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人心思齊天下定(9)
穆子安看著奇勳就道：「真是好大的排場，拿著汗王來壓人？」
聽得出這話里的譏諷，奇勳就看著他說道：「我說你到底怎麼回事兒，怎麼就看她不順眼了？」
「大概命里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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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勳：……
「等會兒你收斂點，你要是再惹怒了她，她收拾你我可不管。」
穆子安沒回話，偏頭看向外面，庭院裡花草茂盛，好些叫不上來名字的花兒在牆角一溜盛開，地上鋪著青磚，打掃得很是乾淨，水潑過後，纖塵不染。
這院子並不大，但是卻收拾的乾淨雅致，牆角壘一個小池塘，小荷露了尖尖角，風吹葉動，氣韻悠然。
穆子安慢慢的收回視線，就聽到外頭有腳步聲傳來，順著聲音望去，就看到一襲淡紫色長裙的瑞禕逶迤而來，長長的裙裾滑過青磚鋪設的地面，一步一步走了進來。常聽人講，蓮步微挪，今兒個總算是開了眼界，什麼叫做蓮步。當真是裊裊娜娜，美不勝收。
瑞禕一直到上首坐下後，這才看著奇勳，「二公子別來無恙。」
「你的傷怎麼樣了？上次的事情一直覺得很抱歉，這些日子一直在忙些『家事』未來探望，還請見諒才是。」
「二公子說笑了，這並不是什麼大事，已經無礙了。」瑞禕與他寒暄，「不知道二公子所說的新宅邸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跟聰明人對話，就不要繞彎子了，免得最後把自己繞進去，所以瑞禕索性直接開口詢問。
奇勳聞言淡淡一笑，「我是聽到一些有趣的傳聞，據說那新府邸是給裴姑娘準備的，不知道此事可是真的？」
「真的如何？假的如何？」
「要是假的就算了，如果是真的，我勸姑娘一句，還是不要住進去的好。」
「哦？二公子這麼說我可是越發的好奇了，怎麼我就不能住了呢？」
瑞禕其實是有些不太高興的，面色便有些嚴肅起來，看著奇勳的眸子也泛上幾分冷意。
但是除此之外，更讓瑞禕有些意外的是，沒想到這件事情居然已經傳了出去，當初呼赤炎是說過要保守秘密的，但是很顯然這個秘密已經不是秘密了。也正因為這樣，瑞禕才察覺到了這些世家的厲害之處。
當初呼赤炎做這個決定時，她除了巨大的喜悅之外，那隱藏的擔憂此時也終於浮現出來。
奇勳沒有再意瑞禕的冷臉，輕咳一聲，這才說道：「本來這件事情我是不用管的，按照我的性子最愛在一旁看熱鬧。看著聰慧無比的大姑娘，跟其他世家還有朝中那些頑固的大臣斗得風生水起，也是個極不錯的消遣。」
瑞禕臉更黑了，她早就知道奇勳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但是他自己這麼明晃晃的說出來，還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上次多虧了大姑娘在馬車中不避嫌施救於我……」
「上次的事情二公子不用放在心上，不要說是我，任何一個人在那樣的情況下都不可能視而不見，撒手不管的。」瑞禕打斷奇勳的話，總覺得他這個人這個時候開始煽情，不是什麼好事兒。
瑞禕這話一落地，奇勳沒什麼表情，倒是進了門一直一副煞神附身的穆子安忍不住的輕聲一笑，許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不自然的收斂了笑容，繼續裝木頭。
奇勳聞聲側過頭去看穆子安，然後對著瑞禕解釋道：「他這個人少見多怪的，大約是沒見過有人對我這般不客氣的，大姑娘見笑了。」
這樣的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奇勳這話的意思是指責她對他說話不客氣，還是怕她對穆子安印象更壞替他周全？
反正不管哪一樣，瑞禕都覺得不怎麼舒服。
「二公子，有話直說就是。」瑞禕在二人身上掃過徐徐說道，「不過關於所謂的恩惠之類的就不用講了。」
「你這個人真是無情，我這次實心實意來給你提醒的，你要知道我活這麼大這輩子都沒怎麼心軟過呢。」
「那真是我的榮幸呢，先謝謝您了。」
哎，奇勳扶額，一個穆子安已經夠他頭疼了，沒想到這個裴瑞禕更令人無奈，這兩人商量好的吧？
既然瑞禕這樣說了，奇勳也就不繞圈子了，直接說道：「那處房子其實不算什麼，重要的是你現在還沒有被別人認同能居住在這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瑞禕沉默半響，這才說道：「二公子的意思是，我是沒資格住那房子的？」
「我呢已經被汗王收拾過了，出鞘的刀也替他做了，得罪的人也替他得罪完了，我對你呢一開始是有些存心不良，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了，你大可放心。你知道王后這個位置可不是只有我們一家有這個妄想，你呢也不是擋了一個人的路，我當初想著把你娶進門沒想著要你的命，其實我自認為已經是很厚道了。若不是汗王暗中一直護著你的周全，你現在只怕難能好好地在這裡坐著呢。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為了錢財殺人的人，所以呢我看到汗王對你的這片高情厚誼，我也得頹敗十里之地。這次汗王為了你大動土木，當然其實這算不上大興土木，但是汗王坐上這個王位之後，你要知道就連王宮他都沒什麼興趣修繕，就應該知道這個舉動有多麼的令人驚悚了。」
厚顏無恥的話能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的也就只有一個奇勳了，但是態度很端正敞亮，倒是讓人厭惡不起來。而且這話里透出的意思，瑞禕也覺得有幾分心驚，這才端正起心態重新審視奇勳，神色有些複雜的說道：「二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這次承你之情，以後若有機會必當回報。」
「總算我這次沒有白來，這話我可記住了。我呢不知道能活在那一年就一覺睡過去再也醒不來，這個恩惠大姑娘記在奇家頭上吧。要是那一次奇家有不長眼的得罪了姑娘，就請姑娘看在今日的情分上高抬貴手，我這裡就謝謝您了。」
聽著奇勳笑眯眯的講出這樣的話，瑞禕心裡第一次覺得奇勳這個人真可憐，這輩子機關算盡都為了護著家族。想著自己就算是討厭順安侯府的那些煩心事兒，但是到底是也願意護著自己家人的，大約難得這樣的心有一同，第一次放柔了聲調，看著他說道：「二公子話都講到這個份上，縱然我也不能確定將來能不能或者還有沒有機會這樣做，但是只為了這一片赤誠之心，我也是非應不可的，你儘管放心就是。」
奇勳笑的更開心了，整個人懶懶的靠在椅子上，手指彈著桌面，這才繼續說道：「汗王這個人做事素來是人比嘴快，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已經是他的手下敗將。可是這次卻是截然不同，我想大概這件事情至少在汗王而言是很重要的事情，讓他不願意暗中偷偷摸摸的行事。」
形容他們的君主偷偷摸摸這個詞真的好嗎？瑞禕大囧。
「再加上宮裡有消息傳出來，這件事情是為了你，我想這一切還真就說得通了。」
這事告訴她消息是從宮裡頭露出來的，瑞禕蹙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