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五十年前的故事

    「老師,有件事情我倒是想跟您請教。」

    藍天與兩位老者聊了一會兒,忽然說道。

    「嗯?你有什麼問題,盡可以提出來,我們兩個都可以幫你的。」

    季老爺子有些吃驚,要說現在,誰對藍天的信心最大,那必然是他這個老師了,知根知底,他可不認為藍天的水平比自己低多少。

    但是現在,一聽說藍天直接居然也是不明白,心裡不由得有些驚訝,到底什麼樣的事情,能把藍天給難倒呢?

    藍天點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那個木盒子掏出來,遞到兩位老專家面前。

    打開木盒,藍天輕輕的把裝盛在木盒內的畫卷給拿出來,遞給自己的老師。

    季老爺子很是疑惑,伸手接過來,隨後又把這卷畫軸打開。

    當他的視線,定格在這畫作之上時,童孔不由得驟縮,勐地抬頭看向藍天。

    「《城南歸隱圖》?你在哪裡得來的這副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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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劇烈的反應,把另外幾人都嚇了一跳。

    「老師,您別激動,這副畫,是一位老先生送給我的,他姓劉,說是跟您許多年以前,是老街坊。」

    藍天也是吃驚的很,沒想到自己老師反應如此的大,看來今日之事,的確是唐突了。

    聽完藍天的話,季老爺子的心情稍微的緩和了一些,臉上激動的情緒,也在慢慢的消散,最終歸於平靜。

    「哎,原來你已經見過他了,那這副畫又是怎麼一回事,他怎麼捨得把這副畫送人?」

    藍天趕緊將今日見聞說了一遍,將自己如何進入老街,又如何跟那老者打賭一事說一遍,事無遺漏。

    聽完,季老爺子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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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師,那位老先生說,他跟您是從小的朋友,只是我為何從沒有見過他呢?而且在泉城古玩街上,也從來沒有見過他的蹤跡。」

    嘆口氣,季老爺子抬頭,看向了藍天。

    「這事情不怨你不知道,我其實也有好些年沒見過他了。今日看到這副畫,的確是讓我感觸良多,小天,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季老爺子眼睛深邃,像是思考,亦像是回憶那些逝去的事情。

    「大約在五十多年以前,咱們的國家剛剛和平不久,那時候,生活遠沒有現在富足,好的家庭也只是溫飽罷了。可就是那個時候,卻無意中掀起一股淘寶熱潮,無數人痴迷其中。」

    「那時候不似現在,還沒經過破四舊的洗禮,古董字畫的存世量要比現在多得多。在那個大時代當中,出現了兩個青年,他們才十七八歲,卻是成為了那一代鑑定師中的翹楚。其中一人叫喬,另一人叫風。喬的天賦遠比風要好,但是不如風有毅力,兩個人自一次交流會中認識,隨後便成為好朋友,亦或是競爭對手。」

    季老爺子慢慢說著,臉上已經浮現出了笑容,這一切,在當初是多麼美好。

    「幾年時間,這兄弟二人,已然成為泉城鑒寶界的領頭人物,尤其是那個喬,致力於鑑定一途,幫助無數人做過鑑定。並且他還有一個習慣,那就是經過他手的真品,都會被他用特殊技藝,銘刻上一個「喬」字,以示公正,並且這種銘刻技藝無法模彷,一時間,他成為了整個古董圈的領軍人物,所有人都以永遠他刻字的古董為榮。而他,也恪守品德,從不肯出賣自己的人格,一直是堅持本心。直到某一天,一個滿身污漬中年人找上門。」

    「那日,中年人找上門之時,不由分說就給喬跪了下去,聲稱自己的老父親重病,急需一筆錢救命,便想著將這幅畫出手。那時候,能夠有喬銘刻之物,都是身價不菲的,喬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當時拿到畫之後,他很快便發現了問題所在,一首題詩,居然少了一字,這在當時,就只能算是殘次品了,喬是萬萬不可能去給它刻字的。但是,拗不過苦苦哀求的中年人,那人在喬家中跪坐半宿,終於讓本性善良的喬心軟了,無奈之下,他利用自己擅長的修補方法,在其空白之上,填上一字,之後便給他銘刻上自己的專屬印記。中年人千恩萬謝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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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說來,這故事不也是很美好嗎?」

    藍天聽得有些湖塗,他隱約能猜到老師所講的人,正是那老者,只是不明白,後來又能發生什麼樣的事情。

    「哎,事情如果就此結束,那自然是沒什麼事情了,可是偏偏的,總有些事情是無法控制的。在半年後的某一天裡,喬無意中聽說了這樣一件事,當初那個苦苦哀求他的中年人,犯下了滔天大罪!原來那漢子根本就是騙他的,家中的確有病重的老父親,但是他卻沒有把錢用在這上面,而是無度的揮霍,無休止的揮霍。半年時間,竟然將一筆巨款消耗一空。沒有了錢,他也再也回不去最初那窮苦生活了,鋌而走險之下,他居然潛入一戶人家,也就是當初買下那幅畫的一戶人家裡,想要把那幅畫偷出來,卻不想被人家老太爺撞見,他惡從心生,居然把這老太爺殺害了,偷了畫,跑了。」

    聽到這裡,三人不由得大駭,那時候社會混亂,這些事情都可以用機密來形容了,所以哪怕是鄭老爺子,也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

    「那後來如何?那個兇徒被抓到了嗎?」

    鄭偉急切的問道。

    「兇徒自然被抓到了,只是那幅畫,也被他再次賣了出去,消失無蹤跡。兇徒被抓之後,喪心病狂之下,把當初喬作假,私改畫作一事給捅了出去,一石激起千層浪,他的名聲大大折損,儼然成為了敗類的代名詞,可以說是,站的越高,摔得越慘了。」

    「之後今幾年,喬的生活越來越落魄,整日喝酒度日,也不再痴迷古董了,他的妻子終於忍受不了,帶著他的兒子離開了他,又過了幾年,老街搬遷,他也就失蹤了。」

    季老爺子嘆口氣,不覺已是大汗淋漓。

    「其實你們也猜到了,我便是那個風,而那個喬,就是給你畫的那個人。多年以前,我偶然間聽到一些消息,說是他又回來了,身無長物,只帶著一方木盒,便已經想到,那便是這副畫了。痴迷一生,牽絆一生,終究是沒能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