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月魔君

    十二把飛刀,將藏身的酒罈擊碎,擊穿客棧的大梁,如一輪缺月,斬開破碎的頭顱和鮮血。✊👊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

    「嗖嗖嗖」的碎裂聲音,清脆欲滴。

    刀罡伴隨狂風。

    倏忽收回。

    十二把刀,懸成一條線,列陣輕顫。

    一根手指從刀鋒之間掠過,指尖與其發出金鐵交撞之音,殺人飲血,刀鋒仍然銀白,鋒銳到能夠切開虛空。

    很難想像,駕馭這般凌厲的十二把刀的,是一個面容平平,甚至有些醜陋的中年男人。

    一瞬之間,客棧便安靜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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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跪倒在地上的那些住客,被這一幕嚇破了心神,他們呆呆保持著雙手抱頭的姿態,看著自己面前,被一刀直接腰斬的人身。

    赴死山,鷹會,如土崩瓦狗。

    卓先生的衣袍,已不是雪白,而是一片猩紅,面頰上斑斑點點的血跡,映照的這位老人神情蒼白。

    就快要跌坐在地。

    他沒有死。

    刀鋒擦著他的面頰划過,沒有取他性命。

    卓先生跌跌撞撞,向後退去,他一屁股坐在了木椅上。

    身旁是背對他的赴死山刀疤男人。

    對面是自顧自飲茶的裴靈素。💝😎  ✋👽

    裴靈素的手邊放著一把長劍,她一隻手按劍,另外一隻手把茶盞放下,與對坐的刀疤男人平靜對視。

    刀疤男人戲謔的神情已經凝固。

    脖頸上一條纖細的血線。

    堂前風吹,整具身子如傾塌的提線木偶,就此一節一節的破碎,垮台。

    滿堂的斷肢殘骸。

    ……

    ……

    井寧怔怔看著這一幕,他根本無法從眼前的景象之中抽離出來。

    少年的身軀都僵硬了,他一點一點,挪移頭顱,去望向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收斂了所有笑容,神情漠然的男人。

    自己的父親。

    一道無奈的嘆息聲音,從黑暗之中傳來。

    「所以……他根本就不是你口中的『窩囊廢』。」

    寧奕一隻手按著細雪劍柄,緩緩踱步而出,他抬起一隻腳,邁過一具橫屍,施施然站在了大堂的光明之中,大漠乾燥的澀風吹過,血腥氣息撲面而來,還沒有沁入鼻腔,就被袖袍里掠出的一張靜氣符拍散。

    寧奕望向那個身材矮小的男人。

    「二十五年前,從南疆大山走出,殺死命星一位,十境鬼修三位,後境鬼修十七位,屠滅了一座南疆小山頭。«-(¯`v´¯)-« ➅❾𝓢ĤⓊ᙭.𝕔𝐎м »-(¯`v´¯)-»」

    「東境琉璃山曾發出過邀請,給予『琉璃山劫位』……這是甘露的好意第一次被拒絕。」

    「如果你當初順從韓約意志,歸位琉璃山的話,現在應該在東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而不是縮在一間小客棧里,當一位被兒子天天嫌棄的窩囊廢掌柜。」

    他站在了井月的面前,微笑問道。

    「我是該喊你一聲『月劫』,還是喊一聲『月魔君』呢?」

    井寧的大腦一片空白。

    寧先生的每句話,每個字,他都認真聽到了耳朵里,卻根本無法轉化成為對應的畫面。

    因為他根本就不能夠把自己父親的形象,跟寧奕所說的「月魔君」聯繫在一起。

    對於寧奕的調侃,井月搖了搖頭,他把這句話認真思考了一下。

    然後木然回答道:「我不會歸位琉璃山。」

    月魔君看著寧奕,很認真的誇讚道:「你很年輕。」

    寧奕笑道:「我是寧奕。」

    這是一句沒有太多意義的話。

    我是某某。

    一般來說,說這句話的人,大多都是想要完成某個目的。

    一個簡單的,直接的目的。

    讓對方折服。

    而自報家門這種簡單粗暴的辦法……需要建立在足夠知名度的情況下。

    比如在東境,報琉璃山韓約的名頭。

    像是赴死山的那幫人,他們自報家門的方法就很簡單,報出赴死山,然後再報出背後的琉璃山,這條順藤摸瓜的直接聯繫,之所以有效,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韓約。

    寧奕的這句話,讓客棧里為數不多的生還者,神情都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井寧回過頭來,神情之錯愕,比知道自己老爹是魔君還要嚴重。

    客棧里的住客,聽了這極致簡單的四個字後,覺得恍恍惚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而坐在板凳上,雙腿之間一片濕漉的卓先生,則是喉嚨里嗬嗬作響,看著黑袍年輕人,神情就像是被人餵了一坨屎那樣精彩。

    東境的信息傳播,是不對等的。

    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那就是寧奕的名字,絕對屬於所有人都知道的那一類……「寧奕」造成的影響力,在東境也僅次於甘露先生韓約。

    這幾年來,東境琉璃山,找寧奕找的快要發瘋了。

    整座大隋,都希望見到寧奕。

    太子希望寧奕活著回到皇宮,蜀山希望寧奕帶著細雪出現在小霜山,每一方勢力,都與寧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而東境,則是盼著找到寧奕,然後殺死寧奕。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寧奕斬開天海樓的消息,已經在北境轟轟烈烈的傳播開來,而東境的這片大漠,顯然還沒有徹底的傳開。

    因為井寧的神情很古怪,他看著寧奕,就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於是寧奕聽到了自己最不願意聽到的一句話。

    井寧下意識看著他,喃喃道:「寧先生,你還沒死啊?」

    寧奕的臉皮抽了抽。

    這句話似曾相識……很多年前,他跟在徐藏身後,行走西境的時候,蜀山的弟子見了徐藏,就是這麼問候的。

    井月的神情有些古怪,即便窩在這座客棧,也不代表這二十多年來,他一無所知,相反的,行走大漠的江湖客,言語之間所提到的那些風雲激變,他都有所耳聞,大隋這些年來的大事件,幾乎都被他記錄下來。

    他知道寧奕。

    因為……他也知道徐藏。

    「我很好奇,當初能夠跟師兄交手,而且得到他認可的人物,為什麼會一步一步淪落至此?」

    寧奕向後坐去,他理所應當的坐在了卓先生的身旁,伸出一隻手,很是「友善」的搭在了卓先生的肩頭。

    他看著那個矮小男人,認真道。

    「月魔君,徐藏跟我提到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