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當千年前的那口劍氣醒來

    涅槃之後是什麼?

    寧奕不知道。.•♫•♬• ❻9ᔕ𝕙Ⓤ𝓍.¢σ𝓂 •♬•♫•.

    水月不知道。

    夷吾星君,嵩陽書院府主,嶽麓書院府主,以及應天府府主這樣的星君境界大修行者,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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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是已經踏入涅槃境界的蘇幕遮,對於這個生死之間的未知境界,同樣是一知半解,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摸索去探查。

    如果給蘇幕遮足夠的時間,足夠漫長的歲月,她未必就不能和如今的朝天子公平一戰但是,當大隋的鐵律解開之後,她就知道,自己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天都里的那位太宗陛下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這道鐘聲翻山越嶺,來到青山府邸,三大書院的大修行者,抬頭望天的那些人,發現大隋皇城穹頂的敕令逐漸褪色,他們已經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但是這個世上,有些人仍然面色凝重。

    譬如此時此刻坐在酒樓靠窗口處的太子殿下。

    譬如提前就被徐清客和韓約告知這場鬥爭最終結果的三皇子和二皇子。

    譬如蹲在水池角落的寧奕。

    還有攀升氣機境界抵達巔峰之姿的朝天子。

    老先生不再是老先生,朝天子的脊背挺得很直,大袖飄搖意氣風發,像是一位年輕儒雅的書院教書先生,兩抹鬢髮帶著絲絲縷縷殺意。

    他踏入涅槃數百年,選擇自鎖墓陵之中,不知外界過去多少歲月,如今甦醒過來,驚詫於那位如今執掌大隋鐵律的太宗陛下,修為實在太高,把自己壓制到了極低的一個地步不然他只需要短暫的「僭越」鐵律壓制,便可翻掌鎮壓這位書院女子,將其神魂剝離,保留骨肉,即便是踏入涅槃的修行者,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要淪為應天府墓陵里的階下囚,成為以後為書院看守門戶的「失魂者」。

    他面色凝重,並非是注視著剛剛踏入涅槃境界的蘇幕遮,而是環顧四周,尋找著對自己有威脅的氣息。°°°·.°·..·°¯°·._.· 6➈𝓈𝔥υЖ.Čσ𝕞 ·._.·°¯°·.·° .·°°°

    就在這青山府邸之中

    朝天子蹙起眉頭。

    他掃視一圈,竟然未能找到對方?

    青山府邸的水汽當中,有三柄懸停在空中的飛劍,劍身不斷震顫,發出絲絲悲鳴,拼命想要掙扎飛出,一切的震顫和聲音,都被無形的意念抹去,即便是距離極近的應天府府主等諸位星君,亦是未曾察覺。

    朝天子緩慢轉過身子,懸在他身後的一柄飛劍,陡然動了。

    年輕先生的身子被倏忽貫穿,那柄懸掛在龍眼水池上空的「龍藻」,化作一道雷霆流光,剎那穿透他的肩頭,朝天子瞳孔收縮,自己的星輝身軀,被劍氣無視,「龍藻」穿出肩頭之時,帶出了一大蓬鮮血。

    朝天子連忙轉身,飛掠而起,他抬起一條大袖,轟然氣機如大江過境,在青山府邸上空一掌壓下。

    「龜文」陡然消失。

    下一剎那,一柄看起來樸實無華的飛劍,穿透朝天子的手掌掌心,再一次帶出一大蓬血霧,砸得這位書院老祖宗整個人拋飛而去,劍器去勢極快,剎那無影無形,諷刺的是,這柄「龜文」,與「龍藻」一樣,出自於應天府嵩陽書院和嶽麓書院。

    朝天子懸在空中,他如臨大敵,神魂意念全面放開,不僅僅是青山府邸,覆蓋方圓數里,仍然一無所獲鮮血淋漓的肩頭和掌心,傷勢正在「緩慢」癒合,與蘇幕遮那一刀砍出的傷勢截然不同,此時的朝天子,修為猛漲之後,已經高出了蘇幕遮一大截去,仍然被劍器毫無懸念的洞穿身軀,殘留在傷口裡的劍氣,幾乎無法合攏,需要他動用極大的心力去排開。

    看到了這一幕的三大書院修行者,面色難以置信,他們的目光盯向了一個方向。

    水池的霧氣當中。

    緩慢站起身子的少年,注視著那尊高大的劍器近泥塑石像,拿著僅僅只有自己可以聽聞的聲音喃喃開口。→

    「前輩我的神性,已經全部給您了」

    那尊劍器近的泥塑石像,眼神里的一抹光彩,正在逐漸的恢復。

    水月緩慢回過頭來,她有些不敢相信,剛剛那三柄飛劍的氣機被她捕捉到了絲縷,隱約之間的聯繫,是出自自己的身後,是那個一片死寂的泥塑石像,還是站在泥塑石像之前的寧奕?

    寧奕站在泥塑石像之前。

    他的心湖裡,似乎有一個模糊的意識,通過白骨平原的神性,與自己產生了密不可分的聯繫。

    寧奕再一次默念道。

    「前輩請您出來,見一見此間光明。」

    那個模糊的意識,傳出了一個聲音。

    聲音微弱如燭火,聲調卻堅毅如磐石。

    「好!」

    

    寧奕睜開雙眼,他看著眼前的劍器近,眸子裡的光彩逐漸飛揚。

    游掠在自己心湖裡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本尊復甦的時間並不多寧奕,我要你幫我一個忙。」

    寧奕有些惘然。

    「有我一抹神念加身,你無須在意外面的鼠輩。」劍器近平靜開口「我要借你的手,引出真正的敵人!」

    寧奕的心湖泛起波瀾,真正的敵人竟然不是朝天子?

    劍器近大人究竟因何而寂滅,寧奕隱隱約約意識到,當年白鹿洞書院的真相就要在自己面前被揭開了。

    當年劍器近的意識被打到破碎,神性寂滅,但萬幸是留下了這麼一道神念,獅心皇帝的神性喚醒了他的意念,這尊泥塑石像已經隨時可以甦醒,但不是此刻,要留到最後,與最終的敵人全力一戰。

    游掠在空中的兩柄飛劍,一柄「龍藻」,一柄「龜文」,在空中翱翔掠行,最終重歸龍眼溫泉池水之前,與那柄懸而未動的「白虹」齊身而停。

    劍氣錚錚,一池春水沸騰。

    懸在青山府邸上空的年輕先生,捂著肩頭,垂著一條手臂,大雨磅礴之中,披頭散髮,之前的那副英姿蕩然無存,顯得頗為狼狽。

    朝天子面色陰沉,盯著三柄飛劍的方向,冷冷開口。

    「閣下到底是何方神聖?」

    從霧氣當中緩慢走出來的,是一道年輕的黑袍身影,他走出池水霧氣,腳底水紋橫生,漣漪不絕,寧奕並沒有理睬懸在空中的那位年輕先生,而是徑直走到了蘇幕遮的身前,拿著僅僅只有兩人的聲音,極輕說道「涅槃很難得,你要活下去好好體悟這一刻。」

    蘇幕遮瞳孔收縮,他看著寧奕的面孔,在後者的眼神當中,看到了一抹熟悉而溫暖的神采。

    寧奕的聲音,與劍器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寧奕認真開口說道。

    「接下來的,就交給我吧。」

    蘇幕遮攥著墨刀刀柄,她怔怔看著眼前的少年,心底的絕望與無助,在這一刻緩慢放下,心底那股複雜的情緒,如大江潰壩,再也抑制不住。

    蘇幕遮聲音沙啞道「寧奕,他們都死了我要對你說一聲對不起。」

    這一聲對不起里,包含了諸多的情緒。

    當年的裴旻,趙蕤,徐藏還有諸多的,大大小小的,數之不清的事情。

    寧奕點了點頭,他轉過身子,望向朝天子。

    那位被好不容易走出墓陵,結果卻被後人忽視了的年輕先生,此刻面色陰沉,盯著寧奕。

    他不再是懸在空中,而是腳底緩慢落地,劍氣鑿擊的創傷已經緩慢痊癒,一身的氣機重新回到了巔峰之勢。

    「涅槃境界距離你現在太過遙遠,但劍氣境界卻不相同。」

    劍器近的聲音,再一次在寧奕心湖響起。

    「修劍者,修一個『一』。」

    「米粒的『一』,與泰山的『一』,都是一般大的。」

    寧奕陷入深思。

    劍器近平靜而木然說道「只要你能夠找到萬物的『一』,那麼只需要一劍,便可以砍碎對方。」

    黑袍少年若有所思的抬起一條手臂,那口寄托在自己身體內的劍氣,陡然大放光明,一整座龍眼溫泉,方圓數十丈的池水,齊刷刷炸開。

    朝天子毛骨悚然,三柄飛劍嗖得一聲,從背後飛掠而來,穿透他的大袖與衣袍,在一個呼吸之間,來回穿掠數十個來回,然後猛地懸停在寧奕面前。

    三柄長劍。

    龍藻,龜文,白虹。

    近百道劍氣軌跡,宛若實體,漆黑,猩紅,雪白,交錯縱橫,來回蔓延,直到寧奕伸出一根手指,「緩慢」在三柄飛劍的劍身上輕彈,同一時間劇烈震顫,這才驟然盪開。

    置身在百道劍氣中心之處的年輕先生,那具星輝凝聚而出的身軀,開始漏風,開始破裂,體內的星輝如瀑布一般濺出,胸腹之處,腰背之處,大大小小,數百道竅穴,被劍氣擊穿。

    疾風驟雨。

    劍器將近。

    那位朝天子面色陰晴不定,此時此刻,身軀承受著莫大的痛苦,他盯著寧奕,想要看出個因果,最終一無所獲。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涅槃之後,身子由星輝填聚,來自外物的攻擊,很難令其流血,更不要替殺死。」

    「寧奕」漠然開口,他把玩著來自三座書院的劍器,輕聲道「我做這些,是為了告訴你,我只用劍氣,也可以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