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君擎眼前有些模糊,他根本看不清說話的人是誰,也沒有聽到薛寶珠到底說了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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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如此,他腦海中畫面一閃,那個沖她撒嬌、臉上還帶著幾分稚嫩的小姑娘,似乎一下子就長大了,長成了一個很有魅力的漂亮女人。
而他就像是個局外人一樣,看著畫面里的自己,正一邊猛打著方向盤加速開車,一邊撥打電話,口中不斷著急地念著
「江易,接電話,江易快接電話。」
很快,他看到自己到了一幢足有幾十層的大廈前,還沒等車停穩,他就飛快跳下車。
沒有接通的手機還貼在耳邊,剛要衝進去,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電話鈴聲。
他愣住,有些恍惚地抬頭,隨即目眥欲裂
「不要!」
薛寶珠一手抓著門把手,另外一隻手眼看就要抱住周君擎,跟著他一起進房間,心裡一喜,忽然聽到這一聲,嚇得她整個人一激靈。
下意識回頭去看江易。
江易本來就在猶豫要不要走。
如果是周君擎願意的,她自然不會去攔著,但周君擎有傷在身,之前又被人下過藥,她至少要確定他是自願的。
忽然聽到周君擎的聲音,立刻意識到不對,江易迅速跑過來,一手推開薛寶珠,一手直接拽過周君擎
「周君擎,你怎麼了?」
薛寶珠沒想到江易真的過來了。
看見江易問都不問一聲,就要扶著周君擎進門,眼看到手的男人被搶走,她哪能甘心?
薛寶珠立刻上前伸手攔住,不悅道
「江易,既然你不喜歡周君擎,為什麼不讓我跟他有個美麗的夜晚?」
「讓開!」
江易根本顧不上薛寶珠,因為短短几秒鐘之內,周君擎不只額頭滿是汗水,就連身上的襯衫都濕透了。
看薛寶珠還要伸手,江易飛快在薛寶珠身上點了下,隨後用力一推,薛寶珠就不受控制地被甩到了對面牆上。
薛寶珠尖叫一聲,系得松松的睡衣散開,露出一片白膩。
她驚恐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江易竟然真的對她動手,更不敢相信,江易看著不聲不響,身手竟然這麼利落。
江易扶著周君擎進門,飛快拿出銀針,剛要刺下去,周君擎忽然睜開了眼睛。
江易愣了下,以為周君擎是受了什麼刺激,之前的記憶要回來了,急忙道
「周君擎,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了?你別急,別急,如果頭疼就不要強行去想。」
一邊說一邊收了銀針,伸手給周君擎按摩。
江易了解周君擎的傷勢,他只是短暫失憶,也許只要一個契機就會想起來。
所以她才沒有用手段幫周君擎恢復記憶。
可周君擎卻有些聽不進去,他忽然伸手,一把抱住江易的腰。
江易一時沒防備,整個人被推得躺在床上。
周君擎頭埋在她小腹間,整個人都在發抖,沒一會兒,江易就感受到了潮濕。
她嚇一跳,還以為周君擎是頭疼得受不了,連忙伸手強行抬起他的臉
「周君擎,你聽我的,你別去想了,這個不著急,等……」
說著說著,江易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因為她竟然看到,周君擎的眼裡有淚。
他的眼睛那麼好看,此刻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裡面流淌的都是悲傷。
他定定地看著江易,卻又像是透過她在看著別的什麼人,伸手去摸江易的臉,聲音顫抖
「不是在電話里說好了,等見面的時候,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嗎,江易,你為什麼不等等我?」
江易聽到這句話,整個人一震。
她一動不動,任由周君擎的手,在她臉上留戀地撫摸。
動作那麼輕,可每一下,仿佛都帶著顫抖。
好半天,江易才總算反應過來,她剛才聽到了什麼。
這句話、這句話明明是上輩子,她去找江婉月跟周寧言的前一天,周君擎在電話里跟她說的。
當時是周君擎第一次私下裡邀約她,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她。
甚至臨死前,她還聽到了周君擎的電話鈴聲。
難道、難道周君擎也想起了前世的事?
哆嗦著唇,江易不敢相信地問道
「周君擎,你、你在跟哪個江易說話?」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我給你打電話了,我一直在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只要你接了,只要你再等一等,等我找到你,一切交給我,我會替你報仇的。」
周君擎卻似乎根本沒聽到江易的話。
他紅著眼睛看著江易,動作小心翼翼,用袖子在江易的臉上一直擦,仿佛有什麼東西擦不盡一樣。
可很快,有一滴淚落在江易臉上。
周君擎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聲音也越來越小
「江易,我沒有奢求太多,我只想偶爾能見你一面,哪怕坐在一起什麼都不說,可只要看到你,知道你過得好好的,這就行了,為什麼連這個都不能施捨給我?」
最後一個字說完,周君擎徹底失去意識,覆在了江易身上。
江易緩過神來,連忙扶著周君擎躺好。
又針了幾處穴位,周君擎一直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陷入深眠。
江易就坐在床邊,借著窗外的月色,定定地看著周君擎。
她有些不敢去想,周君擎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回想上輩子她跟周君擎之間的來往,除了周君擎幫她忙,餘下打交道次數其實真的不多。
甚至因為周君擎工作特殊,而她做生意也經常天南海北地跑,兩個人大多數時候都不在一個城市。
可每次江易稍微閒下來,去一家老朋友的咖啡店,總能恰巧遇到周君擎。
當時她心裡還有些好奇,想問周君擎是不是愛喝那裡的咖啡,但她不敢問。
因為周君擎太沉默寡言了,每次遇到她之後就點個頭一起坐下來,也不說話,就默默坐在那裡跟她一起喝咖啡,能一言不發地一坐好幾個小時。
這輩子遇到周君擎之後,她也沒有多想。
可剛才周君擎記憶混亂之下的幾句話,讓江易震驚的同時,終於忍不住開始去想,周君擎是不是有了上輩子的記憶。
還有,上輩子,周君擎在她死的時候,正在趕去找她?
她的死,又為什麼會讓周君擎那麼痛苦?
江易幾乎一夜未眠。
周君擎被施了針,倒是睡得很好,醒來都已經八點多了。
一抬頭看見坐在床邊的江易,他嚇了一跳,連忙開口道
「江易,你怎麼在這裡?」
江易卻眼睛定定地看著周君擎。
她一開口,嗓音有些沙啞
「你想起來嗎?」
周君擎聽到這話,頓時皺眉。
隨後想起來昨晚有人敲門,他聽到是江易的聲音,結果一開門竟然是薛寶珠。
他聽到薛寶珠說想借用他這裡洗澡,當即想要拒絕,可卻突然頭暈,之後的事就想不起來了。
但這些已經夠他越發厭惡薛寶珠,立刻道
「我只記得,薛寶珠學你的聲音,來敲了我的門,江易,這女同志心術不正,你跟她接觸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江易卻只是依舊定定地看著周君擎的眼睛。
同一個人,同一雙眼睛,可跟記憶中上輩子的周君擎比起來,此刻周君擎的眼神格外單純,疑惑和厭惡都毫不掩飾。
不是,不是那個周君擎。
上輩子的周君擎,到了後來身居高位,早就喜怒不形於色。
不像現在25歲的周君擎,即便同樣面無表情,可眼神沒有那麼沉。
江易有些話想問上輩子的周君擎,可對著25歲的周君擎,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她垂了眼眸,搖搖頭站起來道
「我知道了,你餓了吧,我去給你買早飯。」
「別,我昨天找到人給你做飯了,待會兒我打個電話,讓他們送來。」
周君擎連忙飛快下床,拽住江易。
這一拽,兩人視線相對,周君擎看見了江易的眼睛,愣了下,隨後急了,
「你這是昨晚沒睡?為什麼?」
女人懷孕本來就辛苦,而且聽說六周左右還會開始孕吐,到時候江易說不定連飯都吃不下,她現在怎麼能不好好休息?
身後忽然響起敲門聲,是樓下招待所的工作人員,在敲隔壁江易的門
「江同志在嗎,有位江愛國同志給你打電話,說王元香同志和江飛揚同志到了,讓你去何家。」
江易一聽,連忙掙開周君擎的手。
她不知道周君擎是因為失憶,暫時記憶錯亂,還是以後真的會想起來上輩子的記憶。
如果他想起來了,而且、而且上輩子真的對她感情不同,那她,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這樣的周君擎。
視線躲閃,有些不敢看周君擎,江易急忙轉身
「我、我去何家一趟。」
剛到樓下,就看到了正好放假有空來接她的何錦樂。
這是自從江愛國的身世揭露之後,江易第一次來何家。
正好是周末,再加上江愛國一家到齊了,何家一眾親戚又都聚到了老宅。
看到江易,不少人都表情複雜。
誰能想到呢,這個長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竟然是個幹大事的。
江易本來想過去跟她爸媽和弟弟說話,但何家長輩實在太多了,就連崔老那樣的身份,因為崔念芹干出來的事,在岳家都不怎麼敢開口,江易一個小輩,哪有她說話的份兒?
更何況人多了心思就多。
江易只坐了一會兒,就看出來了,不只是今天沒來的何懷文那一房,在座還有一些人也並不歡迎江易一家。
尤其小輩里有個叫何媛媛的女孩。
何家孫輩男孩多女孩少,何媛媛從小被長輩們,還有同輩的堂兄堂姐們寵著長大,突然冒出來個長得比她漂亮年紀比她小的表妹,她能待見江易才怪。
江易無視了何媛媛不善的視線,老老實實坐在那裡。
聽長輩說起讓江愛國王元香這次來了京城之後,就乾脆直接搬來京城住,又說江易和江飛揚年紀還小,應該繼續上學。
一聽事關對她和弟弟飛揚的安排,江易立刻打起精神開口
「奶奶,我之前就……」
剛說幾個字,就被打斷了。
何君竹親哥何敬書過來了。
一看見江易,他就忍不住想起,六叔何懷文那一家現在鬧成什麼樣。
葛秋水還在裡頭呢,何敬雲就瘋了一樣要跟她離婚,甚至連兒孫都不管了,非要去找林碧華。
現在六叔家亂成一團,哪還記得算計何錦平過繼的事兒?
「小易還記不記得,舅爺爺說過,一定送你一份,讓你喜歡的見面禮。」
江易連忙笑眯眯點頭,乖巧道
「記得,長者賜不敢辭,舅爺爺送什麼我都喜歡。」
剛說完話,手裡就被舅爺爺塞了一個牛皮紙袋。
江易愣了下,看了看手裡的檔案袋,又看了看何敬書,才打開來。
等看到裡面竟然是她之前在b市念書的檔案,還有京城這頭高中的接收函,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
「唰」地抬起頭來,江易滿臉不可思議道
「您要讓我現在就、就去高中上學?」
「對,聽你爸說你要參加高考,還說要考高考狀元,這不正好如你所願?」
何敬書打趣道。
其實江愛國那話,何家人誰都沒信,甚至包括何君竹跟何敬書。
畢竟江易就算有些聰明,到底是b市來的,而且之前只念了初中就下鄉了,別說什麼高考狀元了,何敬書覺得,她能考上個大專就不錯了。
他很喜歡江易的性格,也覺得小姑娘多讀書好,就耐心道
「別怕,舅爺爺都幫你安排好了,你媛媛姐也在這個高中念書,她學習很好,有不會的你可以請教她。」
「明天,舅爺爺帶你跟飛揚一起去參加入學考試,再不去上課,都要放寒假了。」
江易「……」
她不怕,她只是不想去上學!
她每天那麼多事要做,尤其空間裡囤了好多東西,就等著年節這段時間大賺一筆,好買房買地呢,上學多耽誤事兒。
她等高考的時候,直接去考試不就行了?
剛要開口,就聽小輩那一群人中,突然有人嗤笑一聲。
又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嘲諷道
「高考狀元?一個鄉下來的土包子,野心倒是不小,別到時候連及格都沒有,那就成了何家的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