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劍意餵招

  「呃……」林逍悶哼一聲,身體倒在地上,氣喘如牛,想要再次站起來卻發現十分勉強。

  「怎麼?這就不行了?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說的話還算中聽,結果就這麼不堪一擊?」一改先前模樣的林羅沉聲道。

  林逍對此置若罔聞,雙手死死抓住地面,結果連根拔起一堆青草還是沒能站起來。

  無奈之下,害怕自己這個「性情多變」的老爹就此離開,就強行讓自己擠出一句話:「屁!我沒說結束,就還沒結束!」

  於是乎,林羅就這麼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自己這個讓他驕傲的兒子在草地上不斷打滾,死活站不起來。

  經過一段時間的狗刨之後,林逍總算是緩緩站起身來,身軀一陣搖晃險些摔倒。

  最終目光定格在前面那雙手空空的魁梧男子身上:「再來!」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又是被一道無形劍意給擊中腹部,瞬間弓身如蝦身軀飛出去,險些就要砸落在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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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又是一如既往的死皮賴臉在地上打滾一陣又繼續站起來。每次趁著這個機會,林羅都會出言說話,但大多都是些尖酸刻薄的話語。

  雖然極難入耳,但好在林逍並不覺得有什麼,反倒一次次不服輸的站起來。

  一次接一次,就好像永遠沒有止境,在不知道多少次餵招之後,林逍再又一次倒下後無意間看到天空的太陽不知何時已經西下,變成了明月當空,群星閃耀。

  「怎麼這麼快就到晚上了?」林逍只覺得自己的氣息已經十分微弱了,每次呼吸都是幾乎無聲無息。

  林羅沒有再出招,而是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了句好樣的,然後背起他帶回了屋裡。

  屋裡林逍躺在床上,林羅輕車熟路的在外頭打磨著東西,足足鼓弄了好一會才走進來,卻是已經變成一碗滿滿的湯水,全身呈現金黃色,晶瑩剔透。

  林逍自然已經不清楚這些事情,反正只要往他嘴裡灌,那他都會來者不拒,現在的腦子可謂是一點也不清晰。

  等到整整一大碗湯水入肚之後,林逍臉上的神色頓時已經變得紅暈了些許,整個人的氣息也都是變得順暢許多。

  總算是完成了。

  林羅面露笑容,有些如釋重負,別看他先前一臉的嚴肅,其實心裡比起誰都要來的心疼。

  只是覺得兒子這麼堅持,若是自己沒點表示那就是有些不太合適了。

  正所謂老爹一旦嚴厲起來那絕對是手下不留情的,但其實心底里都心疼自己孩子。

  試問天底下有哪個爹娘不想著自己兒女好的?

  不過讓林羅有些訝異的是兒子的恢復速度遠遠比他想像中的要厲害:「這就是東方家天生的力量嗎?果然厲害,怪不得能凌駕於這麼多人之上……」

  這些年來林羅走南闖北也不是沒有遇到過東方家的人。甚至偶爾還會與其發生衝突,但他沒想到自己兒子這個算是血脈不純的少年恢復能力居然也是一點也不遜色純種東方人。

  「也罷也罷,事到如今想這些也無用,有些東西還是得拿回來,哪個家族再強大,也總得試試。」林羅走出門外,開始鼓弄著其他事情。

  在接下來一個月里,林逍每天都是刻苦訓練,幾乎除了吃飯睡覺以外便是不斷吃招。

  林羅見狀,那劍意的強度也是與日俱增,打在自己兒子面前那可真是一點也不留情。

  而林逍也從未有過怨言,也正是如此,他已經逐漸明白了意的存在。

  是一個人形神內在,一個人只要悟出了意,那麼整個人的外在氣質都會隨之改變。

  這天,林逍沒有再選擇去不斷吃招,林羅也很默契的沒有催促,因為他知道,這個兒子已經要開始一鳴驚人了。

  說實話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已經逐漸明白了這個少年長大後的些許改變,的確變化很大,也確實超乎了他的預料。

  逍遙劍直插在土地上,威風凜凜,散發著寸寸寒光,這些日子裡不斷的憋屈敗退非但沒有抹去這把劍的凌厲,反倒是更加鋒芒畢露了。

  林逍整個人盤坐在草地上,閉上眼,靜心聽。四周方圓百丈之內只要是風吹草動都是盡入其耳。

  天羅地網,這個時候,在他的腦海中緩緩地鋪張開這周圍的一切風景,他的視角就好像是一個御劍凌空俯瞰下方的仙人。

  目光所至皆是有所感覺,一眼掃去,似乎一切景物都被他全部記下。

  這些日子裡林逍也逐漸明悟自己的方向,林逍、逍遙劍、逍遙,三個詞語可謂是和他的心性緊密相連。

  逍,扶搖上九天,遙,遨遊天地每一處山川草木。識遍天下好人壞人,閱盡天下好事壞事,看遍世間好山好水和窮山惡水。

  總而言之,只要能想到的事情他都想要去嘗試嘗試。否則當初宋雲超說讓他跟著去道玄宗他有些猶豫的原因。

  他並不害怕寄人籬下,如果能變得更強,那麼這點小事算的了什麼?他只是害怕,害怕自己的自由會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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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他才明白,所謂道玄宗,其中弟子其實並不是永生永世和宗門束縛,同樣是自由之身,甚至可以脫離宗門去開宗立派。

  當然,前提是你有達到畢業的資格,所謂的畢業也不過是說法。有些無緣內門的師兄師姐有的會繼續留下來幫忙打理宗門。

  有的則是想要繼續變強,覺得在宗門不能達成自己的目標,便會脫離宗門離開,然後遊歷四方,增長自己閱歷。

  畢竟道玄宗就算底蘊再大,恐怕也比不過外面天地。後者要想得到機緣雖然無比困難,但也並不是沒有一步登天的資格。

  正如之前林逍所想,永遠呆在象牙塔之中很難成就自身極限。甚至終其一生都只能卡在某一個境界。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據傳聞,這樣的案例不在少數,甚至就連內門弟子那般的天驕人物也都過如此情況。


  甚至算到最後的時候都覺得努力是最沒有用的。到了某種境界,那已經不是靠閉死關就能破開屏障的。

  林逍心中有所明悟,就好像是一抹流星從天空一閃而過,他竭力想要去抓住,結果卻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看得見摸不著。

  剎那間,林逍心頭莫名湧出一股煩躁,以至於險些心神不穩。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整個人的心念頓時全部回歸,好似海中漩渦。

  等到他睜開眼的時候,剛好看到林羅坐在他旁邊,並且還擺了一張精緻小桌子,上面放有一點酒菜。

  不得不說,老爹不愧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物,不僅實力深不可測,就連這些小巧物件那也都是綽綽有餘。

  林逍莫名其妙鼻子一酸,他無法想像這些年來漂泊到哪裡便是到哪裡的老爹到底有多苦,但他知道,身為人子,他可以傾訴這些年的委屈,甚至可以沖他發泄怒氣。

  可身為父親的林羅卻不行,準確的說是不想。

  他小的時候認為自己這個父親脾氣很軟弱,就像是天底下最懦弱的男人,因為他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林逍自打那個時候開始就發誓,以後的自己絕對不會成為這樣的人,至少自己在意的人誰也不能奪走。

  可紫涵沉睡的時候他才明白,其實有些事情哪怕是他拼盡全力也沒能挽回的。

  看到林逍發呆,林羅毫不在意的坐在桌子旁邊,深吸兩口氣:「晚上了。」

  林逍陡然回過神來,果不其然,白天的烈日不見蹤影,倒是已經變得一片昏暗。

  不知什麼時候天氣變了,至少今天晚上的天空一片漆黑,一點光芒都不曾見到。

  「行了,發什麼呆,吃飯了,也不知道你在這裡坐了一天都在幹什麼,人都傻了。」林羅笑罵一句,然後自顧自的開始喝酒。

  林逍趕緊走過去,父子倆相對而坐:「爹,你這些年都是怎麼過的?應該也很辛苦吧?」

  林羅立馬回答:「那肯定,辛苦肯定辛苦啊瑪德,外面那些傢伙個個狗眼看人低,很正常。」

  林逍笑了笑,似乎覺得自己小的時候老爹和自己都是一樣的被人嘲笑,從小到大亦是如此。

  「爹,你當日不清楚我的身份為什麼就出手?」

  「那是因為咱倆血濃於水,相隔千里之外就能感覺得到你,那還用想嗎?」

  「咱們正經點好不好?我很認真的。」

  「行,我怎麼就生了個不開玩笑的兒子?當日我是看到了你這把逍遙劍,再者說了,這麼俊的少年,除了我林羅的兒子還能是誰?」

  「那如果那天的不是我呢?」

  「其實當時我也在想,如果不是你的話也救下來,拿著逍遙劍的傢伙肯定和你有關係。可以問問情況,如果是朋友的話還能順藤摸瓜,但如果是殺人奪寶的話……」

  說到這裡,林羅自己便是凶光畢露,仰天喝完一杯酒:「那便屠盡那人滿門,株連九族!」

  「我兒子的東西也敢搶?誰給他的勇氣?」

  林逍笑了笑,也跟著喝酒,模模糊糊的說道:「也不知道當年那個女人是怎麼看上你這個大老粗的。」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