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人兒此時被水千寒那超綱的問話給問住了,也不明白這個村子裡的人吃不飽飯和剛才的那個「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有什麼關係?
「然兒,你要記住這世間所有的事情要想解決,就需要去找造成如此後果的主要原因。例如一個人生病了,是不是要找到病因,然後對症下藥,才能讓他徹底的被治癒?」
「你為什麼給那人魚,那是因為他餓。可是他為什麼會餓,這不會捕魚就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水千寒也不知道她接下來說的話,兒子能不能明白,但是還是想說。
「這個村子的人吃不飽飯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們懶惰,而是因為他們沒有土地耕種,又遇到了壓迫剝削他們的地主。」
「他們勤勤懇懇的耕作一季,大部分的都被人給剝奪了。他們自己所剩無幾,甚至都不剩,還要因為各種的原因賠償地主。這樣一來只會讓他們的日子雪上加霜,所以才會讓一家人都吃不飽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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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村子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沒有土地耕種,想讓他們吃飽肚子,我們就先解決了壓迫剝削他們的那個人,然後在解決他們土地的問題。」
「等這些因素都解決之後,他們日後只要勤勞,日子肯定就比現在好的太多了。至少吃飽肚子不是問題,而且家裡的人也可以外出找事情做。不會像現在一樣,只能全部都趴在地上,沒有空餘的時間去外找活做。」
只要勤勞,日子就不會太差了,要是懶惰那就只能自己承擔後果了。
「然兒可懂娘親的意思?」
水千寒看著兒子那略微迷茫的眼神,也知道他沒有聽明白,但是只要她聽進去一點就行了。孩子還小,可以慢慢的教導。
即便他受著前世的影響,言行舉止上有時候又過於「沉穩」了一些,但是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還是一個孩子。
而且他前世母早亡,父不在身邊,自己也過得提心弔膽的,大概也沒人會認真的教導他。很多事情他還是如幼童一般無知。
他所不知道的,不明白的,在未來她都會讓他明白,讓他知道。
「這次然兒懂了,我們要給他們土地。有了土地他們可以自己耕種,也不用在被人欺負了。」
寒亦然認真的說出自己的理解,說完之後又小心的看著水千寒,想從她哪裡得到認可。
「對,然兒說的很對。我們讓他們有屬於自己的土地耕種。至於他們如何有土地,那就交給娘親來辦好不好。然兒放心,娘親一定讓他們有土地耕種,等下一季的時候讓他們的勞動成果屬於自己的,也不會有人在壓迫他們了。」
雖然兒子的理解有些偏差,但是大致的意思是對的。沒土地的人,唯一可以為他們解決的方式就是讓他們有土地。
可是然兒大概不知道的他們這些人之所以是沒有是土地,大概是不符合西越的律法或者是身份的限制。
像杜強一家人是因為逃難,沒有原籍的戶籍證明,在這裡大概是屬於「黑戶」,所以才會沒有土地。
村子裡其他人像他們家這個情況的人也不少,又或者是逃奴也不會有土地。
逃奴連自己都不屬於自己,怎麼可能有土地。
這些人都是不符合西越律法的人,這樣的人如果想種地,也就只能繼續當佃戶了。
這邊水千寒在教導兒子,那邊的田柳濃終於選擇了在協議上簽字。因為實在是他身邊的人太可怕了。
紅袖手中的匕首在他的眼前晃得他眼暈的,即便是閉著眼睛不看,也跟覺察到眼前有陣陣寒光閃過。
而且他覺得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他從這裡離開之後就去上京找外甥女去。
今天的事情他不會就這麼算了,但是好漢不出眼前虧,他現在也只能先服個軟。
「然兒都聽娘親的,娘親那麼的厲害,一定會想到辦法幫助他們的。」
水千寒笑著讓兒子坐在自己的身邊,然後接過紅袖遞給她的東西,看著上面的簽名和手印。
雖然名字簽的潦草,但是至少可以看出簽字的人應該是上過學堂的。
「既然這協議已經簽訂了,你們父子可以離開了。紅袖,你等會兒和他一起去拿地契。記著是所有的地契。」
水千寒也不知道這個地主有多少得地,但是想著應該也不會太多了,而且應該就都在這附近。
其實一點水千寒也挺佩服的,這裡距離上京那麼的近,想必上京有不少人在附近置產業。這其中一定少不了上京的那些官宦人家,他還能在他們中占有一席之地,可見也是一個會鑽營的人。
也是要是沒點本事,也不會把自己從一個馬匪變成了地主。
「是,夫人。」紅袖答。
「走吧!」
水千寒擺手讓田柳濃離開。
那邊的田柳濃雖然沒想到水千寒怎麼容易就放他們離開,但是現在他是巴不得趕快離開。
「起來,全都起來。還不趕快扶著老爺我起來,你們去抬著少爺。全都給我小心一點,要是傷了少爺看我回去不剝了你們。」
田柳濃招呼自己的人離開,似乎沒有紅袖的壓制,他又恢復了往日的樣子。
田柳濃狼狽的被身後的人扶著起來,只是扶著他的家丁已經跪的太久了,自己都站立不穩,如何能扶著他離開。
才剛走了一步,他們又都摔倒在一起了。
「老爺,老爺你怎麼樣?小的、小的不是故意的。」
「老爺……」
「蠢貨,蠢貨,還不趕快起來。」
說完之後他也不再理會身後的人,捂著一直耳朵就想往外跑,此時的田柳濃只想著趕快離開這裡,覺得在停留下去,或許會發生什麼讓他接受不了的事情。
身後的下人和打手只能慢慢的起身,跟在他身後往後走。
但是卻在他的一隻腳邁出小院大門的那一瞬間,水千寒的聲音響起了:「等一下,有件事情我想應該讓你知道一下。」
「不知道協議你看了沒有,第一份協議和第二份是不一樣的。第一份是你因為恕罪把田地自願給寒亦然;第二份是你承認自己利用君安侯府的名義在外面胡來,被侯府之人發現之後,你為了賠償侯府的名譽損失,你自願把土地補償給君安侯府。」