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金戈鐵馬入夢來9

  第111章 金戈鐵馬入夢來9

  淳于珊變臉之後,面上的神情就很是不好看,眼睛看也沒看瑞禕,只對著呼赤炎問道:「汗王讓我們帶路,真的是為了她?」

  這話真是沒禮貌,不過狄戎人都是直來直去的性子,瑞禕也就不計較,因此並未開口。

  呼赤炎眼角掃向淳于珊,「本王找的是令兄,淳于姑娘大可回去。」

  真是不留情面,瑞禕心裡想,果然是傳聞中那個性子不太好的人。

  淳于珊面色一白,狠狠的瞪了瑞禕一眼,「為了個女人興師動眾,汗王還真是令人意外,不知道若是國師知道了會如何?」

  國師?就是那個斷定呼赤炎天煞孤星額那個人嗎?

  瑞禕自進了狄戎,就沒聽一個人提起這個人,猛不丁的忽然有人提及,還真有些意外。若不是這個人的鐵口直斷,只怕呼赤炎日後也不會受那麼多的苦,說實話她是真的對這個國師很好奇。

  營地里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好似國師這兩個字就有很大的震懾力般,連空氣都有些凝固了。

  瑞禕知道自己是個什麼位置,也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應該說什麼,明哲保身這樣的事情對她來講並不是多困難的事情,可是這會兒瞧著呼赤炎有些凝固的神情,她忽然之間也竄上些不忍來。這人就因為那個所謂國師的話,從小就遭受了這麼多的苦難,如今身為一國之王居然還要被人用這個名字來說嘴,這樣的印記就連瑞禕身為一個從不曾參與過這樣人生的人,都能察覺到那種苦澀跟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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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要說,瑞禕能明顯的看到尉大娘等人的臉色在這一刻的難看跟壓抑。從這種神情上,瑞禕就能看得出來,尉大娘他們對於這個國師是心有敬畏的。

  若是連她都要繼續保持沉默,是不是淳于珊兄妹就會穩占上風?

  是不是呼赤炎對於國師這個人,一如既往的感受到天然的壓制?

  呼赤炎此時聽到國師這兩個字心情必然會不好,正欲開口之際,卻聽到旁邊一管柔和悅耳的聲音徐徐傳來,「為了個男人興師動眾,淳于姑娘還真是令人意外,不知道令母知道了會如何?」

  詭異之中又透出幾分詭異來,這裡這麼多人,召集而來的基本上都是呼赤炎的親衛,就連馬場中跟來的也都是呼赤炎的人,這麼多年了大家被國師兩個字緊緊的壓在頭上,就如同緊箍咒一樣,萬萬沒有想到瑞禕居然會以這樣刁鑽的角度,雲淡風輕的口吻,原樣不動的把話給還了回去。淳于珊拿著國師來壓人,瑞禕直接質疑她的家教了,這可真是不相上下的較量了。

  尉大娘方才還緊繃的面容,頓時笑出聲來,她這一笑,周遭瞬間就跟解凍一樣,整個氣氛一下子盤活了。就如同僵硬死板的池塘里,忽然跑進來一條調皮的小魚,一下子就把原來的畫面給打破了。

  「你什麼意思?」淳于珊本來沒聽出這話什麼意思來,但是聽出周圍人笑聲里的譏諷之意,自然明白瑞禕這話不是什麼好話。

  「淳于姑娘什麼意思我便是什麼意思,那你是什麼意思?」瑞禕笑著望著她,只是那笑容里卻沒有任何的溫度,拿著別人的傷口來說事兒,這樣的人她不喜歡。

  淳于珊一時間竟是答不上來了,怔怔的看著瑞禕,腦子裡哪根筋還沒轉過來。

  此時,淳于恆卻看著瑞禕開口,給妹妹一個台階下,「姑娘真是好厲害的口舌,只是你這樣講話質疑別人的長輩似乎有些不敬,你們大燕人不是最尊師重教,孝敬長輩了嗎?這就是你們的教養?」

  此言一出,瑞禕便知道這個淳于恆比他妹妹強出太多,不僅聽出自己話里的意思,居然還能舉一反三詰問自己,可見是個心性沉穩胸有成竹之輩。呼赤炎能請此人來做嚮導,可見他是有本事的人,念及這一點,瑞禕就更加知道但凡是有些才學的人,都是眼高於頂目中無人之輩。若是此時自己弱了下來,不說這一隊人馬怎麼看自己,就是以後自己在淳于兄妹面前都會矮了一頭。

  瑞禕就看向淳于恆,嘴角的笑容絲毫沒有改變,不疾不徐的問道:「人之所以生了舌頭就是來說話的,淳于公子這話的意思是,只許你妹妹無禮質問別人,卻不許別人反問回來?莫非這天下的禮教是你家開的,你說如何便如何,也忒霸道了點。至於質疑別人的長輩,這個就更好笑了。子不教,父之過,既然想著給家裡長輩面上增光,那麼自己出門做事說話的時候就應該掂量一二。連該做的事兒,該說的話都不會做不會說,丟了自己家長輩的臉,你說這事兒怪我了?只怕你們這樣往我頭上扣帽子,你家長輩未必樂意啊。」

  尉大娘、班高格等人真是開了眼界了,他們從來都是奉行一言不合輪膀子就上,打你個半死看你服不服。可是像是淳于家這樣有些根基的家族,他們最愛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拿著這些亂八糟的東西說嘴。他們都是一群粗人,往往都是嘴上不敵穩處下風啊。誰能想到今兒個他們還有靠嘴皮子揚眉吐氣的時候,那叫一個爽快!

  士飛光聽的稀里糊塗的,這幾句話里的機鋒,沒怎麼聽出來,尉大娘就在一旁跟他做接地氣的解釋,眨眼的功夫,士飛光嘴巴就合不上了,眼睛在淳于恆跟瑞禕之間來回打量。

  淳于恆也沒想到瑞禕居然有張這樣刁的嘴巴,但是這話確實問的他火起,神色略有些不善的看著瑞禕,「姑娘好大的膽子。」

  瑞禕立時就捂著心口面帶愁容的說道:「我還真是怕得很,在這狄戎國你們淳于家的地盤上,是不是哪天我就不小心的出個意外什麼的。真是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嚇大的,比武力,我是拍馬難及,你們愛行卑鄙無恥行徑隨意,但是你要跟我比腦子,儘管放馬過來我接著!」

  面上一派驚懼之色,口中卻道無畏之語,還真是愛演。

  一直沒有說話的呼赤炎此時卻忽然開口,一本正經的說道:「有我在,你能有什麼意外,杞人憂天。」

  瑞禕:……

  淳于恆:……

  明明很溫暖的話,偏要說的這樣的狂妄自大,瑞禕垂頭淺笑,卻未應聲。

  那廂淳于珊還想說什麼,卻被淳于恆給阻止了,她雖然面帶不忿之色,但是卻還是聽話的沒有開口。淳于恆心裡也隱隱有些吃驚,關於四座城池的典故他是聽說過的,但是他其實並不相信呼赤炎這樣的男人會做這樣的事情。以他對呼赤炎的了解,這樣的男人意志堅強,目標明確是不會輕易被任何的外在事物影響他的任何決定。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坐上現在這個位置,心軟易變的男人,不會有今天的。

  可是,那麼眼前這樣的情況是怎麼回事?

  他很承認,他的確是對裴瑞禕做過一番調查的。畢竟像是這樣的事情,狄戎國內任何家族任何勢力都不會等閒視之。呼赤炎登上王位這麼多年,不見他納美進宮,延續後代,任何人提及此事都被讓他不冷不熱的擋了回來。狄戎王宮哪家一家的女子能住進去,這個家族的地位必然會發生改變,呼赤炎是不會容忍任何的不好的東西存在。所以縱然他性子冷漠好似對美人沒什麼興趣,但是也並妨礙這些大家族對於未來王后的人選趨之若鶩。

  他們淳于家自然也是虎視眈眈。

  這個話題就這樣揭了過去,呼赤炎渾然沒有再提及的意思,就看著尉大娘說道:「可以開始了。」

  尉大娘立時就站起來招呼著人開始忙活,瑞禕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就側頭問呼赤炎,「這是要做什麼?」

  「烤肉。」

  「烤肉?」瑞禕愣了愣,「哪來的肉?」

  「今兒個不是出去了嗎?獵來給你嘗嘗鮮,你沒吃過狄戎的烤肉,滋味很特別。」呼赤炎低聲說道。

  兩人側耳交談,姿態親密,紅彤彤的火光下,淳于珊怔怔的看著對面的男子。面容上帶著舒緩笑容跟柔和的情誼,正隅隅細語對著另一個女子輕聲低喃,剛硬凜冽的線條勾勒的他的側顏在火光下少了幾分剛硬,多了幾分柔和。

  從未見過這樣的他,淳于珊看呆了。

  瑞禕可沒時間去想淳于珊在想什麼,她只是覺得既然是要替呼赤炎擋桃花,略顯幾分親密還是讓別人望而卻步的。所以並沒有跟以前一樣跟呼赤炎保持一二分的距離,聽到他的話之後就愣了愣,「這樣的天氣里還能捕獵?」

  「用心總能成功的。」呼赤炎道。

  瑞禕覺得狄戎人善弓馬,也許這樣的事情是真的不算困難,不過也是覺得很驚訝。對於新鮮的烤肉也有很大的興趣,畢竟這一天吃的都是攜帶的肉乾跟乾糧,吃起來真的滋味不太好。

  「我去給尉大娘幫忙,看看是怎麼烤出來的。」瑞禕興致勃勃的起身,對於吃的,她素來都是很有興趣的。

  「你想學?」

  「想啊,以後一個人的時候也能烤來吃。」瑞禕毫不遲疑的回答,在她的心底深處,是沒想著真的要靠著呼赤炎過一輩子的,所以任何的在狄戎生活的技能,她都很用心的在學。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回到大燕,但是她在這之前她得學會在狄戎如何生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