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師叔

    羌山老祖沒有想到,自己的神海卦算會如此順利。🍭💜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一場大夢。

    夢回五百年前。

    他看到了捻落棋子,布下奇點的那個人。

    竟是五百年前的黑袍。

    阿寧!

    二人目光交互的一剎,捻落棋子的黑衫女子,未有絲毫動作,只是下達了一道神念。

    「嗖」的一聲!

    黑衫女子,背後有八道模糊光芒涌動,其中兩縷合二為一,迸發神彩,撕破雲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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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不可抗拒的浩蕩之力,擊中羌祖。

    直接將他打出這片時空!

    下一剎。

    青衫童子回到了山頂。

    他下意識捂住胸口,卻發現被擊中的肉身並沒有傳來所謂的疼痛……這是巧合麼?阿寧在五百年前發現了自己這麼一個窺伺者?

    還是說,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錯覺?

    「老祖,老祖——」

    直到老牛聲音在耳旁響起,羌山老祖方才緩緩回過神來。

    荒山山頂,已是冷冷清清。

    山頂圍聚的聖山大能,諸多門派的修行者,俱都散去,只留下紅雀,仍然在守著門戶。

    金牛一連喊了好幾聲,發現自家老祖沒有絲毫回應。

    它擺了擺尾巴,心想真是奇了怪了

    老祖忽然就沒了動靜……這,是在卦算麼?

    「過去了多久?」

    羌山老祖聲音有些沙啞。

    老牛隻當老祖方才心生感悟,坐於此地悟道,低聲回道:「老祖此次坐關,大約用了兩個時辰。」

    羌祖神情複雜。

    兩個時辰?

    僅僅是匆匆一瞥,一切都如剎那夢幻,現實中竟然過去了兩個時辰?

    他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衣衫前襟,竟然落下了一個女子掌印!

    剛剛自己窺見的這一切,是真的!

    一瞬間,後背被冷汗打濕。

    「老祖可是看見了什麼?」

    老牛好奇心極其旺盛。¤ (¯´☆✭.¸_)¤ ❻❾𝕤Ħᵘא.ⒸⓄ𝐦 ¤(_¸.✭☆´¯) ¤

    童子眼神一沉,低聲怒斥道:「吃了熊心豹子膽,什麼都敢問?」

    這般震怒,嚇了老牛一跳。

    它連忙住嘴,知曉自己是問到了不該觸碰的禁忌領域。

    ……

    ……

    便在羌祖準備離去之時——

    荒山上空,掠來兩道虹光。

    「前輩請留步!」

    一縷劍光落在山頂,連忙橫跨一步,攔住了即將駕牛而去的羌山老祖。

    來者正是谷小雨,玄鏡。

    青衫童子從方才驚魂未定的狀態緩慢恢復過來。

    此刻,他已恢復了聖山老祖巍峨不動的聖人氣象。

    望著千手的真傳弟子,羌祖神色柔和三分,道:「谷霜,你有何事?」

    谷小雨抱拳行禮,恭聲道:「前輩……您乃大隋天下命數推演,數一數二的涅槃大能。」

    先戴了一頂高帽。

    谷小雨老老實實道:「晚輩有一事相求。」

    羌山老祖不吃這套,搖了搖頭,直截了當道:「若你想知道此扇門戶背後的秘辛,還是打消念頭吧。」

    關於卦算窺見的景象……羌祖怎敢輕易外泄?

    雖然全程未有一句言語交談,但阿寧留在衣衫前襟的那一巴掌,已算是一種警告!

    被羌祖拒絕之後,谷霜臉上流露出失落的神情。

    從週遊先生落劍清白城的那一刻,他心中便有不祥預感……這座門戶之後,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這扇門戶背後,似乎有著自己似乎在苦苦尋找的東西?

    究竟是什麼呢?

    少年死死盯著門戶,百思不得其解。

    週遊以至道真理開闢奇點之後,道宗與諸聖山便聯手將方圓五里封鎖,至於這座山頂,更是不准外人入內。

    「至道真理不可輕易觸碰。」羌山老祖忽然開口,道:「這扇門戶,境界不夠,想進也進不去。」

    谷小雨聞言,收回了準備觸摸金光門戶的那隻手。🔥🍮 ❻9ᔕн𝓾𝐗.匚Ỗ𝐦 💥💚

    事實上即便真的伸出手,也不會發生什麼……他的境界相比於週遊,實在太低了,這枚奇點能安置在清白城五百年不被發現,便足以說明。

    非有緣者,無法觸碰。

    或許是看著這個年輕人臉上的落寞與糾結,有了些許不忍。

    青衫童子臨行之前嘆了口氣,提點了一句,道:「此地異象,或與你小師叔有關。」

    谷小雨瞳孔一亮。

    與小師叔有關!

    他蹲在山頂,緊緊盯著門戶,腦海里一下子就找到了某條線索……如果沒記錯的話,小師叔先前在大隋天下雲遊,似乎也在尋找著什麼……

    門戶……蜀山……

    玄鏡安靜陪在谷霜身旁,沒有多言,男人雙手環臂,面容先是沉悶思索,而後雙眼神色逐漸變得熾亮。

    「璫」的一聲!

    谷小雨懷中腰囊,迸發出清脆的震鳴。

    這道震響聲,將他從思緒之中拉回,谷小雨站起身子,以神念掃視傳訊令牌,面容熠熠生輝,前所未有的煥發光彩。

    玄鏡怔了怔,不知他究竟是想到了什麼,又是看到了什麼,竟然如此欣喜?

    谷小雨吐出一口氣,道:

    「小師叔,出關了!」

    ……

    ……

    幽幽暗室,久居其中,未察歲月流逝。

    匆匆塵世,彈指一揮,不覺已過五載。

    盤坐在靜室中的男人,肩頭覆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整個人如同寂滅一般,失去了所有氣息。

    若有外人推開靜室石門,看見此人……只怕會把他當成一尊雕塑。

    事實上,坐在靜室里的人,這五年來,活得比雕塑更像雕塑。

    五載歲月。

    寧奕不聞不問不思不想不聽不看。

    神海中的那縷火苗,保持著最後一絲將熄未熄的狀態,看起來隨時可能寂滅。

    寧奕嘗試了所有的辦法,熄滅這縷神火。

    但始終距離寂滅……差了那麼一些。

    最終他只能關閉六感,斷絕五識,將自己活成一具石人。

    五載之後——

    「咔嚓咔嚓……」

    肩頭石塵,早已在衣衫表面,覆成一層輕薄甲冑。

    此刻輕輕震顫,破碎開來。

    這具石人,重新「活」了過來。

    首先睜開的是雙眼,眼皮上的石灰簌簌落下,五年沉寂的瞳孔黯淡了一剎,緊接著便有一股熾光在瞳內徐徐燃燒。

    整座幽暗靜室都被照亮。

    噼里啪啦。

    塵埃封鎖,煙霧繚繞,寧奕依舊保持著盤坐的狀態,一股無形氣勁鼓盪,覆落在渾身上下的煙塵都被盪散開來——

    方圓三尺,化為無垢之地。

    五載閉關,他仍是沒有突破自己的神火之劫,神海中的不朽火光無法熄滅,他自然也無法以道火取代,完成真正意義上的問道涅槃。

    但他身上的氣息,更加圓滿了。

    劍意盡數融於體內。

    整個人的精氣神,在寂滅之後,非但沒有下跌,反而在甦醒之後,以極快速度拔升,漆黑靜室,數息之內被照亮猶如白晝。

    寧奕猶如一盞明燈!

    明明燈芯只有一縷殘火,但迸射而出的光芒,卻亮得驚人!

    「呼……」

    寧奕長長吐出一口氣,感覺整具身體都有些陌生,反覆握了握拳,逐漸掌握了力量和觸感。

    這五載歲月。

    猶如一場大夢。

    對他而言,石門之外的世界,在「主動寂滅」的那一刻,便黯淡了……他閉上雙眼,再度睜眼,便是五載過去。

    「真是恍然如夢。」

    寧奕輕聲感嘆,揉了揉眉心。

    在閉關之前,將光明密會和天神山都安排妥當,便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萬一寂滅之後,沒有醒來……也算是留下了後手布置。

    但他卻是沒有料到,自己神海內,那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火,竟然如此堅韌?

    五載歲月,始終長燃。

    沒有真的迎來寂滅,反而讓寧奕有些遺憾。

    這場神火劫,自己終究是躲不了。

    「五年了……不知道外面世界怎麼樣了。」

    寧奕緩緩推開石室重門,玄神洞天的光明照射而來,他站在山頂懸崖之上,沐浴著穹頂灑落的光輝,感受到了人間一如既往的溫暖。

    「天還沒有塌啊。」

    寧奕凝視著穹頂大日,頗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看來自己最擔心的情況,並沒有出現。

    是光明密會這五年來,成功打擊了藏在大隋地底的影子黑暗勢力麼?

    他取出傳訊令牌,先是以神念向蜀山傳了訊息。

    「師姐,我出關了!」

    不等千手回復。

    寧奕準備看看這五年來發生了什麼。

    而他的笑意,也在這一剎僵硬。

    無數訊息傳遞而來……一股腦湧入寧奕的神海之中。

    神海里雷鳴般,轟的一聲。

    這枚傳訊令,劇烈震顫,在此刻快要震得破裂開來。

    「寧師叔,道宗清白城,周道長……」

    「寧奕,草原發生異變!」

    「寧奕,北荒雲海,我看到了這般景象……」

    「寧奕!」

    「寧山主……」

    足足花費了半個時辰。

    寧奕才將傳訊令內的消息一一消化。

    他神色複雜,望向西嶺方向。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西嶺開始。

    從週遊先生重臨人間,問道生死,劈開清白城空間奇點開始——

    那扇門戶背後的洞天世界,導致了草原異象,還有北荒雲海的異象,週遊先生究竟劈開了怎樣的一座門戶?

    寧奕抬手,按在眉心。

    沉寂了五年的執劍者天書,在此刻緩緩轉動起來,四輪光華,在眉心之前浮現,首尾銜接,旋轉,抱成一團。

    空之卷在玄神洞天的山頂開出一扇門戶。

    寧奕以神念鎖定大隋天下的一處坐標,踏入門戶。

    「西嶺,清白城!」

    ……

    ……

    (這一章雖是過渡章節,但很是難寫,寫了極久。大家早上醒來應該能夠看到。求一下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