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風雷浩蕩,兩份大禮

    孔雀神形再現!

    一尊巨大的神鳥,被五色神光所籠罩,凶威澎湃如海浪。𝟨𝟫🅂🄷🅄🅇.🄲🄾🄼

    整座雲中城宴會,都被孔雀道人的意志所覆蓋。

    恐怖的威壓,瀰漫整片會場。

    孔雀暴怒的聲音如雷鳴一般迴蕩!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𝔱𝔴超讚

    「這枚玉囊,是誰交給你的?!」

    被這道雷音貫穿魂海的當事人云壑,腦瓜子嗡嗡嗡的,一片轟鳴。

    玉囊……玉囊出了問題?

    他已經被孔雀妖威嚇傻了,哆哆嗦嗦,神情驚恐,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下一刻,他的身子被倏忽向前掠去。

    孔雀已沒了耐心,伸手將雲壑拘來,五根手指按在這頭豹子的天靈蓋上。

    搜魂大法!

    雲壑瞳孔束成一條長線,自己魂海里的記憶,被此等手法強行搜刮……在酒館初遇「寧奕」,而後信任,再後完成交易,都掠入孔雀道人的腦海之中。

    只不過。

    寧奕早就料到了會有「搜魂」一法。

    他將自己的真實體型,面容,以及雲壑與自己交談的細節都以命字卷毀去。

    即便孔雀搜魂,也找不到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更無法將雲壑獻禮,與自己,與虺蛇族聯繫在一起。

    孔雀雙目怒火大盛,他從雲壑魂海之中所搜刮到的真正有用信息,就是一位額覆獅面的黑袍妖修形象。

    這有什麼用?

    幕後主使者,已經猜到自己會這麼做了……是那個姓寧的人族劍修小子麼?他敢親赴灞都城大宴?

    孔雀神情陰沉,低聲開口。

    「我要封鎖會場。」

    他鬆開五指,雲壑的屍體墜落在地,濺起一灘煙塵。

    親眼目睹獻禮全部過程的古道。

    先是憤怒,再是驚訝,到如今……更多的便是「幸災樂禍」。

    他雖然不知道那玉囊當中是何物,但能令養氣功夫出眾的孔雀氣成這樣,想必不是凡物。

    古王爺眼含戲謔,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雲豹,不知是該唾上一口,還是該拍掌叫好……他神情如常,甚至語氣間有三分冷漠。

    「孔雀道友這麼做,怕是不妥吧?」

    如今這百族來賀。

    賀的是他古道古王爺。

    賀的灞都城。

    而不是他孔雀,更不是東妖域……憑什麼在這裡,他說封場就封場?

    古王爺幽幽道:「今日本王大宴,乃是喜日。道友殺人折煞,便不合禮節,若是封鎖會場,當我灞都城顏面何在?」

    搬出禮儀規矩壓人,他極擅長。

    這番話說得順心應手,古道身子後仰,微微翹起二郎腿,看著孔雀那張陰沉憤怒的面色,越看越是欣喜,笑道:「有什麼帳,宴後再算吧。」

    一盆冷水灑下。

    兩人沉默僵持。

    那巨大的孔雀神形,並沒有隨之消散。

    大風掠過宴席百桌,孔雀道人的大袍隨風飄搖,他緩緩掠視全場,一字一句,森然開口。

    「本道懷疑,殺害東妖域白帝子的兇手,就在這場宴席之中!」

    滿座譁然。

    一片大驚。

    即便是席台上的幾人,都不再平靜。

    姜麟蹙起眉頭,殺死白帝子的「兇手」,不就是大隋的寧奕麼?

    「嘩啦」一聲!

    玉囊破碎,妖力傾瀉。

    孔雀道人雙眸赤紅,字字泣血,「此乃殿下和郡主生前遺物,被人族劍修寧奕所殺之後……便再未顯過人間。那個姓寧的人族劍修,來到灞都城了!」

    姜麟心頭咯噔一聲。

    寧奕……來灞都了?

    整座妖宴會場,陷入沸亂之中,議論聲,惶恐交談,密密麻麻,嘈嘈切切。

    古王爺神情也嚴肅起來,他收斂笑意,心頭隱約有不好的預感浮現。

    即便如此,他仍然沒有讓步。

    古道面無表情道:「孔雀道友,我又怎知……你所言是真?誰能替閣下證明,這是尋仇心切,還是一場早有預計的陰謀?」

    「不要忘了,此地乃是灞都。😎🐨 ➅➈s𝓱𝓾𝓧.𝒸O𝓂 ♢🐻今日百族使團來賀,驗過大鏡,得入宴席,願意在這裡一同飲酒,獻上賀禮,這……便是給本王面子!」

    「你說拘就拘……」古王爺輕聲道:「以後,本王的面子還往哪裡擱?」

    「古道……喊你一聲古王爺,可不要真把自己當王爺了。」

    孔雀道人冷笑道:「我孔雀行事,何須向你解釋?」

    唰的一聲。

    孔雀道人抬掌壓下。

    整片宴席,數百張壽桌,轟隆一聲崩塌,狂風席捲,神光陡降。

    他竟是直接就出手了!

    孔雀出手,本意只是罩住會場,不讓外人挪移離開。

    然而下一剎,竟然還有一人,也出手了!

    古道!

    巍巍而坐的稚童,翹著二郎腿,瞬間正襟危坐,對準孔雀,翻掌祭出一枚古印,剎那間天地風雪大作,原先被強威籠住,隨時可能崩塌的木桌古椅,被一股柔和之力托住。

    整座會場的妖力封禁,就此解開——

    這還沒完!

    古王爺輕輕叩指。

    「嗖」的一聲!

    風雪璽印迸發一道幽芒,與孔雀五彩神光對撞。

    兩人神情俱是一變。

    孔雀悶哼一聲,抬手握拳,將神光捏入掌心。

    古王爺則是氣勢如虹,不見頹態,瞬間由坐為站,伴隨他這麼一站!

    身後的灞都城一脈,諸位師兄弟,盡數按桌站起,磅礴氣浪,險些將高台掀翻。

    龍鳴,雀吟,大妖異象,在宴席之上紛紛顯化——

    三師兄和四師兄,這兩人頭頂,各自浮現一片游魚,一黑一白,相交渾圓,是為陰陽!

    五師兄背後浮現一截枯朽斷木,散發螢光,有磅礴無盡之生機。

    古道背後風雪大作,龍相隱現。

    姜麟則是展露父皇留下的麒麟古皇異象,一雙碧水金瞳陡然睜開。

    「怎麼,想要切磋切磋?」古道壓下手掌,制止了塤妖君和白骨城主想要幫忙的意圖。

    這是他和孔雀的私事。

    孔雀道人神情陰沉,他知道灞都一脈極其團結,而且極其護短,今日他若是執意要與古王爺對著來……並非不可,但鬧到最後,一定是白帝陛下和灞都老人之間的意志對撞。

    「古王爺,若是你執意放人。我會將此事稟告陛下。」

    深深吸了一口氣。

    孔雀警告道:「陛下喪子之痛,東妖域會跟你好好清算。」

    灞都城弟子,向來服軟不服硬。

    若是願意低頭,好言相告,說不定自己還真就順手幫這個忙了……

    但若是威脅。

    就算搬出白帝的名頭來,也不管用!

    古王爺不屑一顧,冷笑道:「好大一頂帽子……本王真是害怕極了。」

    「師兄……」

    有一人輕輕拉扯古王爺衣袖。

    古道略微回頭,看到了姜麟皺眉沉思的面容。

    他雖性格剛猛,但也不傻。

    灞都不懼白帝,但絕不願意替人背黑鍋。

    「我有一言,想問一問孔雀妖君。」姜麟緩步上前,他先前便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勁。

    黑槿在查看「風雷寶珠」之後,便藉故離開了宴席。

    以那丫頭的性格。

    她分不清宴席的有趣和無趣……對她而言,待在灞都城的哪一天都是十二時辰,無論有沒有這場宴席,她的生活都不會有什麼波瀾,起伏。

    姜麟對黑槿的了解,讓他看出了最後黑槿離席之時的眼神。

    饕餮的雙眼裡……閃爍著「希望」和「期待」的光芒。

    小師妹,一定是發現什麼了。

    「姜麟殿下,但問無妨。」孔雀深吸一口氣,神情不悅。

    灞都城,都是一幫瘋子!

    非但自己不講道理,還不聽別人講道理。

    唯獨好一些的,就是這麒麟古皇子姜麟了。

    「妖君剛剛搜魂,可有『寧奕』線索?」姜麟柔聲道:「即便我師兄答應你,願意封鎖會場,這數千大妖一一查起,總該有個頭緒吧?」

    孔雀神情並不好看。

    他沉聲道:「我在搜魂之中,只找到了『這個』。」

    孔雀抬袖,先是自袖袍中溢出一縷氣機,將台上的空間封鎖,讓台下宴席的使團諸妖,根本不清楚台上發生了什麼。

    接著,他展示了「雲壑」的記憶。

    「獅面……黑袍……妖修……」

    僅僅一眼,姜麟便看出了那段影像中熟悉的身影。

    他心頭咯噔一聲。

    自己的預感……應驗了!

    寧奕!

    之前在金葉茶室遇見的古怪男人,就是寧奕!

    且不論寧奕如何瞞過自己和一眾師兄門的探查,逃過一劫。

    只論今日!

    在看到影像的那一刻,時間似乎開始變得「緩慢」,姜麟望向席台,他目光從數千頭大妖的宴會上掠過……望向了雲中城外的方向。

    思緒卻是如箭矢一般,射向那個命中注定的終點——

    獻出白帝子遺物的寧奕,不可能在這裡。

    他已經離開了。

    可是,他來灞都,為了什麼?

    獻禮……只獻一份禮?

    不。

    不不不……不止是一份獻禮。應該還有一份。

    姜麟的目光,投向了東南角,古師兄的雪龍大殿藏寶閣。

    那枚黑槿看過之後,便藉故離開的「風雷寶珠」。

    就在姜麟思緒穿通的那一刻。

    一道通天的,熾烈的光柱,從灞都城雲中城東南角直射而出。

    風雷浩蕩,射穿寶殿。

    雲霄破碎,屋瓦寂滅。

    古王爺怔怔看著光柱方向。

    緊接著。

    遙隔數里的「砰」的一聲,璀璨的爆炸聲音遠遠傳來,掀動風雪與雷霆,將漫天雲屑撕碎,撲面貫在古王爺的面頰之上。

    古王爺這才意識到,發生爆炸的地方,不是他處。

    是雪龍大殿!

    那裡,是自己最珍貴的藏寶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