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白骨成河

  第206章 白骨成河

  「吼!」

  鴞獸發出吼叫,那蝠翼般的巨大翅膀展開,催促著悠悠儘快到它背上。

  而睡著的眾人們也已被驚醒,錯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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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屍骸?」

  周圍越來越亮,被白骨身上的磷火照得恍如白晝。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最前方的白骨忽然散開,如箭矢般向他們射來。

  河谷愈發顯得燥熱,幽藍的火焰漸漸變成紅色,肋骨、腿骨射來的過程中被火焰灼燒,變得越來越尖利。

  「噢!」

  郝胖水前幾夜沒睡好,今夜睡得特別沉,還在揉著眼以為自己作夢了,結果最先被射中了,痛得嗷嗷大叫。

  「好燙!好燙!」

  那是一根肋骨,刺在他的大腿上,將他肥厚的皮膚灼燒出油,也燃燒了他的衣袍。

  顧經年眼疾手快,上前幾步,將郝胖水像球一般推開,擋在他身前。

  郝胖水連忙一口痰吐在自己傷口上,以水澆滅了傷口。

  「水盾!」

  白既大吼一聲,全力推出雙手。

  游彥見狀,連忙上前幫忙。

  郝胖水處理過傷口,顧不得旁的,往那水盾連啐了好幾口。

  三人合力,勉強在眾人面前撐起了一個由水組成的牆。

  水牆很薄,看起來非常脆弱。

  但那些不斷射來的白骨穿過水牆時,竟是「滋」的一聲輕響,很快便落在地上。

  顧經年見此情形,有了一個猜測,也許並非這些白骨點燃了磷火,而是火操控著它們。

  有了這個猜測之後,他再看向前方密密麻麻的白骨大軍,便感覺到它們像是被火吊著走。

  可是,火焰真能操控白骨嗎?

  顧經年衝上前,展開火翅,試圖用火翅去捲住那些射來的白骨。

  但它們依舊毫不停留地從他的火翅中穿過,只是燃燒得更為厲害。

  「走啊!」

  嵇向明高高飛起,目光望去,見到天與山的盡頭,白色的波浪洶湧而來,像是這條死去的河流重新有了濤濤河水。

  但那不是河水,是延綿沒有盡頭的白骨大軍。

  他們絕不可能殺得光,纏鬥下去,唯有所有人死在這裡。

  奭人與翡人掉轉飛車,讓眾人上車。

  「走!」

  白既、游彥、郝胖水一邊努力維持那水盾,一邊躍上那飛車。

  然而,地底下忽然伸出一隻白骨手,死死捉住了飛車的車輪。

  隨即又是一隻手,一隻又一隻,很快就成了密密麻麻一片,以大力拖住了飛車。

  「吼!」

  鴞獸又是一聲怒吼,它本想直接飛走,卻被背上的主人強制摁了回來。

  「不許走!」悠悠聲音清脆,語氣卻很兇,用力扯著韁繩,「給我救他們!」

  巨大的鴞獸拗不過它小小的主人,只好扭過頭來,向著飛車俯衝而去,爪子捉住了飛車用力往上拔。

  這一拔,像是拔蘿蔔一般把地里的白骨拔了一大串起來。

  然而,那地里也不知有多少白骨,越拔越多,最後形成了一座白色的大山。鴞獸終於是拔不動了,僵在那兒,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嗷。」

  漸漸地,鴞獸的身體微微一晃,開始往下掉。

  於是,翡人奮力地扇著風,奭人奮力地操控飛車往上飛,悠悠也努力扯住韁繩把鴞獸往上拔,就連嵇向明也在用他那雙小翅膀出力。

  一個個白骨攀上了飛車,周遭的磷火灼燒著飛車與眾人。

  「放水!」

  白既拼命凝出了水來,澆灌著飛車,努力使它不被燒毀。

  可他也已臉色慘白、搖搖欲墜了。

  正在此時,巨大的火翼橫掃而來,從如山的白骨之間切過。

  顧經年試圖讓他的流火翅膀對白骨形成實質的攻擊,但沒有成功,火翅點燃了白骨,卻沒能將它們切斷。

  相反,在顧經年雙腳落在那白骨山上時,一個個白骨開始向他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它們從自己胸間拆下肋骨,「噗」地捅進顧經年的身體。

  「滋。」

  血流下,澆在磷火上,冒出一陣白煙,很快被燒乾。

  短短一時之間,顧經年不知受了多少傷,數不清的白骨插進了他的身體裡,張牙舞爪,卻也一點點被他身後的火翅漸漸燒成灰。

  他遂知道,它們既能夠被火控制,也能夠被火燒毀。

  於是,兩隻火翼就像是溫柔的手一般,抱住了那如山的白骨。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白骨被燒毀,火翼越來越大,越抱越緊。

  漫天都是骨灰在飄散,像是形成了灰色的霧,氣味很是難聞。飛車上,白既、游彥、郝胖水等人差點要昏厥過去,覺得自己要被烤乾了。

  但,如山的白骨終於被顧經年燒斷。

  「咯吱。」

  鴞獸終於拔動了飛車,迫不及待地逃離這煙霧繚繞的炙熱之地。

  「成業侯,走啊!」

  「你們先走!」

  顧經年卻沒有飛起來。

  他的身體早已被湮沒在了那些白骨之間,被捅得支離破碎。眼看飛車脫困,他第一時間收回火翼,一層一層地包裹住自己。

  白骨還在攻擊他,衝進火焰之中,燃燒著,刺入他的身體。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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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噗。」

  他的血不停流下。

  哪怕有再強的自愈能力,若一直這般下去,他也有可能失血而死,或是被捅成爛泥。

  「成業侯!」

  空中的眾人還在努力呼喚顧經年。

  可他們目光所及,只看到顧經年被白骨包裹,陷落。最終整個河床全是密密麻麻的白骨,泛著磷火的淡淡藍光,像是一條復活了的奔騰河流。

  「成業侯?」

  「他不會死的。」白既道,「他很強悍。」

  「是,他一定不會死的。」游彥喃喃道。

  他們與顧經年有過節,或者並不服氣顧經年,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承認並感謝顧經年的強悍。

  「那些到底是什麼?」

  「恐怕是……」白既低聲道:「怕是當年西征蠻荒的三萬大軍。」

  「不止。」

  嵇向明疲憊地落到飛車裡,收了身上的羽翼,道:「恐怕是自古以來,所有埋葬在西陲的敗兵。」

  「是啊,那麼多,當不止三萬。」

  「可……成業侯還能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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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頭在涌動,像水一樣。

  身處其中,顧經年閉著眼,他在感受著他的火翼,試圖把它當作自己身體裡的一部分。

  說來很怪,一直以來,他雖然能揮舞火翼,用它拋出火球,卻沒能更多地感受到它。比如,它不會痛,它也沒有實質。

  它與他身體裡其他部位就是不同的。

  也許因為顧經年並不是鳳凰後裔,他的火翅是被動煉化而來的,與他格格不入。

  一個個白骨穿透火翼,刺在了顧經年身上,就在他將要承受不住之時,忽然,他隱隱感受到了什麼。

  他已經初步學會了感受火,此時,就像是看到了四周的火焰中,有一縷不屬於他的火,正控制著白骨攻擊過來。

  於是,他試圖調動屬於他的火去阻擋。

  很微妙。

  但感知里,那一點點的、細微的紅光竟真的被他調動起來,聚集在一起,裹住了那根白骨。

  白骨停滯了一下。

  很明顯的,周圍的白骨超過了它,刺進顧經年的身體。

  顧經年心頭一麻,卻並不是因為受傷,而是進入了一種新的境界。

  他猜想的不錯,他可以用火焰燃燒萬物,同時,也可以用火焰操控萬物。

  於是,他展開了火翼。

  「嘩啦。」

  有一瞬間,火翼像是有了實質一般,抖落了湮沒著它的白骨。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卻是在顧經年有意的操控之下。

  他終於控制著它,像是控制著自己的手,除了可以揮舞,也可以握住或掃開任何東西。

  就像是一隻紅色的天鵝從河水中展翅,並抖落了身上的水露,顧經年沖天而起。

  他仰天長嘯,猶感不足,於是立在山崖之巔,將那巨大的火翼斬下。

  像是天神揮動了一把泛著紅光的巨刃。

  若是抽刀斷水,則水無形,刀有形,此時卻是火翼無形,而白骨有形。

  一些有形的白骨透過無形的火翼繼續奔騰。

  可下一刻,那奔騰的白骨之河似乎被斬斷了。

  與此同時,百餘里之外的烈焰之中,一雙眼睛忽然睜開,眼神中透出些許疑惑之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