逆水行舟的大道,若是能走到盡頭,想來能為所欲為也是理所應當了。

  兩者大道,背道而馳。

  道不同不相為謀?可以這麼說,但別人的道也有著各自的優點,除了分道揚鑣其實還有另外的一種做法:結伴而行。

  哪怕終有一天會分開,但呆在一起時所得到的相互感悟,卻是實打實的。

  「切,這算不算是便宜道那傢伙了?」陸辰滿臉不屑,打了聲酒嗝,來到一個路邊的酒攤子,找了一個空板凳就坐了上去。

  很快,那個白衣白髮的男人走了過來,全然不顧周圍那些驚愕的眼神,就這麼坐在那個高大男子的面前。

  「你那徒弟,挺好。」

  「那當然。你小子要不要喝酒?我給你兩口?」陸辰搖晃了一下酒葫蘆,滿臉笑容。

  道脈脈主擺了擺手:「算了吧,喝酒這種事情,不是隨意而為啊。我今天的雞鴨還沒餵養,得趕時間回去。」

  「這麼著急啊?那算了,反正我這酒水本來也不打算要給你喝。你不喝我還能節省一些。」陸辰說完就繼續往嘴裡灌酒。

  道脈脈主無奈的搖搖頭:「既然如此,七脈考核全部通過。按照之前我和你說的。你可以帶他走。」

  「哈哈,那地方本來就是我發現的,要不是被你們這些老東西跟上。不然我就能獨吞了。」陸辰哈哈一笑,心情不錯。

  道脈脈主破天荒的露出一抹笑容,拍了拍高大男人的肩膀:「最近外邊不太平,小心些。」

  「這還用你提醒?」陸辰雙眼一瞪。

  而後宗主大人便是徑直離開,沒有繼續再說廢話。

  看到這裡,陸辰伸了下懶腰:「既然如此,那麼我也該回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