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永安侯回來了。
得知朝廷只給了陳安這樣的一個爵位,頓時產生了擔憂。
他將陳安喊到了自己的書房,隨後給陳安講解了一番。
「當今皇帝生性多疑,怕是懷疑你和我過於親密,所以故意不給你封賞軍功,反倒是給你爵位。」
「這子爵,著實小了一些。」
永安侯苦笑了一聲,感慨道:「對於信任的人,皇上一向都很大方,不過對於懷疑的人,皇上也很吝嗇。」
陳安倒是並沒有過於在乎,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道:「他給什麼爵位,我都不在乎。」
本以為通過這一戰,能夠掌握軍中實權的,如此一來陳安就能率領大同城,繼續打勝仗,從而快速進入所有人的視線中,成為一股皇帝不可忽視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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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在,看樣子是不行了。
聽侯爺這麼說,那就是自己的上升通道被堵死了。
不管自己多麼努力,後續也就只能繼續升爵位,而不是實質性的軍權了。
這讓陳安心中稍微有些失望,但也沒有過分糾結。
國之將亡,便是有許多牛鬼蛇神之事的。
「你不在乎就好。」永安侯感慨道。
又拍了拍陳安的肩膀:「是我害了你啊。」
陳安淡淡地搖了搖頭:「這不管你的事情,不過通過這件事,我心裡也的確有一個想法了。」
「繼續留在這裡,估計沒有什麼大的發展前途,所以,我想單幹了。」
獎勵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就連送來的千兩黃錦都是銅做的,陳安覺得還是單幹的好!
「你要撂桃子了?」永安侯道。
陳安點頭:「是啊。」
與其留在永安侯的手下,這會極大的限制住自己的發展。
索性不如出去單幹,這樣的話,怎麼發展就看自己,根本用不著聽永安侯的了。
「待在我這不開心?還是說覺得被我分了功勞?」永安侯道。
陳安笑了笑:「我想發展我的天奪軍。」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閃過一抹精芒。
「發展天奪軍?」永安侯聞言,也不由點了點頭,欣賞陳安的這個決定。
「你要發展天奪軍,想要出去單幹,也不是不可以。」永安侯道。
「不過,你想要去哪裡開始發展?」
陳安搖了搖頭:「目前尚不清楚,等我想一想吧。」
「若是有合適的地方,我就帶著弟兄們過去了。」
永安侯頷首道:「也罷,那你就自己考慮吧,如今曹闖在這,你也的確不好發展,他會處處打壓你的。」
陳安頷首。
與永安侯商談一番,倒是也算表明了心跡。
兩人交談之間,永安侯倒是也處處為陳安考慮,畢竟這也算是他的半個女婿了,翁婿之間,自然是交心之言的。
從永安侯的書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後,陳安心中仍舊在盤算著這件事。
院子的椅子上,坐著一個紫衣女子。
紫衣女子一邊為陳安洗著衣服,一邊開口道:「聽說朝廷今天封賞了一個子爵給你。」
陳安詫異道:「你怎麼知道了。」
林寧韻抬起頭看他:「府里都傳遍了,早上太監一來,說了這事後,府里上上下下都說皇上小氣。」
大周的皇帝小氣,對大金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了。
陳安呵呵一笑:「是挺小氣的,只給爵位,不給實權啊。」
話罷,陳安走到了林寧韻身邊,蹲下身來,看著女子正給自己洗衣物,笑著道:「有人給我洗衣服,就是好啊。」
林寧韻沒有在乎他這句調侃的話,而是問道:「你要實權幹什麼?」
「爵位難道不好嗎?」
陳安輕輕搖頭:「亂世之中,爵位有什麼用?」
「爵位,不過是虛名罷了。」
「我今天看了皇帝賞賜給我的一千兩黃金,原本以為是真金白銀,沒想到是銅做的。」
林寧韻噗呲一笑:「國家危難之際,把銅做金不是正常麼?」
陳安點了點頭:「是啊,就是沒得到什麼好處,讓我有點鬱悶。」
「按理來說,我立下大功,豈能不給點實權,如此我也好領兵繼續進攻大金,立下更多功勞啊。」
林寧韻瞥了他一眼,鎮定道:「你可以選擇投靠大金和蒙古,他們都比當今皇帝要大方。」
陳安嘿嘿一笑:「我不想投靠異族。」
「不過,我打算單幹了。」
「留在大同城中,既會受到太監的鉗制,同時也不利於天奪軍的發展,每天不是守城牆就是守城牆,能有什麼出息?」
林寧韻聞言,微微頷首:「我支持你的決定。」
陳安道:「不過我還沒有想好,該去哪個地方呢。」
林寧韻想了想,放下了手中衣物,隨即望著陳安:「不知道你記不記得,出了大同城向南二十多里左右,有一個地方,那裡叫做賀關。」
「賀關?」陳安恍然大悟。
林寧韻點點頭:「很小的時候,我之前與爹去過一次,那裡依山傍水,風景秀美,很好看的。」
「那裡住著的百姓也不多,大概就四五個村子,不過賀關如今已經被金人占領了。」
說起來,賀關並不算是大同城的地界。
而是遼東城與大同城的交界處,那裡曾經被袁督師設置過一個軍事重鎮,名為賀關。
當初袁督師就是從那裡發家的。
可惜後來,袁督師被調離賀關,進入遼東城成為總兵後,賀關沒有了武將鎮守,就輕而易舉地被金兵攻破,如今已經被金兵占領。
那裡倒是一個絕佳的發展之地。
距離大同城也不遠,可以隨時回來。
同時還可以奔襲數百里,隨時馳援遼東城,寧遠城等。
賀關,夾在了兩個軍事重鎮,遼東城和大同城之間,可謂得天獨厚,這是一個軍事扼要口啊。
陳安越想越覺得心痒痒,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了。
「你想去那邊生活嗎?還是我把你留在這。」陳安望著林寧韻道。
林寧韻望著蹲在自己身旁的陳安。
月光下,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異常清晰。
清晰到可以看見他臉上的汗毛。
那雙眼睛,同樣也很明亮,仿佛藏著某種堅決。
她一時間心亂了,移開目光道:「我不願意待在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