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授術

    「世事難順遂,規矩之外,往往還有規矩。🎉✌  👻💲」

    寧奕道:「砸劍的勢就是打破一切。」

    他不知道大聖想要用「砸劍」砸碎什麼。

    但他知道,修行長路沒有盡頭,即便如大聖這般登頂長生,萬劫不朽……

    也有能困住猴子的籠牢。

    「葉紅拂,傳授殺人術之事……沒有報酬。」寧奕望向紅衣女子,笑道:「我已經拿不出什麼能讓你動心的報酬了。只不過,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因為我親自會教授另外一人劍術。」

    紅衣女子眯起雙眼。

    她和寧奕沒有直接交過手。

    葉紅拂跟曹燃一樣好戰,但她心思比曹燃要纖細許多,寧奕身上都是大造化大機緣,對她而言,若不是生死之戰,則對自身修行境界提升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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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多年相識的原因,又導致她和寧奕無法「生死一戰」。

    但如果在十日之後的青銅台,自己傳授劍術的「弟子」跟寧奕教導的「弟子」站在一起……那麼孰強孰弱,孰高孰低,自然也分出了勝負。

    「有意思……」葉紅拂低聲笑了笑,道:「我答應你。」

    ……

    ……

    夏祁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命運最重要的轉折,會在今日發生。

    寧葉二人馭劍離開不過半時辰。

    日常刀術訓練剛剛過半。

    兩道劍光重新從天邊掠來,穩穩落下,黑袍寧奕和紅袍葉紅拂似乎已經達成了某種協議。

    寧奕微笑著來到騎團演武的最前方,道:「十天之後,騎團參加青銅台的競武,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吧?」

    刀法演練被打斷。

    一百一十二道鋒厲目光投向寧奕。

    不錯……有殺氣。

    寧奕道:「青銅台,會有兩個人出戰。能夠出戰的……自然是騎團最強大的兩人。我和葉紅拂,會親自教導他們劍術刀法。(-_-) (-_-)」

    此言一出,第八騎團仍然寂靜,無一人閒言議論,但捏在手中的鋼刀,卻迸發出陣陣裂空之音。

    「很抱歉……沒有時間進行比武選拔了。」寧奕伸出手指,輕輕點向人群,道:「你,還有你。」

    雙手持刀而立的夏祁,沉默地注視著那根點向自己的手指,然後在寧奕的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另外一人的名字。

    「夏祁。」

    「黃舒。」

    寧奕道:「我選了兩個人,我認為他們是這騎團里單挑最強的……如果你們不認同,那麼就酉時落日之前擊敗他們,證明給我看。名額只有兩個,誰贏了,誰就獲得授術的機會。」

    來到北境長城將軍府的每一個修行者。

    心中都緊緊懷揣著變強的渴望……但凡經歷了一次戰爭,經歷了一次生死離別,就會意識到個人力量的渺小,也會意識到擁有力量的重要。

    無法拜入聖山進行修行。

    唯一擁有的資源,就是沉淵君撰寫流傳在整座北境的刀法綱要。

    唯一能夠做的,讓自己變強的辦法,就是日復一日的練刀。

    當這麼一個機會擺在眼前……沒有人會不心動。

    寧奕意味深長望向自己點指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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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這是雲洵調查第八騎團後整理卷宗的結果……雲大司首看人很準,特地指出了兩位「可塑之才」,夏祁與黃舒,這兩人一位劍術快准狠,不過散修出身,沒有經歷過正統的劍術教導,另外一位則是戰術狡猾,攻守自如,每逢對決必有急智的那種類型。

    「還有三個時辰。」

    「你們可以開始挑戰了……」寧奕望向第八騎團,道:「日落之後,勝的兩人來我營帳。」

    陣列有序的第八騎團,在這一刻出現了明顯的「陣營劃分」。

    兩個年輕人的身旁,同袍緩緩挪步退開。

    這兩人,成為了「孤狼」。╰☆☆ ❻➈𝕊𝐇𝐮ⓧ.𝓬o爪 ☆☆╮

    而接下來的三個時辰……他們要面對的,就是騎團所有高手的挑戰。

    ……

    ……

    「大可汗,你答應了青銅台比武?」

    白狼王領,草原王重新召開了一次會議。

    這一次,金鹿王也在席,只不過他的氣息與其他幾人格格不入,坐在長桌次位,自始至終都不發一言。

    「烏爾勒的提議,我認為有必要考慮。」青蟒王沉聲道:「落後就要挨打,不足就要承認,如果能接納大隋先進的訓練法,對我們而言並非壞事。」

    「烏爾勒是異鄉人。」黑獅王皺著眉頭道:「母河地大物博,富饒繁華,有何必要向大隋低頭,諂媚獻好?這門訓練法不要也罷……這些年草原獨抗妖族,如今邊陲戰線不還是守得好好的?」

    這一次王旗會議,雪鷲王旗並沒有缺席……因為烏爾勒將權力贈予了田諭,於是便由他代替雪鷲領出席。

    黑獅王聲音落地之後,王帳內沉寂了一剎那。

    一個年輕聲音響起。

    「我反對。」

    黑獅王皺起眉頭,盯著聲音來源——

    田諭站起身子,道:「兩千年前,在烏爾勒帶領戰勝東皇妖軍的草原,或許有睥睨天下的資格……但如今,我們什麼也不是。」

    「你在說什麼?!」

    黑獅王雙手撐案,猛地站起身,高大身形巍峨入山,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千言萬語……唯獨這句話說不得。

    但偏偏田諭說了。

    他平靜注視著「憤怒」的黑獅王,道:「邊陲能守住,與黑獅領沒有絲毫關係。」

    「與我雪鷲領……也沒有關係。」

    「與在場的每一位,母河的每一位,都沒有關係。」

    田諭環視一圈,道:「龍皇殿也好,芥子山也好,隨便出動一位妖聖,就足以擊垮整片草原……大家應該心知肚明才對,草原能活到現在是因為『元』大人,而邊陲戰線能守住是因為疆域的兄弟賣命。荒骨如山,在域外早已埋成一座新的長城,每一天都有人在喪命……母河遠在千里之外,所以就看不到這些犧牲麼?與大隋和妖域比起來,我們只不過是彈丸之地,又有什麼資格可驕傲?」

    直擊心靈的斥言。

    田諭緊盯著黑獅王,道:「讓你離開草原,獨自一人去大隋,或者妖域,你敢麼?」

    黑獅王啞口無言。

    「我們走不出去,是因為走出去……會死。」

    「外面群狼環伺,不走出去……永遠不知道,我們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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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多遠。」田諭一字一句道:「烏爾勒這三個字所代表的意義,就是『異鄉人』,我們需要一個『異鄉人』來打醒自己。草原真的很落後。」

    說完這些,田諭才緩緩坐下。

    營帳之中,一片死寂。

    這一番話如冷水一般澆灌而下。

    但死寂之中,卻有一個人鼓起了掌——

    「啪。」

    「啪。」

    「啪。」

    冷冰冰的掌聲聽起來像是嘲諷,更像是打在草原王臉上的巴掌。

    是金鹿王在鼓掌。

    他無視了黑獅王因為憤怒漲紅的面色,也無視了整片王帳里的所有人,眼中唯有那個冒大不韙的田諭。

    這一番話,可以讓他確信,田諭與自己是同一種人。

    至少……在過往的三十年裡,他從未沉浸在「母河」的光環中。

    「我贊同田諭的觀點,也贊同烏爾勒的提議。」金鹿王傅力簡單表明了觀點,「青銅台比武,我希望母河贏下大隋鐵騎……但無論勝負,我們都需要與烏爾勒重新談一談。」


    傅力離開王帳。

    每一個人都神情沉重。

    金鹿王說的最後一句話太清醒,也太真實了。

    荒人總是自詡為草原的主人……事實上在這數萬年滄海桑田的浩瀚歷史,荒人走過的歲月只不過是短短一頁而已。

    光陰長河之下,萬物生靈渺小。

    兩座天下如果開戰……草原只不過是一個犧牲品。

    屆時……母河的富饒,八王旗的驕傲,都將被碾壓成燼。

    ……

    ……

    日落。

    寧奕坐在營帳內仔細翻閱鷹團呈遞的資料。

    酉時已過,有人掀動了營帳。

    寧奕沒有抬頭。

    兩個疲倦到極點的年輕男人便在營帳內安靜站著,經歷了三個時辰的對決……他們的精氣神已經緊繃到極致,只剩下最後的一口氣支撐站立。

    兩道身影站得筆直。

    連呼吸聲音都壓得極低。

    營帳內只有緩慢的翻卷聲音可以聽聞。

    鷹團給寧奕提供了母河雪鷲領詳細的卷宗記載,這二十年來西方邊陲和北方邊陲大大小小的戰役,一共一百三十二場。

    寧奕開口之時,仍然沒有抬頭,只是兩根手指輕輕從枯燈燈芯上抹過,一縷火光便照亮了帳營。

    也照亮了不遠處那兩人帶著血污的面頰。

    「換套衣服,好好洗漱。半個時辰後來這裡集合。」

    終於聽到指示的兩人,神情一凜,連忙挺起胸膛……他們仍是清晨出練時候的模樣,赤裸上身,只不過扎在腰間的衣袍已經在下午對決中被罡氣剮蹭地稀爛,只剩下破爛布條纏繞。

    「還有……」

    兩個準備出營的年輕人,在掀簾離開的時候動作一怔。

    「夏祁,黃舒,打得不錯。」

    寧奕抬起頭,對自己挑選出的兩人露出了欣慰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