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朽木生花

    翌日。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也不知蕭澈用了什麼手段,讓李雲生店門口的打鬥痕跡,都被巧妙地隱藏了起來,只要不是有心尋找,很難看出這裡昨晚有一場生死較量。

    而且也就在這一天,原本還算安寧的樓蘭城,忽然杯一個女子鬧得沸沸揚揚,幾乎全城的人都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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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李雲生店裡,吃了兩個饅頭的小姑娘。

    也正是蕭澈臨走前口中的那個南宮月。

    「你說那姑娘是不是傻?一上來就把樓蘭城城主得罪死了。」

    李雲生窗明几淨的書房內,呂蒼黃一面往一方硯台中注入自己的精血,一面探頭看著窗外笑呵呵地說道。

    只見窗外,樓蘭城最大的客棧賓鴻樓前人頭攢動,一個赤條條的人影從賓鴻樓三樓的一間客房倒吊下來。

    此時李雲生正心無旁騖地用混有呂蒼黃妖血的墨汁,在一柄木傘的骨架上勾畫著,聽呂蒼黃這麼一說眼睛不由得朝窗外瞥了一眼。

    那赤條條的男子他也認識,正是那日在他門口鬧事的公子哥。

    「哎呀……」

    木傘的骨架大多尺寸見方,要在上面畫上清晰的符文,難度非常大,蕭澈這麼一分心頓時就畫岔了。

    「你胖了之後怎地跟那些村婦一樣這般長舌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手指往那跟骨架上一抹,那段寫壞了的符文頓時自動漂浮起來,隨後就見他手指一引,那段符文變重新化作一滴墨汁落入硯台中。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我喜歡,你管得著嗎?」

    呂蒼黃白了李雲生一眼,然後繼續笑嘻嘻地盯著窗外。

    「唉喲,城主來了。」

    他此刻與那些婦人之間的區別,就差手上沒一捧瓜子了。

    李雲生則沒再理會他,收斂心神過後終於將最後一根骨架畫上了符文。

    「總算是做好了。」

    他將這柄暫時還沒有裝上傘柄跟傘布的雨傘拿在手裡端詳了一下。

    說完他又將早就準備好的傘衣裝好。

    這傘架他使用剩餘的那批無患木做的,當初造符紙還剩下許多都被他放進了乾坤袋,卻說這玉虛子當初留下的乾坤袋,雖然面積不過百來平方,但東西放在裡面卻能經久不腐,哪怕是一塊鮮肉放進去也不會腐爛,煞是神異。

    再說這傘架的每一根骨架,李雲生都畫上了一道千鈞符,單靠十二根傘骨合力就可以直撐萬鈞之力。

    而傘衣李雲生直接用了兩大張制龍符所用的符紙,傘衣的表層李雲生畫了一道六品龍甲符。

    這是當初敖霽留下的幾道龍符之一,防禦力兇悍無匹,品階最低的五品龍甲符也能硬抗太上真人全力一擊,而這六品龍甲符則至少能讓李雲生在聖人手上保下一命。𝟨𝟫🆂🅷🆄🆇.🅲🅾🅼

    當然六品龍符也是目前李雲生的極限了,而且那幾道攻擊力特別強的龍符,比如龍息符李雲生則只能勉強達到最低階的五品。

    若要達到那恐怖的七品,李雲生的神魂可能需要突破三寂境。

    有些扯遠了,再說這傘衣的內層,李雲生則用了三種不同的符籙,分別是春草符、弱水符、殺風符,這三道符是玉虛子給他留下的三道六品符籙。

    其中春草符李雲生借了初春三月的生機融入符中,弱水符跟殺風亦然,這也是為什麼這三道符花了他前後半年時間的緣故。

    「這就是你說的那柄可以助你渡過枯海的符傘?」

    呂蒼黃的視線被李雲生手中的符傘拉了回來。

    「我怎麼看著有些弱不經風呢?」

    他有些失望道。

    「要不你來試試?」

    李雲生以朽木作傘柄將這柄符傘完全裝好,然後笑著提起撐開的符傘指向呂蒼黃道。

    「弄壞了可別怪我。」

    聞言呂蒼黃一下子來了興致,摩拳擦掌道。

    「好啊。」

    李雲生只是笑了笑。

    「那我就不客氣了。」

    聞言呂蒼黃一臉壞笑地掄起胳膊,然後那條瞬間被蛇鱗包裹住的手臂,一拳砸向李雲生手中的符傘。

    砰。

    一聲悶響過後,呂蒼黃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只覺得自己的拳頭砸到了一堵岩壁上,更是被這反震之力震得後撤了一步。

    而握著傘的李雲生依舊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那柄傘甚至晃都沒有晃一下。

    甚至傘的另一側,那道春草符還將呂蒼黃這一拳的力道,轉化成了一縷生機盎然的春風從李雲生身上拂過。

    「這傘……單論防守之力,簡直可以算一件神器了。」

    呂蒼黃大駭道。

    他雖然實力大不如前,但能這麼輕描淡寫當下他一拳的法器,這世上還真不多見。

    「這傘叫什麼名字?」

    他接著問道,這般厲害的法器,呂蒼黃覺得不可能是無名之物,之前他只聽李雲生要做一把傘,但並沒有深究。

    「這傘只是玉虛子前輩使用符籙的一種構想,並沒有取名字。」

    李雲生把傘收起來道。

    聽到玉虛子這個名字,呂蒼黃本能地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對玉虛子有種來自本能的恐懼。

    「一個老怪物,一個小怪物。」

    他嘟噥了一句。

    「不過你說得對,是該好好取個名字了。」

    李雲生握著這朽木做的傘柄若有所思道。

    「你取名字的功力可不敢恭維,好好一截長生木,被你拿來擀麵撐傘不說,還取了個『朽木』這麼難聽的名字。」

    呂蒼黃呵呵冷笑道。

    「朽木這個名字怎麼了?以前天衍族就是這麼叫的。」

    李雲生有些無辜道。

    「既然是朽木做傘柄,那這傘就叫生花吧,朽木生花,絕處逢生。」

    他接著道。

    「難聽死了,算了……傘是你的,你說叫什麼就叫什麼。」

    呂蒼黃轉頭看向窗外沒有說話。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對這個名字卻是認可的,一如他們如今的處境,只要渡過枯海,他跟李雲生就算徹底重獲新生了。

    因為只要出了瀛洲,仙盟跟閻獄的卦師,便沒辦法依靠兩人留在青蓮府的機緣跟痕跡卜卦,也就徹底找不到兩個的蹤影。

    這夜,李雲生跟呂蒼黃一把將這間包子鋪燒成了灰燼,兩人在這樓蘭城的最後一絲痕跡徹底抹去。

    隨後二人就這夜色出了樓蘭城,朝著那枯海的入口走去。

    因為差不多整座城的人都被南宮月吸引了注意力,幾乎沒有人留意到兩人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