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清焰的信

    時間過得很快。69§hµx.¢ðm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寧奕在後山修行了一個月,師姐處理了蜀山山門的雜事,也入了一趟後山……以她涅槃境的修為,終於可以破開陸聖山主的禁制,順利踏足此地。

    寧奕帶著師姐逛了一圈猴林,還有自己開闢的那座水簾洞府。

    「此地靈氣充裕,規則凝滯,是大道修行之聖地。」

    千手與寧奕走在山間,高聳林木,斑駁陽光灑下,她輕輕呼吸吐納,只覺得胸腹之間,積壓已久的鬱氣都傾瀉三分。

    怪不得陸聖山主,一直在後山修行。

    「這些猴子……」

    千手凝起目光,她望向樹頭懸掛的一隻白色猿猴,神情訝異。

    以她之境界,一眼便可看穿生靈之年歲,靈智,但猴林里的這些靈猴,個個看起來都活了極久,完全不符合認知。

    「後山有一座堪比『不朽』的陣法籠罩,所以丫頭才能安穩地陷入沉睡。」寧奕大概解釋了一下,「所以葉老先生來到這裡,尋找最後的機緣。」

    寧奕沒有提及山腹籠牢里大聖的存在,猴子之前特意交代了自己,不要讓外面的修行者知道他的存在。

    千手仔細感應了一下,美眸流轉異樣的光華。

    還真的是這樣……

    「只不過對於正常的修行者而言,這道規則並不會使人不朽。」寧奕笑了笑,低聲道:「我親眼見到,葉老先生在後山遭遇了大限命劫。」

    千手面露明悟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即便待在這裡,也逃不開大限。」

    「葉先生下落不明……我能做些什麼?」

    千手很聰明,她在後山逛了一圈,山山水水都走了一遍,唯獨最後的那片石壁,畫了長線圈住的那片山壁……寧奕沒有帶她過去。

    寧奕看著師姐,認真道:「葉先生不在後山。」

    千手挑起眉頭。

    寧奕伸手指了指那片石壁,想到猴子的囑託,柔聲問道:「師姐還記得我第一次入後山,帶出的那根毫毛嗎?」

    千手動作輕微地點了點頭,她未等寧奕開口,便直接道:「小師弟……不必多說了,我心裡有數了。♡👽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葉老先生的下落,我想我恐怕確實是幫不上忙,說一說丫頭的事情吧。」

    寧奕神情一怔,他看著神情淡然,披著黑白大氅,徑直踏入水簾洞府的師姐,心中嘆了一聲。

    師姐真的是太聰明了。

    自己不可將猴子的存在泄漏,正如當初的執劍者之秘一樣,這份難言之隱被師姐一眼就看了出來。

    於是便不再多問,不再多提。

    這是一種信任,亦是一種保護。

    ……

    ……

    洞府外,水流潺潺,如一座細小瀑布,封閉外界。

    洞府內里,已經被寧奕用劍氣仔細地雕琢了一遍,像是一座小宮殿,玉床錦被,裴丫頭就安靜地沉睡在水簾洞內。

    千手坐在床榻旁邊。

    師姐伸出一隻手,替裴靈素捋了捋髮絲。

    「她的神魂狀況很好,體內的傷,也在癒合……」千手訝然道:「真是不可思議,天海樓戰爭,白帝留下的那道傷勢,竟然也開始癒合了。」

    「是啊,我走遍大隋,也沒找到一個好的辦法……但渡完大劫後,竟然開始癒合了。」

    寧奕也坐了下來,他笑了笑,道:「裴旻先生留下來的『小衍山界』,正在與她融合,山界內有著媲美天道的規則……丫頭的身體開始了自我修補,等她睡醒,所有的傷勢都會好轉。」

    千手忽然問道:「你要去天都了?」

    寧奕沉默了一小會,點了點頭。

    「我會時常來後山照顧她的。」千手與寧奕一同起身,她拍了拍小師弟的肩頭,道:「朱密不會善罷甘休,我送你去天都?」

    寧奕站在山頭,背後是瀑布水聲,面前是大好河山。

    他背負雙手,遠眺山頂風光,輕聲道:「天都之行……我已想好了對策,無需師姐操心,只怕朱密不來找我麻煩。」

    小師弟的境界遠不如朱密。♡👽 ➅➈𝐒Ħ𝔲Ⓧ.ᑕ𝓸ᗰ 🍬🍬

    但不知為何,這句話一開口,就連千手也覺得莫名的安心。

    她柔聲道:「好……我等你好消息。」

    ……

    ……

    小霜山。

    谷小雨拎著掃把,仔細打掃著小霜樓,小師叔在收拾完小無量山後,簡單在山門內待了幾天,就遁入後山……這小霜樓,一閒置就快一個月。

    小傢伙每隔幾天就會來一次。

    他正打掃著屋內的灰塵,吱呀一聲,木門被人推開。

    「小師叔?」

    谷小雨驚喜出聲。

    寧奕站在門口,看著一塵不染的屋室,還有拎著掃帚怔立在原地的谷小雨……其實真正的修行者,忙於修行大道,哪有自己動手打掃府邸的,要麼就是用陣法,隔絕灰塵,要麼就是掐訣以星輝掃開污垢。

    但是自己的小霜樓,卻總是有人定期打理……

    自己常年在外,離開蜀山,一走就是數年,谷小雨修行年月不長,但時常惦記著自己,來小霜樓打掃……更多的是一種精神寄託。

    小傢伙看著小霜樓里的痕跡,努力保持著自己離開前的模樣,這是陣法無法做到的……爐火跳動,寧奕感到了一絲溫暖。

    片刻後。

    寒冬大雪,屋外瑟瑟北風。

    一大一小,圍坐在火爐旁。

    「師叔又要離開了嗎?」谷小雨搓著小手,他是金剛體魄,哪裡會覺得寒冷呢,只不過此刻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於是只能尷尬地保持著這個動作。

    小傢伙的性格外冷內熱,因為常年不出山的緣故,經常沉默寡言,也沒什麼說話的朋友。

    「小無量山與蜀山的梁子結下了……朱密此人毫無肚量,很可能盯上了我。」寧奕笑著拍了拍谷小雨腦袋,道:「或許你也被盯上了,聖山之爭,如今雖未擺在檯面上,但其實已是勢同水火,這段時間不要出山,等我從天都回來,師叔帶你出門好好兜轉一圈,看到哪家好看姑娘,師叔幫你結善緣。」

    谷小雨臉蛋通紅,訥訥道:「這不太好吧……」

    寧奕只是笑著看他。

    谷小雨咳嗽道:「上次負劍下山,我在大隋遊歷了一段時間,其間認識了白鹿洞書院的一個姑娘,字號『玄鏡』,說好要去看她……已經好久不曾見了。」

    寧奕這才恍然。

    怪不得上次瞎子和溫韜打趣要給他結親,小傢伙面紅耳赤沒有反駁,而且聽到白鹿洞書院,就憨憨的傻笑。

    寧奕柔聲道:「玄鏡……我記住了。」

    谷小雨啊了一聲,驚愕道:「寧先生?」「別擔心。」寧奕連忙笑道:「我不會唐突,只不過正好在白鹿洞有幾位熟人……這次去天都,理所應當要拜訪。」

    谷小雨掐著手指,語氣堵塞道:「師叔,師父教我,做人需要諸事低調,所以上次遊歷,隱姓埋名,與那位玄鏡姑娘雖是交好,但她也不知道我究竟是哪座山頭的修士。」

    寧奕訝然一笑,道:「你沒告訴她,你是蜀山的?」

    谷小雨搖了搖頭,憨憨道:「我當時化名『谷霜』,離別前與她說,等我來天都,第一個找她。她也說了,她會在白鹿洞書院等我。」

    寧奕看到谷小雨的模樣,心中忍不住一笑。

    看這樣子,哪還需要齊鏽和溫韜操心……谷小雨明明比這兩廝要強得多。

    自己應該只需要搭個線,便成了。

    說完,小傢伙取出了一枚玉鐲,傻笑道:「這枚鐲子,是我前不久找師父要的,若是見到玄鏡,便將此鐲贈予她。」

    寧奕眼神一凝,這鐲子可是一件命星玉器,而且品秩不俗。

    小傢伙倒是出手大方。

    那位玄鏡姑娘命也不錯……千手師姐晉升涅槃,蜀山便是如今天下最強盛的幾座聖山了。

    「我認識白鹿洞的蘇幕遮,水月。」寧奕示意小傢伙把玉鐲收好,這倒是一件好事,成或不成,正好自己順路搭個線。

    他取出一枚符籙,道:「這叫『小子母陣』,若是天都順利,我便傳音於你,你直接催動符籙,便可快速來到天都……到時候,就能見到白鹿洞書院的那位玄鏡姑娘了。」

    谷小雨靦腆地接過符籙,小心翼翼將符籙塞入自己的衣襟內,貼身保管。

    「對了——」

    小傢伙忽然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連忙起身,爐火搖曳,谷小雨快步來到了木櫃之處。

    寧奕微微一怔。

    谷小雨打開了木抽屜……裡面一塵不染,堆疊著一封又一封的書信,未曾拆封,歷經春夏秋冬,霜寒大凍,這些書信,在寧奕消失的那三年裡,從來沒有斷過,小傢伙捧著信,緩步走到寧奕面前。

    「師叔……你出事之後,每個月都會有這麼一封信,送到宗內。」谷小雨斟酌著語氣,他的語氣有些苦澀。

    他喜歡裴姐姐。

    但……對於那位東廂徐姑娘,也實在是喜歡的。

    這裡的每一封信,都實在太沉了。

    在寧奕陷入絕境之時,有那麼兩個人一直在等他回來。

    裴靈素。

    徐清焰。

    「師叔你返回大隋之後……書信就再也沒來過了。」谷小雨有些落寞地開口,他透過爐火,看到了師叔沉默而又複雜的眼神。

    寧奕接過了信。

    他沒有拆封,而是將這些信,都放在了劍氣洞天內。

    閉上雙眼,面頰撲來爐火跳躍的餘溫。

    寧奕輕輕念出了那個苦等自己許久的人名。

    「徐清焰……」

    千里之外。

    天都大雪,同樣是爐火跳動的屋閣。

    點燈伏案的絕美女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忽然一怔,她懸在紙上的筆墨就此停住,久久不動,暈開了一片巨大的墨漬。

    女子胸前的那半片骨笛葉子,發出淡淡的螢光。

    滿室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