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陝西總署的官員便到了他們的家中,然後在他們家中主持退完田地的手續。
得知消息的那些百姓紛紛都跑到這些地主家中來,用手中的錢贖回他們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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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已經是陳安和這一群地主商談出來最好的結果,如果連當初賣田的錢都沒有,那就沒有辦法了。
不過在此之前陳安又提供了一個辦法,那就是可以向陝西總署借錢,向農業署借錢!
先借錢把錢給贖回來,然後等到有收成了,再把錢還回去!
如此一來就是最好的辦法。
百姓們在得知了這個消息之後,烏泱泱的跑去退還田地,每個人的手中都將自己的祖田全部都給贖了回來!
一時間城內頓時喜氣洋洋,他們都掛著笑容,紛紛感念成安。
「還有誰把田賣給了白家的,都通知你們的親朋好友,趕緊過來贖回田地,我們只給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若是沒人前來,那其他的地就歸白家所有了。」
一位小吏站在白家門口朝著那些百姓們大喊著宣布。
那些百姓們則紛紛點頭,同時口中不斷的感謝著塵埃。
而也就在這時候,一個年輕力壯的百姓,突然從人堆當中擠了出來,然後直接衝撞到了那小吏面前的桌子上,抓起了一張田契就跑!
一時間眾人驚呼。
而那小吏也頓時氣急敗壞,朝著前面那人怒吼道:「混蛋你幹什麼?」
只不過他還沒有跑出多遠,跟在小吏身後的兩名將士就已經沖了出去,直接將那年輕力壯的百姓給摁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田契也直接散落在地上,發出抗爭的聲音。
小吏快步的朝著這邊跑了過來,直接一腳踹在了那個百姓的身上,怒罵道:「你個沒卵蛋的東西,居然還該搶我們的東西。」
「難道你不知道搶劫是犯法的嗎?」
小吏橫眉冷對:「既然你想贖回祖宗的田地,那你為什麼不去找陝西總署找農業署借錢,這是陳將軍親自規定的條例,難道還有人會不借給你嗎?」
那個百姓被這麼一說,頓時就沒有了狡辯的理由,不由得雙目慌張,也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小吏直接冷哼了一聲說道:「既然敢觸犯律法當街搶劫,那就應該明白要受到什麼樣的懲!」
「按照陝西總署頒布的律法,當街搶劫罪,至少要判三年有期徒刑以上,所以你就好好去大牢裡面待上三年再出來吧!」
聽見這話,那個百姓頓時嚎啕大哭,連忙說道:「不要啊,我要是在裡面待三年,你們還得白白養我三年,這多不值得啊,還不如把我給放了,求求您了。」
小吏嗤笑了一聲說道:「你當真以為咱們陝西有這麼多錢養你嗎?陳將軍已經規定了,但凡是裡面的犯人,全都給我去種田種地,所得收成,除掉你們吃的就全部歸於陝西總署!」
此話一出,百姓群眾當中頓時出現了一大片的叫好之聲。
「哼,竟然敢當街搶劫,而且搶的還是官家的東西,你這不是活活找死嗎?」
「真是太可笑了!」
「像你這種人,就應該早點進大牢,我認識你,你還偷了你自家二叔的東西,我和你那二叔是多年好友,你二叔都被你氣的沒法子了!」
聽見四周百姓的叫好聲,小吏頓時更加有底氣,因為這代表了陳將軍的法律,得到了大家的認可,也受到了大家的尊重和認同!
如此一來,律法才能夠執行下去。
他當即雄赳赳氣昂昂,直接讓兩位緊絲壓住了對方,隨即親自指揮著,將對方送進了大牢之中。
……
整個陝西總署所有的事物都在慢慢的進行著所有的規章制度,以及辦事的流程也都在逐漸的填滿。
相信最多再有幾個月的時間,當地的百姓一定能夠完成改變。
而另外一邊,經過大半個月的長途跋涉之後,跨過了兩百多里路的路程,那位農夫終於抬著自己的牛車將洪承綢給送到了那三位布政使的地盤。
就在那位農夫拉著牛車繼續帶著洪承綢往前走的時候,洪承綢看見了前方擋在城下的黑色大軍,不由得連忙吩咐農夫道:「趕緊停一停,咱們繞點路走。」
那位農夫遲疑了一下子,然後看著前方說道:「怎麼了?前面都是天奪軍,他們一般不會無緣無故殺人的。」
洪承綢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你知道我是當官的,我和天奪軍是不對付的,所以你得繞點遠路把我給送進去,不然我死了,你不就白忙活一場了。」
農夫一聽覺得頗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說道:「好,那我就繞點路吧。」
說著他便帶著牛車,繞了一個大彎,在繞過了天奪軍之後,來到了未央縣城牆腳下的一個狗洞旁!
農夫將牛車拉到了狗洞旁,然後連忙停了下來,一臉欣喜地朝著洪承綢說道:「官人,你就從這裡進去吧。」
洪承綢看著那個狗洞,非但沒有露出惱羞成怒之色,反而臉上露出感激,朝著對方拱手道:「老兄,多謝你了,要不是你這一路相伴,我怕是回不來,你且在這裡稍等片刻,等我爬進去了,到時候讓人送銀子給你。」
農夫聞言頓時大喜,然後忙點頭道:「好好好,那我就在這裡等你!」
說著他將洪承綢扶下了牛車,然後又馱著洪承綢趴下。
平日裡洪承綢心寬體胖,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折磨以來,他暴瘦了許多,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清瘦,所以即便是趴在地上爬那個小小的狗洞,也不成任何問題!
他一點點的往狗洞裡面爬去,終於將身體擠進了狗洞內,算是徹底進入了未央縣!
堂堂的五省總督,可謂是真正的封疆大吏,甚至還統領五省之地,這是多麼天大的官……
可就是這麼大的官兒,卻爬著一個小小的狗洞,而且沒有半點怨言……
他慢慢的爬進去,隨即剛剛從狗洞裡面鑽出頭來,頓時就被幾把寒光閃閃的刀給架在了脖子上!
三座縣城裡面都聚集了許多的官兵,幾十萬的官軍都在這裡,所以他們嚴防死守,幾乎是連狗洞都不放過,洪承綢剛剛爬進來就被抓住了!
只不過就算被抓住了,他也仍舊面色平常,隨即看向了那些將士道:「帶我去見湖廣布政使。」
那些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將士們看見此人雖然穿的拉底邋遢,但是卻吐字清晰而且一股莫名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而出,給人的感覺就十分不俗!
一位將士忍不住看向對方道:「你是什麼人?不僅敢擅闖未央縣,而且你還想要見我們大人……」
洪承綢從自己的懷中摸出了一塊玉佩,隨即將玉佩遞給了對方道:「我是五省總督洪承疇,湖廣布政使是我的得意弟子,讓他過來接我吧。」
聽見這話,那幾個將士頓時瞪大雙目,隨即連忙從對方的手中接過了那塊玉佩,果然在玉佩上看見了大大的洪字!
他們雖然不敢確定對方的身份,但還是迅速的將洪承綢給扶了起來,然後朝著對方拱手:「請洪大人暫時在這裡等等我,這就去將大人給請過來。」
洪承綢點了點頭,然後又吩咐道:「你們過來的時候給我帶五十兩銀子,我還欠了人五十兩銀子,他現在就在外面等我。」
很快那些將士們便迅速的點頭,然後去請示胡廣布政使。
不多時湖廣布政使,在看見了這塊玉佩之後,匆匆的趕到了這裡,再見到了被燒的面目模糊的洪承綢之後,他連忙撲通一聲跪下,然後朝著洪承綢說道:「下官拜見總督大人。」
洪承綢輕輕的搖了搖頭,隨即感慨一番:「我也算是九死一生了,從陳安的魔爪裡面逃出來不容易啊。」
「若非我跳進護城河,沿著護城河一路飄下,只怕現在早就已經遭到了毒手。」
湖廣布政使淚眼婆娑,看見洪承綢的模樣,連忙上前扶住他:「總督大人辛苦了。」
洪承綢擺了擺手,然後看向狗洞外面道:「外面還有人在等我,你親自替我去將這五十兩銀子給對方。」
湖廣布政使聞言,連忙點了點頭,從一旁的侍衛手中接過了五十兩銀子,然後便提著刀爬出去了。
不多時,胡廣布政使回來了,在他的刀上還沾著一絲血跡。
洪承綢輕嘆了一口氣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殘忍,他一路護送我過來,對我有大恩的?」
湖廣布政使搖了搖頭道:「總督大人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洪承綢道:「我暫時還不能讓人發現我在未央縣,否則陳安必定會聚集所有兵力,猛攻這裡。」
「寧叫我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我啊……」
「一將功成萬骨枯,我這一路還要踏過許多骷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