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林山出禁錮

  一句降者不殺,頓時如同冰瀑般把那原本熊熊燃燒的戰意盡數澆滅,不留絲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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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連那些所謂的高層也都是在這個時候停下了手腳,一雙一雙的目光就那麼盯著他。

  林逍沒有管太多,掃了一眼人群,很快就看到了那幾位狼狽的長老,「這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來處理了。」

  丟下這一句話,他又看向林山,輕嘆一聲:「跟我來吧。」

  這位林家大少眼眶微紅,卻還是點點頭,身形緊跟上去,身上的疼痛突然間就沒感覺了。

  其他幾人要跟上去,但都被林逍給阻止了,只有紫涵跟上去沒有被攔下。

  穿越了層層街道,一陣七拐八拐,來到了那片廢墟群里,他很清楚這裡的方位,他可是險些就死在了這裡啊。

  途中,三人還是路過見到了張狂牛的屍體,就連林逍也沒想到這位張家家主的肉身到了這種恐怖的程度。

  哪怕當時已經是重傷垂危,硬吃了異魔獸的一記跑彈還是能留下全屍。只不過,相比於張家老祖似乎也好不了多少,全身上下幾乎都被打爛,無數個小窟窿在身上洞穿。此刻鮮血已經僵硬,雙目緊閉,一絲生機也沒有。

  若是換做平常,林山怕是早就震驚的說不出話了,這可是在落玉城中幾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強悍存在啊。

  只是現在這位林家大少腦子裡就只有他父親一人,他只想去看看,其他的他都不想去管。

  一行人沒有太多停留,也只是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便是繼續前進,又是走了半炷香的時間。

  來到了那個地方,並沒有見到被林逍藏起來的林破,一旁的林山投來疑惑的眼神。

  林家公子沒有說話,去到了那個隱蔽的地方,然後背出來了被他藏在這裡的林破。

  當看到這個邋遢的中年男子,林山再也忍不住了,雙眼睜得很大,極力忍耐的淚水還是忍不住從眼中流淌,這麼擦也還是揮之不去,仿佛無窮無盡。

  一個小跑來到面前接過這個中年男子,放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淚水從細縫中滲出。

  一旁的林逍神色平靜的看著他,黯然傷神,有淚無聲,仿佛不哭出聲來是這位林家大少最後的驕傲。

  紫涵趁著這個時間直接進入了久違的逍遙劍之中。

  就那麼在一旁看著,到了最後,林逍索性也就坐在旁邊看著他,沒有出聲安慰。

  這位林家大少最後的驕傲是不出聲,也不需要人安慰,他最想要的,不過是安安靜靜。

  原本已經逐漸停息的雨驟然變大起來,如同黃豆一般大小,砸在人的頭頂都有一種震動的感覺。

  這場大雨直接沖刷,不管三七二一。

  「也好,給你當偽裝,沒人知道你哭了。」林逍微微一笑,在一旁輕聲說道。

  林山沒有回答,而是趴在自己敬重甚至是害怕多年的父親胸口,頭髮也跟著凌亂,看不清表情,就那麼看似平靜實則驚濤駭浪的。

  到了最後,他抬起頭來大吼一聲,一雙眼睛已經被紅色充斥,水線順著臉頰滑落,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他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離他們兄弟倆而去,當時最大的林山不過是七歲,那一年,是一生驕傲的他第一次流淚。

  他還記得,兄弟倆還沒開始修煉,整天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身為族長的父親哪有時間管這些?還不是他的母親拉開他們,然後口頭上批評了一下,事後還給兩兄弟做了很愛吃的東西。

  自從母親離開的那天起,林山就徹底的要改變自己,也正是從那天起,原本對他們還算溫和的林破開始變得無比嚴厲,不論是做什麼事,都要他們做到最好。

  林山失去了他的母親,不想再失去他的父親,於是,他就一直聽話,只要林破喊他做什麼,二話不說絕對做到最好。

  不論是以後繼任族長之位還是先前的林家第一天驕,不過是他父親叫他做的。

  他不想什麼也沒做就到那一天,可真正到了這一天,他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還做的不夠多。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沒想到會是今天,會來的這麼早。

  林逍拍了拍他的肩膀,離開了這裡,不久後又回來,手中多了兩壇酒還有一把傘。

  給了林山一壇酒,然後用傘遮住兩個人。

  這位林家大少有些僵硬的說道:「我不需要傘。」

  林逍笑罵一句:「我也沒說要給你吧?這是給大伯撐的,你別自作多情。」

  林山自嘲一笑:「人都走了,遮雨有個屁用。」

  這一次,撐傘的少年沉默了,過了好半天才說道:「沒被雨淋過的酒,味道純一些。」

  林山微微一怔,旋即啞然失笑:「你這傢伙,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夠嚴謹啊。」

  林逍聳了聳肩:「總比你這矯情傢伙要好不少,哭哭啼啼的,曾經那份驕傲呢?」

  「餵狗了。」

  撐傘少年怔怔出神,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這一刻,他知道,這位林家大少,已經徹底的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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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山面無表情的看著傘外豆大雨點,呢喃道:「直到今天,才發現自己有多麼可笑。」

  「不可笑,如果一輩子都沒看清楚才是真正的可笑。」林逍搖頭,與他一般目視著前方。

  林山拿著酒罈仰頭大喝,沒有停過,沒有放下,酒水溢出順著下巴侵濕。

  「你慢點喝,這就可不是一般的酒,一會你喝醉了,還要我搬你回去?」林逍眉頭微皺。

  沒有回話,這位林家大少依舊是大口大口的喝著酒水,直到見底,他一把將酒罈子摔在地上。

  只聽到一聲清脆的破碎聲,一個好好的酒罈子灑滿一地,林山背起自己的老父親。

  「父……爹,走,我帶你回家。」說完這一句,這位林家大少一步踏出,走出了這傘的範圍。

  也走出了困惑自己十幾年的畫地為牢。

  霎時,在他的背後,一片靈力化為的海洋呈現出來,如同一面錦繡山河,波瀾壯闊。

  這一天,放下驕傲的林家大少開闢出青藍海,直入青藍境界。

  這一刻,林逍看著這少年的背影怔怔出神,直到最後,也只剩下搖頭苦笑,沒有想到,他還是比自己要更快的進入這青藍境。

  林山走遠了,在這大雨中背影顯得無比模糊,消失在了視線之中,如同被雨水抹去的畫。

  撐傘少年沒有走,反倒是坐在原地,看了一眼旁邊的那碎成一地的酒罈子,又看了看自己懷裡那壇還沒開封的酒。

  大笑一聲把手中的傘丟出去,拆開酒罈子,大喝一口,舒服的喊了一聲爽。

  「其實這酒啊,好像也不是一定要保持一開始的味道才好喝。加點其他的東西進去,能多一番風味,比如,這雨。」

  大雨中,一個白衣少年一邊在傾盆大雨中踉蹌行走,一邊在走路中喝著酒。

  到了最後,那酒還有一半,卻已經沒了味道,不知道這罈子里是裝著酒還是裝著水。

  大雨過路,如飛鴻逍遙。

  回到林家,相比於這一天的早晨,這個家已經變得無比冷清,這一戰,不說其他四家,就是自己這裡都是折損了一半的人馬。

  剩下的一般,有三分之二是那些連青藍境都不曾擁有的年輕人,要說類似於大長老的青藍境巔峰還真的沒幾個。

  看了看罈子中已經見底,笑了笑,隨手往後面一拋,也不去看那酒罈開花,繼續行走。

  七拐八拐,步伐踉蹌的終於走到了自己那間小院落前。

  大雨依舊。

  推門進入,他看到了院子裡一個老人坐在石桌上,長吁短嘆著。

  卻是自己的老師齊濟世。

  瞧見林逍回來,老醫師欣喜若狂,迎上來說道:「可算是回來了,也不知道你這小子跑去哪裡了,找都不見人。」

  林家公子笑了笑,請自己的老師進門後,這才說道:「老師你儘管放心好了,對了,其他四家的人處理好了嗎?有沒有什麼麻煩?」

  老醫師聞言,開懷大笑:「能有什麼麻煩?有那頭絕世凶獸坐鎮,就算是那些長老也都是不敢有任何異議。乖乖的照做了,只是這人數有點多,現在暫時還沒處理完,你們那大長老說了,只要處理完會跟你說一聲。」

  林逍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老師,我有一個請求,請務必答應。」

  「誒!你這小子說的什麼話?這不是見外了?把為師當成什麼了。說吧,什麼事,只要是做得到的,為師絕對不眨一下眉頭。」老醫師一本正經的訓斥一番後信誓旦旦的回道。

  林逍去泡了一壺茶,卻看到聞訊趕來的大黑,索性也就把手頭上事情交給他做。

  小吮了一口茶水後,只見到這位林家公子鄭重其事的說道:「如果有一天,林家再遇到類似於今日之劫,請務必出手幫忙一下,當然,如果關乎身家性命,老師也不必傾命,只求傾力。」

  齊先生扶著鬍鬚眯著一雙渾濁的老眼:「這個請求為師沒有問題,現如今這個偌大的落玉城還真沒幾個是為師的對手了。」

  林逍臉色古怪:「真是一點也不謙虛。」

  年過花甲的老頭哈哈大笑,拍著大腿:「都一把年紀了,吹點牛也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