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劫落!

    「朱密!」

    「敢不敢與我在一百里外的白骨山,公平對決?」

    千手雙目湧現血絲,黑白大氅在風雪中飄搖,她攥攏雙拳,聲音沙啞道:「我與你既決勝負,也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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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密卻是搖了搖頭。💔🐉 ➅❾ˢⓗⓤX.Ćσ𝐦 💔🍓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佻地搖了搖,道:「小傢伙,決生死這套……沒有意義,你殺不死我,當年陸聖都沒做到的事情,你自然做不到。」

    他看著千手,感嘆道:「不得不承認,你這位新晉涅槃,身上血氣不俗,似乎打破了某道枷鎖。蜀山總是會出現這樣的猛人。但可惜蜀山出來的猛人,最後命都不太好。」

    朱密好笑問道:「身上是不是背負了某種『詛咒』,無法解除?」

    千手一怔。

    她心念一墜,盯住朱密,卻從對方的雙眼裡看到了一抹譏諷。

    這件事情……朱密怎麼知道的?

    她枯坐石洞之內,就連谷小雨都不知道,在她身上的變化,以及那份「不祥」,難道這抹不祥,還與小無量山有關?

    朱密幽幽道:「井底之蛙。今日我不出手殺你,你一樣會被『詛咒』吞噬,蜀山一脈都逃不過這份因果命運。」

    千手皺起眉頭,很顯然……朱密並不知道,自己藉助後山的力量,已經將不祥完全鎮壓。

    難道這份不祥,與小無量山有關?

    千百年來。

    勾心鬥角。

    小無量山和蜀山,一直是宿敵關係。

    從千年之前,雙方的始祖開始,這份鬥爭就沒停過,各有巔峰時期,聖山興衰,大世氣運,只不過蜀山留下的手段越來越少,而小無量山有了朱密之後,庇佑了足足八百年。

    蜀山的東岩子趙蕤先生,自然做不出朱密這種鎖棺自斬的事情……

    朱密很清楚,江湖民俗間雖有「拳怕少壯」的說法,但修行界裡卻並非如此,劍氣劍修,年歲越長,劍氣越長,大隋里那些活滿五百歲的老妖怪,大劫將至的那一種,在渡劫之前的那段歲月,一定是自己平生最強勢的時期。•]••´º´•» 6➈𝕤ᕼ𝕌乂.ⓒ𝕆𝓜 «•´º´••[•

    朱密此刻「不屑於」跟千手交戰。

    是因為他清楚。

    若是雙方真的拼上所有,自己即便劍氣年歲長,也未必是十成的勝算!

    千手的這身血氣……看起來有些熟悉。

    他朱密可記得清楚,在將軍府上,沉淵君出手的那一幕景象。

    一劍重創瑤池辜聖主!

    沉淵君……絕對能把自己打死。

    千手同樣不好惹。

    但拼命歸拼命,這裡是蜀山山頭,又不是小無量山……且今日有人渡劫。

    他朱密要做的事情自然不是跟千手拼命。

    打便打了。

    塌的不是小無量山。

    而是蜀山。

    指尖從袖袍滑落,朱密抬起一隻手,他的背後,風雪呼嘯,蜂擁至法袍兩側,接連開啟了十座劍氣洞天,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心力的「大衍劍陣」,就這麼輕易被朱密施展而出。

    涅槃境後,陣殺之道,發生了質變。

    朱密望向穹頂雷劫,微笑問道:「我想,憑藉我的境界,拔起一座陣法,應當不是什麼問題吧?」

    雷雲浩蕩。

    似乎有金雷縈繞,盤旋在頭頂的那巨大劫力,此刻似乎都不再安穩。

    「哎呀呀……來的正湊巧。」朱密喃喃道:「雷劫要下來了啊,看這聲勢,六九之劫,落在一個未涅槃的人身上,就算有陣法,那人又能活下來麼?」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涼薄。

    山門之處,有許多道破空身影掠來。

    蜀山各座山頭的劍修們,紅著眼,盯著小無量山的那些弟子,有些人的佩劍已經插在了「撼天陣」的陣法之中,空著雙手,只有極少數的弟子,還有佩劍,這一幕被朱密看在眼裡。🎉✌ 69𝐒ʰⓤⓍ.ⓒόM 👣♔

    他嗤笑道:「劍都丟了……丟在陣法裡,去救一個死人麼?要我看吶,何必那麼費力,天要收你,就憑這幾把劍,攔得住?」

    千手神情陰沉,道:「朱密……你我之恩怨,今日無需提上檯面,可以今後慢慢再算。不妨告訴你,今日渡劫之人,非我蜀山弟子,而是紫山山主的親傳弟子裴靈素,她的背後既有楚綃前輩,還有沉淵君。」

    朱密聽了這句話,挑了挑眉。

    他哦了一聲。

    懸在背後的飛劍,卻沒有因此而落下。

    朱密笑道:「楚綃……那個將死的老傢伙,她還沒死啊,還在等陸聖?可惜她這輩子都等不到了,算了算時候,她也快去地底下轉世投胎了吧?」

    朱密頓了頓,想到了天都里傳來的某個消息,繼續譏諷道:「至於將軍府,將軍府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我若是懼怕沉淵君,今日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北境會議里所發生的景象。

    雖然驚悚。

    但事後回想,朱密這頭老狐狸卻是發現了不對勁,他事後重新翻閱了沉淵君的檔案書簡,按照這位將軍府大弟子驟烈的性格,在鳳鳴山先斬殺兩位妖聖,再與灞都城火鳳妖聖對決,最終與白帝廝殺,此間沒有休息……即便是裴旻,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楚綃和沉淵君,應當都是受了重傷!

    只不過在北境會議,沉淵君極好的掩蓋了下來,而自己又被誆騙了……在擊傷辜聖主的那一劍後,沉淵君若是還有餘力,自己不可能皮毛無損。

    想清楚這一點後,朱密特地入了一趟天都,與太子面見一番,得到了紅拂河裡的一縷天機,確定了太子未來棋局之中,有著整治將軍府的一話後,安心離開。

    太子要動沉淵君,北境未來必然動盪,而將軍府勢必失勢……與紫山一樣,將軍府已不足為懼。

    這兩大勢力,與蜀山關係密切。

    但接連在天海樓之戰受損……這一戰,無異於為朱密拔除了兩大阻力。

    朱密今日來到蜀山,所有的因素都在他的考慮之內。

    他抬起手指,輕聲笑道:「今日,我不僅要那個姓裴的小丫頭,渡劫身死道消,也要讓蜀山付出代價……飽嘗當年我小無量山所嘗之血痛。」

    嗖嗖嗖嗖的聲音,從風雪之中疾射而出。

    朱密指尖綻放出蒼白的聖光,大衍劍陣對著蜀山山門轟去。

    而千手則是抬腳一踩,大雪飛起,顆粒分明,一尊冰雪巨人凝聚,她演化一尊千手菩薩,瞬間凝出法相,將數百把飛劍全都拈住,握在掌心。

    朱密見此一幕,只是一笑:「千手,你不過是一己之力……縱然攔得住我,卻還有更多的心力麼?」

    千手一怔。

    朱密此行,還帶了小無量山的數百人。

    朱密全心與千手對峙博弈,以劍陣壓住這位新晉的涅槃,同時抬起另外一隻手。

    在他身旁,束薪君高聲喝道:「小無量山弟子,結陣!」

    漫天劍光,在蜀山山頭凝聚。

    一縷劍氣,先從蜀山山門內掠出,瞎子齊鏽握著鐵劍,一劍向著束薪君刺去,兩位星君抵在一起,束薪君未曾動用大衍劍陣,他一劍與齊鏽對撞,兩抹劍光之中,束薪君譏諷道:「齊兄好久不見,竟也成就星君了,真是恭喜恭喜。」

    齊鏽雙眼渾濁,聲音卻不含糊,冷笑道:「束薪……上次被我小師弟打了一頓,這次是皮又癢了,又來找削?」

    束薪神情陰沉下來。

    他一劍挑飛一把插在蜀山山門的一把飛劍,道:「我今日破你陣法,看你蜀山渡劫之人,如何抗得過雷劫!」

    齊鏽背後背著十幾把鐵劍,看起來像是被著棘條一般,神情從容,重新在原地插下一把,重新攥攏掌心,被束薪君挑飛的鐵劍重新回到他的掌心,從容道:「大陣縱橫蔓延五十里,你儘管拔,拔一把,我插一把。」

    山頭一片沸亂。

    兩座聖山,礙於鐵律,一直未曾爆發正面的衝突……而今日,在蜀山山頭,真正的拔劍相向,大雪之中很快便迸發了鮮血,有人濺血了。

    鮮血刺激了雙方修行者的血性……刀劍撞擊之音愈發刺耳。

    整座「撼天陣」的南方,蜀山山門之處,因為這場比斗,而變得不穩,氣機紊亂,無法安定。

    坐在山頭的裴靈素,自然能夠感受到這場動 亂。

    只不過她的神情仍然平靜。

    像是一面湖泊,未有絲毫漣漪。

    大陣落下,像是一面棋盤,布好了棋子……一角之亂,不足以動大局,氣機的紊亂被她忽略,閉上雙眼,卻像是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五十里的撼天陣。

    盡在心湖之中。

    裴靈素聽見了耳旁轟隆隆的雷聲。

    那層雷雲,壓得極低,仿佛只要抬起頭,伸出手,就能捅破天。

    「轟——」

    從天際響起漫長而又震顫的爆破聲音。

    一道璀璨的金雷,從沉澱的雲層之中降落,化為一道張牙舞爪的長龍,瞬間向著風雷山頂的女子吞噬而去,猙獰面容,似乎要將整座山頭都吞入腹中。

    穹頂之上。

    似有神靈擂鼓,萬人吶喊,天兵天將,神庭重現。

    雷光飛拂,電蛇狂舞。

    一剎那,蜀山山頭兩撥激戰的劍修,都停住了廝殺,整座天地,都被雷光渲染成了金色。

    這樣的異象……比起千手大人渡劫,還要恐怖。

    一道愜意的長嘆,在山門之處落下。

    「六九天劫。」

    施展菩薩法相的千手面色蒼白,捉住無數飛劍,看起來卻有些虛弱。

    而她對面的朱密,則是氣血紅潤,看著雲層上翻滾的六條雷龍,笑道:「看樣子……似乎不用再打了,那個小傢伙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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