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七巡,瘦猴等人都是醉醺醺的,更何況是那被嘲笑酒量不好的大柱,此時已經抱著一個空罈子,往常他是真的半壇不夠就得變成這副樣子,但是今晚還真給他逞能逞贏了,硬生生的撐到了喝完,還沒吐出來。
瘦猴等人也不喝酒了,就在旁邊的空地上手舞足蹈,想著今晚也不必回房睡了,直接在這裡玩到天亮都無所謂。
林逍和齊大軍都是有些醉意,但至少還能保持清醒,特別是前者,雖然喝酒不多,但是那酒量卻堪稱大海,在場的人中,就屬他最清醒。
齊大軍看著那邊正發癲抓腳邊泥土亂扔給彼此的十幾人,咧嘴一笑,嘴唇附近全都是油光,打了一個飽嗝,笑道:「這幫兔崽子也很久沒這麼放肆了,以前我生怕一不留神就沒命了,沒敢讓他們亂搞,在龍陵山脈生活,能睡得著覺的都算膽子大的,誰還敢神志不清?」
林逍點點頭,沉默不語,忽然眯著一雙眼,閃過一抹光芒。
「哈哈哈哈!當真是好大的排場,剛剛劫後餘生還真以為自己能活下去?搞這麼大的慶功宴?還是說本來就知道自己在劫難逃,索性死前放縱一回?」蔣順的聲音在大門外傳來,等到說完話的時候已經幾個起落來到了這邊,站在一個貨櫃上傲然而立。
眼見大敵當前,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位公子哥居然這麼不要臉,當日還在抱頭鼠竄,下山時候慶幸沒被砍掉腦袋,第二天就搬救兵來找麻煩來了?
正在玩鬧的瘦猴等人眼神微凝,後退幾步和齊大軍並排站立,警惕的看著蔣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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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老奴人老了,腿腳不利索,倒是走慢點啊。」一道蒼老的嗓音從後面傳來,輕輕落在白衣公子的旁邊,雖然嘴上說著老了,只是聲音中氣十足,哪有一點氣喘如牛的虛弱模樣?
齊大軍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大喝一聲運轉靈力,卻是臉色大變,「怎麼可能?我的靈力居然運轉不了?」
說著,他只感覺到自身靈力不聽使喚,青藍海內的滔天靈力陷入死寂,一動不動,不僅如此,全身好像觸電了一般,麻痹僵硬,全身軟綿綿無力。
其他人見狀,大吃一驚,連忙上去攙扶,一些個擁有靈力修為的也是在運轉之後陷入了與齊大軍一般無二的狀態,無力跌坐在地,額頭滲滿汗水。
蔣順張開雙臂放肆猖狂大笑:「別掙扎了,你們不可能贏得了我的,既然要死,那我便讓你們死個明白。」
不等他繼續說下去,齊大軍這位老油條臉色陰晴不定:「是酒或者是食物里,酒有毒!」
「沒錯,這毒藥名為冰凌軟肋散,無色無味,服之也沒什麼傷害,但是只要服下,任你是青藍境還是淬靈境,都得跪下來,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到自己渾身靈力陷入死寂,不聽使喚?是不是覺得自己變成一團棉花一樣軟綿無力?」
蔣順猙獰笑道,一張本來清秀的臉龐滿滿的寫著猖狂欠揍二字。
齊大軍嘴角抽搐,幾次三番想要在攙扶下站起來,但是很快自己身後的大夥也是開始無力跌坐,冷汗直冒。
「到底是為什麼?他怎麼可能做到的?」齊大軍呢喃自語,忽然一個念頭閃過,只是一點也不願相信,「有內鬼……」
劉文華。
看到這裡,齊大軍苦笑連連,「我能想到有內鬼,但是一點也不想承認啊,為什麼?」
十幾個人眼睜睜的看著那俊朗書生緩緩走到蔣順腳下貨櫃的旁邊,沉默不語,甚至臉色都不曾變動半分。
只是過了許久,得到了主子的同意後才冷冷一笑:「沒錯,這毒是我下的,每一壇酒都下了。」
齊大軍面露釋然,這書生聰明啊,自身受傷借題發揮,怪不得啊,以前這種大宴席,就算他再怎麼滴酒不沾,也得喝上兩口,不至於掃興,今晚不喝酒,他知道傷勢未愈,也就沒有深思。
蔣順注意到那個身背大劍的少年依舊坐在原地,還在喝著酒,一臉平靜。
當即冷笑一聲:「小子,真不知道這個時候你還在裝什麼,恐怕現在你也如他一般吧?要死了也放不開酒?就算是有毒也無所謂了?」
齊大軍看向那依舊靜坐的林逍,面露慚愧,細聲細語也不知道對方能否聽得到:「都是齊某的錯啊,若不是……」
話才說到一半,坐在邊上的白衣少年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說下去。
然後單手抓住壇口舉到臉前,仔細盯著:「酒是好酒,只是,多了些不該多出來的東西,這樣的酒,喝起來沒感覺,喝完之後可就不是滋味了。」
說完,林逍站起身來仰頭一飲而盡,尚有半壇的酒水瞬間入肚,打了一個飽嗝,將空蕩蕩的酒罈子往後拋擲,哐當一聲便是碎了一地。
「以前不明白大人為什麼整天喝酒,最近才知道,死前有酒喝,才叫風流鬼啊。」
原本以為林逍已經和齊大軍等人一樣狀態的蔣順嚇了一跳,眼神帶著懷疑打量著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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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老者眉頭微皺,但還是忍不住安慰道:「這小子多半是在硬撐,最多不到十息,他必然也得淪為廢人。」
聽聞這話,蔣順略微鬆了一口氣,這藥就是老者所制,其藥效自然是他最為清楚,既然有他開口,那自然便是萬事皆休了。
「本來以為一個小小山寨子,根本不需要如此大動干戈。可惜你們不識趣,偏偏不要乾淨利落的去死。既然如此,本公子就要好生折磨一番,這一次,你們便是想死,也沒那麼容易了。特別是你!」
說到最後,蔣順一臉怒容的指向林逍。
後者面色平靜,對於旁邊齊大軍細聲細語的勸解語言置若罔聞,目光瞥了一眼另一邊,剛好有一黑影一閃而過。
「兩個正面王八蛋,再加上六隻伺機而動、藏頭露尾的縮頭烏龜,還是都出來吧,至少死之前還能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蔣順微微一怔,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林逍可以發現他所攜帶的暗衛,但還是不屑一笑:「就憑你?死到臨頭了還大言不慚!」
「先斷你一臂,就當是個警告了!」蔣順縱身一躍,身形在夜空中如白光閃逝,提起他那把不俗長劍撩去,試圖一劍挑斷那站著不動的白衣少年左臂。
站在原地的知天命老者老眉一皺,一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忌憚,急聲喊道:「公子,回來!」
「晚了。」林逍左手抬起之餘還有時間回應著那老者的話,一拳轟出,在他左臂上方有一條細小氣息如活物蠕動手臂,不斷盤旋向前,眨眼就已經到了拳頭前方,以拳頭為跳板猛然躍起。
金蛇平地起,沖天化為龍。
此為,龍吟拳。
蔣順只見到一條小蛇從林逍的袖袍中猛然鑽出,在空中驟然膨脹,長出龍角閉嘴低吟衝殺而來。
然而,正如當日與齊大軍殊死相拼一樣,哪怕心中訝異,他依舊沒有選擇後退,手腕一擰,令得長劍劍氣縱橫。
勉強喚作金龍的虛影一口撕咬在劍身之上,靈力激盪裂開,林逍右手一張,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陡然張開,護在齊大軍等人面前。
「怎麼可能?」蔣順被這一拳給打得身形倒飛而去,最後那老者出手接住才不至於狼狽不堪。
剛穩住身形蔣順面色鐵青吼道:「不可能,你怎麼可能還能運轉靈力?」
說完,他把目光看向自己身旁的老人,後者微微低頭,不敢直視,最後才唯唯諾諾的回答:「此子邪門,不能以常理度之。」
蔣順怒髮衝冠,一巴掌就拍在這個比自己高兩輩的老人臉上:「你特麼不是存心坑我?」
被打了一巴掌的老者不甘,反抗只能低頭繼續說道:「公子莫要著急,今夜只有那小子一人,老奴加上六名暗衛還有公子,還不信殺不了這小子?說到底,毒藥也奏效了,只是沒有預期那麼好……」
蔣順微微一怔,冷笑道:「你居然還敢頂嘴?也罷也罷,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等到制服了這小子,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逍也不是傻子般就那麼等他們說話,而是趁著這個時間把眾人帶到一個相對安全偏遠的地方。
「林兄弟……實在不行,棄我等而去便可,莫要有負擔,不怪你的……」齊大軍艱難說道,臉上帶著真誠。
瘦猴等人也都是輕輕頷首,甚至有幾個若不能說話,都想讓林逍現在就跑去,不用管他們。
只有大柱這憨憨傻傻的傢伙還在那裡酣睡,只是沒人忍心吵醒他,眼前這絕望的局面,能不見還是不見的好。
林逍沒有回答,轉身走向那邊,一瞬間就來到原來的位置:「說完了?說完了也該下去投胎了。」
蔣順的閒談聲音戛然而止轉頭看向他:「投胎?小子,我怕你是破罐子破摔了吧?該投胎的是你才對。」
「給我上!」
一聲令下,蔣順和老者拔地而起,在四周藏著的暗衛也是同時現身,將少年釘在中間,齊齊衝過去。
殺意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