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說得太輕鬆,秦川簡直不知道該不該信了。一瞬間,他腦中便閃過無數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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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既然說出身份,要麼要放兩人離去,讓兩人替他完成一些事情,要麼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殺死兩人。
秦川回頭看了看那簡陋木屋,一時不敢開口。
許懷玉卻並不知道秦川前世看電視劇得來的場外資訊,一拱手:「原來是華山掌門岳先生。峨嵋大典之日,寧女俠與岳姑娘說要下山尋找岳掌門,不知岳先生可見到她們?」
岳不群面色略微變了變,答道:「不瞞二位,岳某半個月前便趕到川中,只是在此遭遇強敵,受了重傷,不得不在山中休養。這些時日,岳某對山外之事不甚了解。」
秦川終於重新開機,問道:「既然岳先生對山外之事不了解,不如與我二人一同返回峨嵋山中,略作休養。或許寧女俠和岳姑娘在山下尋不到岳先生,便會回峨嵋。」
岳不群搖頭道:「岳某與拙荊自有傳訊之法,不勞兩位費心。」
秦川感覺這話實在適合道別,於是立刻一拱手:「既然如此,我二人不便在此打擾,這便告辭了!」
「誒?」岳不群愣了一下,慌忙要喊住二人。
卻忽聽人聲響起:「珊兒,你與平之之事……」
岳不群面色陡然一變,長劍入鞘,低聲說道:「兩位,岳某還有些事情需要調查,請兩位莫要向任何人泄露岳某行蹤。」話落,身形一閃,沒入山林之中。
而此時,那兩名女子也堪堪自山林中露出了面目。
秦川和師妹看過去,果然正是寧中則和岳靈珊。
許懷玉便想向兩人指明方才那人所在。卻被秦川一把拽住。
岳靈珊面部傷口此時已經結痂,只是仍十分猙獰。
她遠遠看見兩人興奮地舉手打起招呼。
秦川和許懷玉面上便不覺露出笑容。
「寧女俠,岳姑娘!」
兩人一齊向兩人見禮。
岳靈珊卻抓住了許懷玉的手,問道:「許姐姐,你們方才在跟誰講話?」
秦川趕忙搶話:「這個人不讓我們說。我二人雖然還沒答應他,但此刻他恐怕還沒離開,也不太好現在就說出來。」
岳靈珊眼睛一亮:「莫非是小林子?」
她當即放聲喊了起來:「小林子?小林子!」
寧中則沖著秦川和許懷玉歉意地笑笑,伸手按住岳靈珊:「小女無狀,讓二位見笑了。」
許懷玉連忙擺手。
秦川卻忽然心中一動。
如果有人想要將岳不群的面目暴露在人前,這個人……可能性好像有點多……但林平之的嫌疑無疑最大。
為何他本意是暴露岳不群,卻在聽到這兩女的聲音之後逃走?很好解釋,這兩女能分辨的出來他是假貨。
秦川自以為已經想得清楚,回頭向木屋看去,若他所猜不錯,那木屋之中一定有能夠揭示岳不群身份的物品在。
他這一回頭,華山二女便跟著一起朝那木屋看去。
寧中則問道:「秦少俠,這木屋……」
秦川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裡面有什麼。」
寧中則狐疑地看了秦川一眼,隨即提劍向木屋而去。
木門開啟,寧中則站在門外,呆立一陣,忽然回過頭來看向秦川:「是他嗎?」
秦川搖頭:「自稱是,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戴沒戴面具。」
岳靈珊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了:「娘,你們在說什麼?」她幾步來到寧中則身側,便想向木屋中看去,卻被寧中則一下抱住。
「靈珊,聽話,別看。」
岳靈珊被寧中則緊緊抱著,心裡沒來由地一慌:「是小林子的屍骨嗎?」
寧中則搖頭:「不是。不要問了。」
秦川道:「女俠,若是不方便被外人看到,不如一把火燒了。」
寧中則身體震了一下,點頭道:「好!」話落,從懷中取出火摺子,扔在木屋之上。
四人圍著木屋清理了雜枝亂木,截斷火道,又盯著木屋,直到成為一堆焦炭,才去附近取來山溪之水,將炭火撲滅。
寧中則面色麻木,對著秦川抱拳道:「少俠對我華山有恩。」
秦川坦然受之:「若是尋常之事倒也算了,這件事晚輩便不讓了。」
寧中則點頭:「我二人想要與華山弟子匯合,返回華山。」
秦川一驚:「寧女俠,嵩山派眼下恐怕還在盯著華山。」
寧中則搖頭:「此事,我主意已定,告辭。」
許懷玉忽然道:「寧女俠,川中最近修習辟邪的賊子甚多,這類賊子武功極高,你二人最好做些喬裝。」
寧中則身體顫了一下,低頭道:「多謝。」便拉著女兒向來時道路去了。
秦川皺了皺眉:「好巧,她們兩人怎麼會來這裡?」
許懷玉也回過味來:「這麼說來,方才那個……那個先生未必是真的,所以他才會躲開這兩人……」
秦川理順了思路,說道:「算了,即便有人領她們來,只怕也不是那人的同夥。」
許懷玉卻還在糾結:「那小木屋中,不知道藏著什麼……」
秦川心裡大概能猜到是燒鳥之類的東西,但這話不太適合說出來。
師妹雖然殺人如麻,到底還是一個純潔善良的小女生。
他含糊幾句,總結道:「總之,是能證明一個人做了些壞事的證據。咱們走吧。」
許懷玉答應一聲。
這一次沒能抓到兇手,秦川自然不甘,但見到過「岳不群」之後,他已知道此地那個兇手恐怕早就知道他師兄妹二人的行蹤。敵在暗我在明,還是先退走比較好。
這些練劍的傢伙輕功太高,來無影去無蹤的,實在防不住。
或許,將聽覺也練到入微之境,方可察覺。
秦川心中盤算,腳下卻絲毫不停。
兩人回到峨嵋山中,此刻令狐沖竟然不在山中。問起山中弟子,才知道這傢伙接了一封信,便匆忙下山去了。
秦川心說恐怕跟寧中則母女有關。但想到沖哥有主角光環,便沒太擔憂。
師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秦川心裡有點糾結,這女子忒也敏銳了些。
處理完山中事務,又好好泡了個熱水澡,秦川終於得空,跳到房頂上曬月亮。
師妹就在此時跳到秦川旁邊躺下。秦川歪頭看去,只見師妹眼中滿是擔憂。
「師兄,你當真想好要去找龍象了?」
秦川嗯了一聲:「此次辟邪劍譜流傳如此廣泛,過去的武學經驗多已無用。玉女素心劍對上修煉辟邪劍法的掌門級高手不占優勢,我留在門中恐怕也解決不了這場禍患。留在山中等人破解辟邪劍招實在被動,而且這門武功並非只是招式,它可以讓任何門派的劍法威力倍增。破招的法子治標不治本。」
許懷玉認命似的點頭,將額頭靠在秦川肩上,小聲道:「那師兄你一定要好好地活著。」
秦川嘴角不由一彎:「放心吧,莫要忘了嬰啼老人。」
許懷玉啊了一聲:「那個從地下打洞的法子?」
翌日,秦川和震山子一同下了山,一下子就沒了那種跟師妹在一起時的膽量。少了玉女素心劍這門武學,面對辟邪劍法便只能守,想要製造殺傷,不搞偷襲暗算是不太可能了。
兩人腳程都不算慢,十幾日便到了崑崙山中。
守山弟子聽說震山子掌門回山,慌忙傳訊,不幾時,幾名衣著幹練的崑崙弟子便來到山下迎接。
秦川看得直咋舌,這老傢伙排場不小,回自己家還得等人來迎。
震山子見狀笑道:「秦兄弟,不要誤會。這山中機關陣勢每日都要變化,這幾名弟子合起來才能將咱們領到山上,不傷山中機關。我幾個月不在門中,早跟不上山中變化了。」
秦川心說這個辦法倒是不錯,等到了山上就給師妹飛鴿傳書讓她試試。
幾名弟子面色古怪:「師父,您從何處給我們找了個小叔叔回來?」
秦川臉一紅,這幾人年歲最小的也得三十多歲,年紀最大的五十有餘,他不過十八歲,加上上一世也不過四十歲,要給這些人當叔叔實在有些勉強。
震山子哈哈大笑:「莫說爾等,真要論起傳承,就連為師我也算秦兄弟的晚輩。」
眾人來到山中,震山子將秦川引到一張畫像之前,說道:「這位便是那位自創劍芒的前輩。」
秦川舉頭看去,見那畫上畫著一名乾瘦老者,幾乎如同枯柴一般。
震山子解釋:「這位前輩不飲不食十幾日,悟出劍神之道,雖然武功天下無敵,卻也因此傷了根本。秦兄弟練武務要謹慎。」
秦川沖著畫像鞠了一躬,低聲道:「多謝老先生所留武功數次救我。」
震山子見秦川不曾跪拜,難掩失望,但他這等城府,自然不會擺架子辯道理讓秦川下跪,莫說旁的,秦川此刻武功已經不輸於他,與這樣一位少年天驕結仇實在不智。
秦川在山上歇息一晚,第二日一早便提出要去大戈壁中尋找那處小廟。
震山子嘆息一聲,喚來幾名弟子,道:「秦兄弟乃是我平輩論交的少年天驕,一身武功不在為師之下。他此行乃是要去戈壁之中尋找一處古廟,爾等三人便為秦兄弟做個嚮導。切記,你三人便是死,也要保護他平安回來。」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一齊叩頭稱是。
秦川算是嘗到了有本地嚮導的好處。四人牽著八頭駱駝在戈壁灘趕路。路上遇到各種狀況,三人都能解決。就連遇到一次小股狼群,也在三人點燃某種糞便之後退走再沒回來過。
三人對秦川解釋:「入冬之時,狼缺少食物,結群者多,眼下冬天馬上就要結束,狼群凍餓死了很多,數量不像剛入冬時那麼龐大,熊虎的糞便便可驅退。」
秦川若有所思:「狼冬天缺少食物不能存活,那座小廟單獨坐落在戈壁灘深處,廟裡的人靠什麼存活呢?」
老嬰啼和祁雲師太描述的位置實在有些模糊,四人找了四五日都沒找到。秦川提出這個問題之後,忽然為首的崑崙弟子說道:「再往前方走半天,有座小鎮,咱們到那裡去看看。」
小鎮與其說是小鎮,不如說是半座村子。
鎮子上只有二十來戶人家,一間客棧立在鎮子中央。
四人便到客棧點了些吃食。
秦川想起前世看過的龍門客棧,小聲詢問三人黑店之事。
三人便也小聲回答。
西北邊陲已經是朝廷勢力的邊緣,這邊確實有不少黑店。只是這種立在鎮子上的多半都要充當商號,為周圍牧民、商隊和匪盜提供住處和一些必須品。這類客棧多有大派背景,並不擔心被匪盜欺壓,自然也無需謀財害命。
秦川點了點頭,看來以後住店還是得認準品牌。
四人用過了飯,正要離去,忽然聽到一陣馬蹄聲。秦川往外瞥了一眼,卻見馬上竟然拴著活人,於是又坐回凳子。另外三人也只好如此。
未久,十幾個人便闖進客棧,叫道:「掌柜的!上一桌上好的酒肉!」
當先那賊人手中提著一個被捆縛的女子,笑道:「今日運氣不錯,竟能獵到這般貨色。若是賣與紅香樓至少也得百十兩銀子。」
那女子頭上臉上都是鮮血,聞聽此言,用力朝著這賊人撞去。
砰的一聲,卻撞在賊人巨大的手掌之上。
賊人嘿嘿笑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可你放心,紅香樓也不是什麼普通青樓。對付你肯定夠了。」
那女子聞言掙扎得更加劇烈。
秦川沖著三人打個眼色,身子一矮,鑽到桌椅之下。小心翼翼在桌椅之間爬行。
那賊人不知說了句什麼,場間眾人無不大笑。
秦川瞅準時機,猛地躍起,一劍貫穿了那賊人咽喉。隨即抓著那女子跑到客棧門邊:「要打架,就到鎮外來找我!」
這女子自稱李青提,跟隨家中長輩到西北來見一位叔叔。路上遭遇馬賊,將車隊截斷,這才將她劫走。此刻家中長輩恐怕正在找她。
秦川聽出這女子對他有所提防,倒也不甚在意,只是給了她一袋水,說道:「我知道你身上有武藝在,你先躲起來,等我將那群盜匪殺光,自己取兩匹馬,找你家中長輩去吧。」
女子道了聲謝,接過水囊便找地方潛伏去了。
秦川看得暗暗讚嘆,這女子真是塊走江湖的好材料。可惜她姓李,萬一跟李景修有什麼關係,可就不太好了。
胡思亂想之中,但聞馬蹄聲響,跟著一隊馬匪沖了過來。
秦川面上露出些許笑容,這場面他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